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了没？》靓女缄默

2、第 2 章

　　落了灰的风扇叶在夏日的热潮里沉闷地打着旋儿，两三只苍蝇绕着几张桌子飞来飞去。

　　“啪”

　　陶玑抖落苍蝇拍上的尸首，就势坐在凳子上，望向柜台处露出的半拉黄脑袋：“老板，我饿了。”

　　黄脑袋动了动，抬起头，小眼睛溜溜转了两圈笑眯起来：“去，把牌子挂起来，我出去一趟，今天中午吃顿好的。”

　　陶玑扫了一眼店门口，阳光撒在空地上，透过玻璃晃人眼。站起身，放下苍蝇拍去找'暂停营业'的牌子。

　　“啊！嘶——啊！呜... ”

　　陶玑猝然一惊，迅速扭头。

　　黄老板趴在柜台上，一只腿微蜷，抱头，嘴里倒抽冷气。

　　“正道的光？”陶玑想到花大娘一连串儿的祈祷。

　　黄老板偏头，泪眼婆娑：“我去你大爷... ”

　　浓浓雾气从门缝泄出，飘散在狭长走廊，没有长照明灯，安全通道指示牌在黑暗中朦朦幽绿。

　　“幺鸡... 诶，昨儿个晚上，我在九户路那边巷子里吸了一个，地下那一群跟狗一样顺着就摸来了，幸好我跑得快... 呸”

　　“嘿嘿，最近夹好尾巴，听说黑鬼出来了，碰。”

　　“二萬，就那个...当初杀疯了，都以为死后是厉鬼，没想到还混了个鬼差的？不是不出来吗？”

　　“可不，弯弯绕绕，害，多少年的事儿了。”

　　“胡了！给丸给丸，今天结清啊，不拖欠，绝了，鬼的日子都这么难过。”

　　“今晚运气不错啊”

　　“桀桀桀”

　　“切，不就是一个小差鬼嘛，看把你们吓的。”

　　“蛤蛤蛤蛤蛤蛤小声点儿，别被听到。”

　　“我怕她不成，有本事现在就来，我非......”

　　房门被吴常一脚踹开，桌角正准备夸夸其谈的小鬼对上吴常冷冷的眼神顿时缄口。

　　旁边群鬼一看情势不对，纷纷四下逃开。混乱中麻将桌被碰倒，麻将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一块滚到吴常脚边，一眼扫过去——幺鸡。

　　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用真气在空中画出一道符，打在墙壁上，封住整个房间。左手一挥，一条锁链凌空窜出，链端弯钩穿透刚刚说着大话的鬼的后背。鬼弓起身子发出尖锐的嘶吼。吴常面无表情左手虚握一转，鬼身倏地炸开，盈绿的星星点点还未落在地上就已消失不见。

　　被挡住去路的鬼们，交换眼神齐齐向吴常攻去。

　　吴常躲避游走，锁链防守追击。

　　眼看牌友个个命丧于此，吊梢鬼暗骂，眼里透着狠辣，从心口拔出一枚菱镖朝吴常飞去。

　　吴常收回锁链，踏着墙壁一个翻身，摸到腰侧手枪，连开两枪。

　　菱镖半没地板，吊梢鬼应声而倒。

　　出了地下室，阳光照的睁不开眼。吴常半眯着眼睛，接起响个不停的手机：“什么事？”

　　陶玑嚼着嘴里的肉又扒拉了两口米，左手冲老板比个赞。

　　黄老板看着面前埋头吃饭的小卷毛。半晌，用公筷夹起一块鸡肉放进陶玑碗里：“多吃点儿，还有，这是最后一顿饭了。”

　　陶玑手一抖，扒米饭扒拉个空。

　　一阵心虚，心在胸腔砰砰跳个不停。

　　两年前她吊儿郎当的便宜师傅把她托付到黄老板店里打工后就跑得没影了。陶玑也偷偷回过几次原先的破道馆里，发觉师傅确实跑路了。陶玑蹲在店门口的大石头上发呆，想着可能是自己太能吃了，养活不起了。想通这一点，陶玑拍拍屁股踏踏实实的开始了新节奏。世道变了，街头开了一家，嗯...看起来就很贵的大饭店，使得本就门可罗雀的店面更凄凉，一天也来不了几个人。陶玑的工费一缩再缩，最后就变成了一日三餐管饱。

　　而现在，她这个沉重的负担终于压垮了饱经风霜的老店......黄老板还是那么瘦，她却长高了还长胖了......

