52、Chapter52 闻香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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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我们来看一个东西——一段视频。”费奥多尔兴致勃勃地说。
布拉姆仰面躺在棺材里，觉得接下来的一切和自己都没有什么关系了。要是那位神明真要为他泄露了这件事情找他麻烦的话，他除了挖个坑沉睡两百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直到他感觉身体震动了一下，福地樱痴把他的棺材竖起来靠在墙上，让布拉姆能清晰地看见被费奥多尔点亮的东西——一大块显示屏。
“这是大约八年前的一段视频，虽然当事人没有强制性地要求销毁它，但它仍然是顶级机密。不过我们有……”费奥多尔看了一眼福地，“所以弄到了，弄到了一部分。”
屏幕闪亮了一下，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发出明亮的、机械的光芒，掩盖了角落里迟钝而昏沉的火光。布拉姆眯起眼睛，不感兴趣地瞧着上面的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洁白的、整齐的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漆黑的会议桌，大约十来个人围着桌子相对而坐，金发黑眼黄皮肤，涵盖各个人种各个国家。奇怪的是，他们中没人好好地穿着开会时专用的西服，而是穿着家常衣服，甚至睡衣，神色从疑虑焦急到居心叵测不一而足，但无一例外都用一幅从容不迫的面具伪装着自己。
政客，布拉姆第一时间想到。
他不由得好奇是谁把这群世界上最狡诈的人从家里拎出来，让他们共同参加一场会议。可当布拉姆望向长桌尽头那个主持会议的人时，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一个男孩子——约莫十来岁出头，黑头发，细胳膊细腿——满脸暴躁地坐在首位。他穿着夹克衫和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和政客们身上的家常衣服也相得益彰，但在这个房间、这个位置、这个情况下，简直是可怕。
“好了，我不知道这下子你们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男孩说，“开始吧，你们可以打电话。”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但大家只是磨磨蹭蹭地换了个坐姿，有人轻声咳嗽，有人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有人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各种不相干的东西：钥匙、手帕、牙签……反正不是通讯工具。不出意料之外，布拉姆在男孩的脸上发现了明晃晃的恼怒，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任凭这群人在这里磨蹭。
他觉得男孩在等待什么——等待某个人开口。
终于，有一个敢于吃螃蟹的人自认为巧妙地说道：“很抱歉，请恕我不能从命。这位——神明大人，我尊重您祈求和平的愿望，但武断地停止战争是不合理的。这场战争应各国人民的要求而打，不应该在完成它的历史使命之前结束。强行干扰这样一件影响巨大的历史事件，虽然能取得一时的好处，但不免会让矛盾更加深刻……”
男孩耐心地等着他讲完这番长篇大论，始终毫无动摇之情。他慢慢地笑了笑，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精彩的即兴演讲，你为隶属各国的异能力者们拖延了宝贵的五分钟时间。你们是不是还在疑惑，二十分钟过去了，那些无所不能的异能力者还没有找到我们？”男孩环视一圈，目光掠过神色各异的各国领导人，“他们永远不会找到你们，如果我不放人的话。我不在乎人民的福祉，我不在乎打乱你们的利益分配，我不在乎你们之间的矛盾是不是愈演愈烈，我不在乎会不会使更多人遭殃……我要你们停止战争。我对这种无休止的混乱和破坏已经厌倦了，所以我把你们叫过来，我要你们停止一切对外抱有敌意的军事行动。如果连这些参战国的领导人都不行，我就亲自动手。”
会议室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彻底消失了。人们静止下来，沉默地望着男孩。
“停战。”他冷酷地说，“给你们一分钟行动起来，不然我就炸了你们的首都。”
在视频结束之时，与会的所有成员都已经联络上了本国的军事部门。
“这就是上次异能大战结束的原因。”费奥多尔轻快地说，“各国领导人突然被自称为神的异能力者——没几个人认为他真的是神——绑架了。据他们所说，那个男孩要求他们停战。事实上，实际操作当然不止打个电话那么简单，但他还是把事情搞定了，一切都出奇地顺利——一个月以后，战争就完全停止了。”
他稍微把身子侧向棺材里的吸血鬼：“怎么样，伯爵阁下？”
布拉姆迟疑地望着静止画面上的那个男孩，突然想起了一段话。
【当我是神这件事为人所知的时候，我希望让他们感到……震撼，还有发自内心的臣服……】
他承认道：“像他的作风。”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不予置评，而是将事情继续讲下去：“那个自称是神的男孩自战争结束之后便消失了，任凭各国搜寻许久都没有结果。直到几年后，异能特务科的工作人员在一次外出时无意碰见了一位……名叫津云际理的男高中生，他长得完全就是那个男孩的年长版本。经过充分的跟踪调查后，异能特务科发现津云虽然表面与普通人无异，但一些细节表明他明显有着特殊的能力。”
