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头》商眉

4、第四章 “待会

　　“待会谁轮班啊？”端着咖啡的周队问底下乌泱一片讨论案件的下属，关上了电脑。
　　“我！”楚行叼着面包举了下手。
　　“记得把报表整理完……”
　　周队话音未落，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您好110报警中心。”
　　“快来，快来荣嘉小区，荣嘉小区有人跳楼！”
　　“好的先生请您告知我具体是哪栋楼好吗！”
　　“在B栋，那个女我认识！你们快来她快跳了！”
　　楚行立马抢过电话，“是徐婉媛吗？是不是许婉媛？”
　　“哎呀小楚啊你快来！迟野也在上面呢。”
　　“好好好王姨你帮我稳住她们我马上就到！”
　　周队立马放下手中杯子，“一队和楚行跟我去荣嘉，小张你通知消防队。”
　　“是！”
　　荣嘉B栋天台，徐婉媛正站在栏外的一点点水泥上，身下是深渊，身后是迟野。
　　“小媛啊，听姨的别想不开。”王姨一边劝着徐婉媛一边死死拉住迟野。
　　“妈！！”迟野嘶吼着，双臂被王姨死死的拉住。
　　“小野别上前，别刺激你妈！”
　　“妈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妈！！”
　　血液从迟野头上漫延而下，流进了眼睛里，手臂跟脖子上都有搏斗留下的血痕。
　　徐婉媛素青的裙子已经变得污浊，双手沾满的血迹也早已变得干涸。
　　“小野。”徐婉媛开口，温柔而缓慢的嗓音换回了迟野的一丝理智。
　　“他终于死了。”徐婉媛笑了起来。
　　迟野跪倒在地，眼泪和着血一起流下了地面。
　　徐婉媛拢了下头发，“妈妈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迟野失声痛哭。
　　“小野，妈妈真的很后悔嫁给了他，妈妈真的很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杀了他，让你为了妈妈受这么多委屈……”
　　“没有！没有！妈我不委屈！你下来啊你听我的话你下来啊！”
　　王姨脱下外套捂住了迟野血流不止的头，连忙跟着劝：“小媛你看看迟野，你看看你的孩子！”
　　周队跟楚行已经赶到了荣嘉，看着徐婉媛倒抽了口凉气。
　　周队拉住想要跑上去的楚行，“通知消防队想办法从旁边绕过去，尽量别吓着徐婉媛。”
　　“是！”楚行领命连忙跑向支援的队伍。
　　徐婉音转头看着迟野，淡淡的笑了一下。
　　“抱歉小野，妈妈真的很累了，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那一抹素青色还是坠落了。
　　“不好！”刚系好安全绳索的消防员立刻飞奔出去，却只是手指勾住了一片衣角。
　　“妈———！！”
　　迟野跟王姨一起飞奔到栏杆处，周队立刻跑向前去，及时抱住了迟野的腰。
　　那宛如画中仙一样的身影，也是埋于了着天地之间。
　　迟野慢慢跪坐在地，抱着头失声痛哭。
　　宿舍的水声停了下来，段临渊把头埋在了迟野手背上，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没死。”迟野哑着嗓音说。
　　段临渊眼角泛红地看向他。
　　“周队说的，到现场没有看见迟天的身影。”
　　迟野握紧了双手，“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先解决那个畜生。”
　　段临渊想安慰他，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能掰开迟野握紧的双拳，把手塞进他的掌心。
　　“我知道的，我妈是传统家庭里出来的女人，她怕别人知道她未婚先孕给家里人蒙羞，所以才嫁给了迟天…”
　　迟野哑着嗓子，握紧了段临渊的手。
　　“外公外婆当时不知道，以为我妈真的找到了真爱……我……”
　　段临渊把迟野抱进自己怀里，摸了摸迟野的头。
　　“乖，我们不想了……是我不好……我不该问的。”
　　迟野舔了下自己干的起皮的嘴唇，把眼眶的眼泪忍了回去。
　　“我知道的，她终于解脱了……”
　　浴室的门被打开，钟意出来把迟野拉起来推进了浴室。
　　“迟哥你先洗个澡。”
　　迟野打开淋浴，任由水从头顶浇下。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钟意问段临渊。
　　段临渊只是用泛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保持蹲下的姿势没有动。
　　钟意拉过自己的椅子坐在段临渊旁边，“不是……段哥你是不是…是不是认识迟哥啊。”
　　段临渊点点头。
　　“他小时候，救过我的。”
　　钟意一愣，“什么？”
　　“在湖里。”段临渊摸了摸手腕内侧。
　　钟意挠挠头，“不是…你为啥跳湖啊，还是不小心摔进去的…”
　　“自杀。”
　　蹲在地上低着头的少年，表情淡漠的像是一件平常事一样。
　　“是迟哥救了你？”
　　段临渊点点头，“如果不是为了找他，我不会活到现在的。”
　　钟意起身，递给段临渊一瓶水。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迟哥的。”
　　段临渊对钟意道了谢，拧开了瓶盖。
　　“长相，还有…手腕处的痣。”
　　迟野左手手腕内侧是有一颗小红痣，这点钟意是知道的。
　　“所以你转学是为了我迟哥？”
　　“嗯，主要也是想离开原来的地方。”
　　段临渊抬眸看向钟意，“迟天没死，是吗？”
　　钟意看着段临渊那双散着狠劲的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迟野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你们谁洗？”
　　段临渊拿起毛巾进了浴室，顺便摸了把迟野的头发，惹的迟野张牙舞爪的要打他。
　　当然是为了你，也只有你，能拉我一把。
　　“迟哥。”钟意喊迟野。
　　迟野擦着头发看向他。
　　钟意摆摆手，“算了没啥。”
　　钟意宛如父亲一般叹了口气。
　　算了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熄灯过后，钟意难得没有熬夜打游戏，而是早早上床打起了呼噜。
　　而段临渊也已经躺下，折腾了一天早已把他的体力消耗尽了。
　　因为段临渊跟迟野头对头睡，所以迟野翻身趴着抬起头就能看到段临渊好看的侧脸。
　　借着月光，迟野也稍微看见了段临渊枕在头下的手腕。
　　那漏出的一小节手腕，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而刀痕早已结疤，深深的印在段临渊手腕处。
　　迟野心里一沉，怪不得不让自己看，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他，倒是感觉很熟悉…
　　迟野翻身躺好，罢了，这样我们就都有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