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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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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怎么会喝醉呢……”
“……三公主明明千杯不醉的……”
……
陈芊芊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说话,缓了许久才让意识回笼。睁眼看到的不是红纱,这倒是让她十分意外了。
她扶着沉重的脑袋坐起来,看见梓锐和一众侍从在一旁候着,一见她醒了立刻围上来。
“三公主,您醒了。”
陈芊芊努力控制着嗓子出声,声音沙哑地问道:“我怎么了?”
“您昨夜喝醉了。”梓锐回答道。
陈芊芊对这个结果很是意外。昨天的酒没有什么问题,她怎么就醉倒了呢?莫非韩烁又换了新毒?可是昨天昏倒前,她看韩烁的表情也很是震惊,不像是放了毒啊。
“韩烁人呢?”陈芊芊生怕韩烁在她晕过去的时间里惹事,急忙问道。
“韩少君在新房,就等您醒了一起去给城主敬茶。”
陈芊芊皱眉问道:“梓锐,你确定我只是醉了吗?我昏倒后,韩烁没有做什么吗?”
陈芊芊严肃的神情让梓锐不免紧张起来,他结结巴巴地答道:“只是醉了啊。韩少君昨夜也一直待在房间里。三公主,您这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没什么。”陈芊芊摇摇头。昨夜的情景下,韩烁竟然没有被母亲抓进天牢。大概是这回她做了太多不一样的事,导致事情发展完全不同吧。
陈芊芊被人服侍着穿好衣物,强打着精神和韩烁上了马车进城主府。
她还没有想明白昨天喝醉的原由,就听到韩烁主动开口问道:“韩某听府中人说,三公主千杯不倒。怎么昨夜竟然喝醉了?”
“这话怕是要问韩少君吧?昨夜的酒当真没有问题吗?”陈芊芊抬头盯着韩烁直看,不肯放过他的一丝表情。只是韩烁的表情确实没有丝毫异样,反倒有些迷茫困惑。
“三公主为何觉得韩某会下毒?”韩烁幽幽道,“这般无凭无据地污蔑,实在是叫人寒心。”
陈芊芊看他又开始演怨妇戏,只能无奈闭嘴。
幸好城主府很快到了,她也不愿和韩烁多待,就立马出了马车,路上经过议事厅,竟然看到陈楚楚和杨司户等人从屋内出来,又各自分开离去。
陈芊芊不由停住了脚步。
陈楚楚也看到了陈芊芊几人,含笑上前来打招呼,“芊芊,你来给母亲敬茶吗?”
陈芊芊注视着离去的杨司户,紧锁着眉问道:“二姐,这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一大早就来了议事厅?”
陈楚楚笑着说:“并不是。只是母亲说,日后一些琐事都由我来处理即可。”
陈芊芊闻言握紧了双拳,忙问:“是母亲昨日吩咐的吗?”
“是啊。”陈楚楚见陈芊芊脸色有些苍白,关心道,“芊芊,你没事吧?”
陈芊芊不懂母亲想什么,但她实在担忧杨司户这人会给陈楚楚增添危险。她明明昨夜告诉了母亲杨司户的底细,母亲还把楚楚放置于危险之中呢?
她和陈楚楚道了别,大步走在前面,与韩烁距离三步之远,也先韩烁几步进了屋。
城主早就等着两人敬茶,抬眼见到陈芊芊神情古怪,关切道,“芊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母亲,二姐说她将代您处理一些琐事。我昨夜明明……”陈芊芊差点道出杨司户的事,却记起韩烁也在,不得不打住了话,“母亲可是不信我?”
城主瞥了一眼韩烁,缓缓道:“芊芊,事情复杂,不能操之过急。”
陈芊芊咬着唇,神色黯然。她确实不懂朝政之事,也看不懂里头的玄妙计策,只能在一旁干急。
“先敬茶吧。”城主让人端茶上来,准备喝韩烁的敬茶。
韩烁也没有做手脚,乖乖敬完茶就和陈芊芊离开了。
陈芊芊一路上异常沉默。到了月璃府后,她连门都没进又跑去了教坊司。
对于城主的态度,陈芊芊是难过的。若是没有上一回的事,她肯定是毫无条件地信任自己母亲。可是偏偏上一回,因为韩烁的离间,她发现她们之间的信任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坚不可摧。她怕母亲不信她,她也怕花垣城重蹈覆辙。
她一口闷下一杯酒,忧心忡忡地思考着她该怎么做。
也不知是不是思考太多,她的脑子开始发胀。正要吃点水果缓解一下情绪,一抬头,她却看到了坐在桌前的韩烁。
“你什么时候来的?”陈芊芊惊道。
韩烁没有回答,闻了闻又抿了一口教坊司的酒,评价道:“这酒辛辣又不绵淳,三公主竟然爱这样的酒水吗?”
“我并不怎么喜欢教坊司的酒。”陈芊芊反应有些迟缓。
“看来是韩某想错了。留三公主在教坊司的不是酒,而是人吗?”韩烁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芊芊。
陈芊芊觉得有些浑身无力,闭眼缓了一会儿,问:“你也来这喝酒?”
“见三公主一个人喝闷酒不自在,韩某便来作陪。”
“不用。”陈芊芊一点儿也不想和韩烁待一块儿。然而此时,屋里的乐人悉数离去,只留下了她与韩烁两人。
韩烁笑着把玩着玉盏,意有所指般说:“人陷入困境之中,难免会考虑不周全。一人之力不如二人之力。韩某是可以帮助一二的。”
“你帮我?”陈芊芊不解道,“你要如何帮我?”
