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影无形》泛舟若耶

4、小镇

　　高原上的太阳落得晚，但是落得快，房间里很快就暗了下来，央金说大哥快从牧场回来了，要去准备晚饭。林瞳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央金笑着说不用，很简单。
　　林瞳扶着厨房的门框对央金说：“央金，我想去镇子上走一走，可以吗？”
　　“可以啊，现在还不算晚，让南卡陪你一起去吧。”
　　镇子上没有超市，只有几家小卖部，出售一些日用品和佛教用品，还有零星的茶馆和两家饭店。那些和他们一起走过来的人应该都像南卡一样熟悉这里，所以林瞳觉得他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他们原本的目的地就在这里。快要坠落到地平线的太阳微弱的光把三三两两的电线杆的影子拖的长长的。那些装着低瓦数灯管的茶馆里射出的光非但不能让人觉得温暖，反而让林瞳觉得更加孤独。她忍不住又拉了一下领口，扭头问身边的南卡：“南卡，你喜欢喝茶吗？”
　　“酥油茶？”
　　“就是茶馆里的茶。”
　　“那就是酥油茶了。喜欢，你不喜欢吗？”
　　“我？刚到西藏的时候不习惯，现在还好吧，我不挑食，什么都吃的。”
　　听到这句话，南卡似乎有些高兴，他扭过头，看着林瞳说：“你很特别。”
　　林瞳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自己有什么好特别的？至少她从没听身边的人这样说过。从小到大她都习惯于默默无闻的生活。
　　小时候爸爸妈妈很忙，忙到没时间从幼儿园里接她回家，某天园里的小朋友们都走光了，妈妈还是没来。那个小小的自己一直等到清洁工开始用水管清洗地面，两只手还抓着栏杆眼巴巴的望向门口的方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哭了很久。好像从很小开始，她就学会一个人静静的哭，无声无息，从不会打扰别人。爸爸妈妈的亲戚朋友们都说爸爸妈妈好福气，有这样一个不用操心的女儿，顺顺利利的读到大学毕业然后工作。可是林瞳一点不觉得自己幸福，她又拉了拉衣领。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右手：“冷吗？”
　　又来了，林瞳想，不知道他是已经忘了前面的事情还是真的只想帮她暖和起来，但是她没有挣扎，因为南卡的手很温暖，可以将她的整只手包在里面，就好像那是一件珍宝，需要呵护。他手掌上的茧子擦得林瞳的手背有些痒。
　　“南卡，我们回去吧，央金会着急的。”
　　“好”南卡放开了那只手说：“把它放到口袋里，”然后很自然的走到她左边，把她的左手握在自己的手掌里。
　　央金家的院子外面有几棵钻天杨，这是镇上最高的树，虽然已经五月初了，树干还是光秃秃的，只有靠近了才能看见树枝上的嫩芽。这几棵树就像央金家的房子一样在镇子的尽头，很有几分离群索居的感觉。
　　“南卡，明天就可以走了吗？”
　　“央金的二哥有辆车，明天可以让他送我们一段路。”
　　“会很贵吗？”林瞳忍不住问。
　　“到可以搭车的地方需要三四十块钱吧。”
　　虽然外面看起来有些冷清，一进了院子温暖的感觉就包围了上来。桔黄色的光透过窗户落到院子里，空气里飘着一股肉香味和奶味。林瞳放松了心情刚想推门进屋，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条很大的草原狗，呼的一下就冲她扑了过来，她吓了一大跳“啊——”的大叫了一声就迅速的闪到南卡身后。那条狗还想扑过来，幸好南卡抱住了它，一边抚摩它的脖子一边喊着那森那森，它才渐渐安静了下来。林瞳躲在南卡身后，半天不敢出来，直到听见一个声音说：“别怕，那森不会伤人的。”那森立刻挣脱了南卡的怀抱冲到对面的男人面前上蹿下跳，围着他打转，很兴奋的样子。
　　那个高个子男人拍了拍那森，走过来对南卡说：“南卡，你还有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