“津云可能察觉到了异能特务科的跟踪，但他应该把这当成了他的追求者——当时有不止一个女生对他十分着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津云被谋杀了，他被发现死在学校的天台上，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这件案子成了一桩悬案。”
“异能特务科不相信津云就这么简单地死了，他们认为这是他用来摆脱他们的关注的办法。平心而论，我觉得这个推断不错，但不同的是，我认为可以凭借一点蛛丝马迹找到津云的去向。”费奥多尔微微一笑，“所以，我很荣幸地窃听了津云的两位高中同学——两个他最出名的曾经的追求者。”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很少表示出对自己聪明才智的得意，但在这一刻，布拉姆觉得他真心把办到这件事当成一件成就。费奥多尔把一张磁盘插进显示屏的侧面，随着呲啦一声，画面顿时变成了一片黑。
……不，不是完全的黑屏，在屏幕上，还有一些不规则的亮部，就像是一些光线穿透了蒙着摄像头的什么东西，模模糊糊地映在上面。与此同时，一些人群窃窃私语的声音，伴随着布料摩擦的响声和复数个脚步声一同响起。
最后，脚步声停住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干脆地响起：“你好啊，老同学。”
有好几秒，布拉姆没听见任何动静。随后，另一个女人缓慢地、犹疑地问道：“……你？”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问：“你怎么……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见你。”第一个说话的女人说道，“你是不是忘记我了？啊，我知道你一向眼高于顶，恐怕不会记得我这种无名小卒。以防你忘记，我告诉你我——”
“我知道！”和她对话的人突然打断她，听起来像是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说，“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可是我的头号情敌，栗川。”
“我谢谢你记得我。”栗川凛子不客气地说，“我没想到你过得这么糟糕，毕竟我还以为你本事很大。”
“我记得你考了东京的大学……所以你大老远跑到横滨来，就是为了嘲讽我？”另一个人阴沉沉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语气非常不自然，就像在用另一个人的舌头说话一样。
“不完全是。”栗川说，“我没去大学报道，高中一毕业我就回横滨了——我老家在这儿。不过专门来见你是真的，感到荣幸吧，你不知道我熬了多久才在太宰治眼皮子底下钻到这个空子。”
“那还——真不容易，太宰治确实很难搞。所以趁中原中也失踪，立刻和羊的成员接触，这是你的主意？就为了来见我？”那个人生硬地说，“我可真是受宠若惊。津云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你不至于还吃我的醋吧？”
她的声音怪怪的，话中显露出一种做作的悲伤。栗川沉默了一下，似乎憋着什么话，但是终于憋不住了。
“我不这样认为。”
布拉姆有一种感觉，即栗川是故意在这时候格外干脆地扔出这句话，为的就是要震慑对面的人。
对面的回应来得有些迟钝。
“你什么意思？”
“我不认为他死了。”栗川有力地回答，“我看见他站在我面前，除了样貌伪装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之外，其它都一模一样。”
另一个人假笑了几声：“你怕是过度思念出现幻觉了——”
“我没有，我早就不喜欢他了。”栗川冷冷地辩解道，“我是认真的，我看见他还带着那副该死的黑框眼镜——”
“那是我买的同款，为了悼念——”
“别骗人了，那玩意儿用旧的程度都一模一样，明显就是同一副。我看见他还拿着那个黑皮笔记本——”
“放屁，那种本子满大街都是！”另一个人冷笑道，“别妄想了，你觉得我就是津云际理？瞎说！”
栗川没说话，但她明显采取了行动。一阵响动和低声咒骂之后，一切都突然陷入了寂静。
“给你。”栗川说。
对方大概是接过了那个东西，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异能力，还挺靠谱对不对？虽然我还没来得及彻底搞清楚它是怎么回事。”栗川说，“我是来打消你的戒心的。我知道你的一些事情，但我不在乎，我觉得我们可以摒弃前嫌，达成一些……让双方愉快的合作。我相信你在□□里也不是完全自在。”
对方仍然没有说话。脚步声再次响起，栗川转身离去，可在最后一刻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开始掏自己的口袋。
“我差点忘记了……这个好像是你的。”
屏幕上陡然现出一片亮光，蒙在摄像头上的东西被揭开了。镜头晃动得很厉害，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但当它被人接过时，画面终于清晰起来。
在折成青蛙的扑克牌被撕碎扔在脚下踩烂之前，屏幕上出现了森茉莉诧异而苍白的面容。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Chapter52 闻香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