“三公主武艺高超,何不考虑一番自身的优势呢?”
陈芊芊听得一头雾水。她不懂韩烁怎么突然跑来给她献计了。她揣摩了许久,仍旧想不明白,只好开口问道:“你……这是何意?”
“韩某来花垣城的路上,途径威猛山。山中山匪甚至猖狂。若是能帮城主收服威猛山,城主必然能对三公主刮目相看。”韩烁以指点酒,在桌上写下“匪”字。
陈芊芊越发不解韩烁的话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开始说什么让城主刮目相看了?
她看着桌上的“匪”字,“剿匪一事,二姐自有计策。”
“三公主这般让功,愈发助长二郡主势头。”韩烁看她的神情宛如在说“扶不起的阿斗”。
陈芊芊倒是反应过来了,韩烁是指导她抢陈楚楚风头。只是她无比迷惑,为何韩烁觉得她要和楚楚争风头?
她细细回想种种,视线逐渐落在了韩烁摆弄的酒杯上。
教坊司的酒辛辣,韩烁抿过一口之后就不敢再喝了,而酒杯倒是一直被他把玩着。
只是……
陈芊芊脑海灵光一闪。
教坊司的酒!
她明明记得上一回,韩烁也拿了教坊司的酒来。当时,他似乎说了去教坊司是不是为了酒。怎么今日又来问了?若说是故意试探她是否重生,也有些牵强。
她注视了韩烁良久,见他面色无异地继续劝告她前去剿匪。一时间,她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三公主意下如何?”韩烁见陈芊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心里也有些疑惑。
“剿匪一事……韩少君说的并不无道理。”陈芊芊垂下眼,嘴上顺势答了下来。
见韩烁嘴角上扬,陈芊芊更是心惊。
这个韩烁会认定她和陈楚楚不如表面和睦,显然是不了解她重视家人一事。倘若他见过她在城门之上为了楚楚而自刎,定不会有现在这样错误的认知。
陈芊芊平复了加剧跳动的心,开口问:“韩少君如此帮我,是为了什么?”
“夫妻一体,韩某只是为了帮三公主排忧解难罢了。”韩烁还是维持着他贤惠的好形象。
陈芊芊抿了抿嘴,道:“少君的生辰也将近了吧?”
“是。”
“花垣城的烟花绚烂夺目。不如少君生辰那日,燃放烟花为你祝贺吧?”陈芊芊试探着问出此话。
可韩烁对此并无反应,只是平静地应下了。
陈芊芊藏于袖中的手掌已经出了汗。她等了片刻,继续问:“西郊地势空旷,月璃府也能看清西郊燃放的烟花。不然……就把烟花都放去西郊燃放吧。也免得……”她停顿了一下,“也免得炸伤旁人。”
韩烁依旧没有太多反应。
如此明显的事,他没有任何反应。除了当真是演技良好,只有一种可能,便是他压根不知道这些事。
陈芊芊深吸一口气,脑子开始嗡嗡的疼。原来,这个韩烁与她并非都经历了上一回!
得知这个事并没有让她轻松多少。她不知道这个韩烁知道些什么不知道什么。今后行事,她怕是要更加谨慎小心了。
大脑晕乎乎的,陈芊芊渐渐趴在了桌上,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等韩烁发现她有异样时,她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
“酒量不好还硬要喝酒。”韩烁念叨了一句。幸好陈芊芊并不重,他还可以抱她去马车上。
马车从教坊司门口驶离。
白芨皱眉看着沉睡的陈芊芊,问道:“少君,为何不处置了她?”
韩烁抬眸看了一眼白芨,又看向睡得人畜无害样的陈芊芊,淡淡道:“陈楚楚生性谨慎,抢亲一事后,我更是难以接近;而陈芊芊性格暴烈,但摸清脾性之后,便很容易拿捏。我只需稍作部署,少城主之位会落到她头上。”
“可属下打探过,这些年陈芊芊只顾吃喝玩乐,并无当少城主之心。”白芨不太赞同这个做法。谁人不知花垣城将来是会落到二郡主头上。帮陈芊芊一个草包去争少城主之位,简直是难上加难。
“白芨,不能光看表面。”韩烁轻笑道,“就如长街惊马一事,看似是我算计错了,却不知是我也被算计上了。”
白芨一怔,“长街一事,是陈芊芊故意为之?”
“花垣城对两城和亲之事极其重视,原先这门亲事也是为要当城少主的二郡主打算的。而陈芊芊,偏偏这么刚巧抢了亲。实在是太巧了些。”韩烁捏住陈芊芊的脸,来回打量着她的容貌,“人人觉得她陈芊芊行事乖张,那她做任何事都不觉得奇怪了。就像这种抢夫婿一事,人人觉得她是贪恋美色,却不会去想她是在和二郡主抢东西。”
白芨听完,恍然大悟,“少君远见。原来这陈芊芊心机如此深沉。不过……若是她这般有心机,我们怕是不好掌控她。”
韩烁松开手,从白芨手里接过手帕,仔细擦拭着指尖,“无妨。如今她的野心已经明了。把握一个有野心的人还算容易。”
两人这就谋划好了计策,打算明日就让人去提议剿匪一事。
而陈芊芊睡得沉,对于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