　　压下酸酸胀胀，陶玑假装吃了一口米在口中慢嚼空气，不自觉收紧手中的筷子。

　　见小卷毛低头不语，黄老板在心中叹了口气，伸手揉了一把：“我去找你师傅，所以要关店了。好好吃饭。”

　　陶玑猛然抬头正想问些什么，就见黄老板轻轻啊了一声像想到了什么。

　　黄老板递给陶玑一张一百，挠了挠头：“去再买一筐鸡崽儿给花大娘送去。”怕陶玑开口，又忙起身嘟囔着钻进了后厨。

　　鸡毛打着旋儿轻飘飘的落在过道上，黄老板屁股上印着鸡爪印，手肘破了皮。

　　陶玑张了张口，望着微摆的帘布：算了，回来再问吧。

　　大门上挂着锁，花大娘不在家嘛？

　　陶玑把叽叽喳喳的鸡笼放在一旁，绕着房子一圈寻了一遍，又去菜地里看了看，愣是没找到花大娘的影子。

　　将鸡笼放到门口，挑了块称手的石头往门旁空道儿上写了问候。

　　远远就看着不对劲儿，陶玑记得她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给挂上了啊，牌子没了店门为什么不开。

　　跑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门把下端的锁，来不及喘匀气儿，便拍着门喊黄老板。

　　陶玑慢慢滑坐在地上，抹了一把泪，起身爬到大石头上蹲好，望向二楼的小窗口发呆。

　　夕阳拉着影子渐渐沉下去，汗渍刺得陶玑眼皮酸痛。

　　后半夜淅淅沥沥下起细雨来，陶玑僵硬地从石头上滑下来，麻木的脚尖刚触到地就一阵针扎自下而上。崴了脚，蜷在地上挨过不适手撑着地准备站起来。

　　偏头瞥见了石侧压着的信封。抽出来打开。

　　黄老板探出脑袋，人已经走了。走到柜台找纸笔，看见台面上的消毒水棉签和纱布—— '不用给你花大娘送鸡了，老太婆去找孙子了，哦，你还不知道吧，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估计你也买完鸡了，成吧，让你好好学做饭就知道吃，现在看鸡干瞪眼儿了吧，改天去刘伯那儿退了。等我找到你师傅了就联落你，店我也堤前转让出去了。信feng里有一张卡，是你师父留给你的。我跟老裴说了，让你去他那儿，他罩着你，联系方式在信封里。不说了，一会儿你在回来了。要好好活着啊。'

　　雨打湿了几个字就停了。大刺啦啦的字占满整张纸，陶玑混着错别字和涂黑看完发自内心：小学鸡黄老板实锤。

　　......踢了一脚石头。花大娘和黄老板都走了，还挺巧。她又不是真的不会做饭...

　　走几步回头看看旧招牌，店铺渐渐停留在了身后。

　　第三天。陶玑直挺挺躺在床上，揉了一把鸡窝头，救命，要饿死了...抑颓女主做不来，只想吃饭。

　　陶玑在楼下流动摊位买了个煎饼果子，边吃边看卡片上的信息，掏出手机对着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饭店正常的营业着，到了饭点儿，行人进进出出，街头两侧活跃着商贩，人流如织。

　　吴常顺着街边往里走，走的远了，街边店铺零零星星的开着，朝里望去看不见人，年代感的商品静静陈列。大多都房门紧闭，落着锁。个别墙门上贴着转让，纸边翘起，泛黄。

　　面前的防盗门上着锁，视线停在掉色招牌上——黄家刀削面。

　　“小玑来啦”道具姐姐把服装递给陶玑：“快去换吧，下一场就要换景了，诺，那边有个空帐篷。”

　　“好的，谢谢姐姐。”陶玑接过衣服，朝裴叔挥挥手就去换衣服了。

　　裴金晟应了一下，看着蹦蹦跳跳的背影轻笑。
　　小孩儿。
　　抽出一根烟点上，还没放唇边就被半道截胡。

　　“谁啊？”高挑女子抱胸倚墙，纤细修长的手夹着烟，红唇吐出烟圈。

　　“老黄托我照顾。”裴金晟低头又点了一根。

　　“切，干嘛不送我那儿，在你这儿当背景板？”

　　“去你那儿洗砧板？”

　　远处工作人员喊了一声老裴，裴金晟捻灭烟头，懒得继续争口舌之快，摆摆手，朝工作人员走去。

　　“诶！你！”顾娆直起身，看着裴金晟懒散的背影，竖起了国际友好象征。拢拢大波浪，小高跟儿踩得哒哒响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