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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成功苟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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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音在念完最后一个字后,只觉得自己又渴又累,肚子还饿得咕噜咕噜叫,她犹豫地开口:“我饿了。要不我们先吃饭吧?”
费奥多尔瞥过她眼巴巴望着他的可怜模样,心中某些隐蔽的恶劣心思终于得到满足,他合上书,语气愉悦:“好啊。”
花音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一副终于解脱的表情。
“小区附近有一家面馆非常好吃。”她问,“我们今晚去吃面如何?”
费奥多尔欣然起身:“可以。”
走出小区,花音所说的面馆就在对面街角。推开玻璃门,不大的空间内整齐摆放着六张桌子。也许是还没到饭点的缘故,目前这家面馆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花音随意地挑了个中间长桌坐下,然后把桌面上摆放的菜单推到对面,她轻声跟费奥多尔推荐道:“它家招牌是小炒黄牛肉面,我经常吃这个,不过口感上会有点点辣。要是你完全不能吃辣的话,可以选择自制三鲜面或者五香牛肉面,这两道我也吃过,都还不错。”
费奥多尔思忖了会,他选择五香牛肉面。
花音当然还是点她最爱的小炒黄牛肉面,扫过桌角的二维码,她熟练地下单付款。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穿着白色围裙的老板娘就端着两个大碗走了过来。
不等她询问,花音主动开口说了句“五香牛肉面给他”。接着从一旁的筷子篓里抽出两双木筷,用纸巾擦了擦后递给费奥多尔一双。
她安静地看费奥多尔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刚一入口,他蓦然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在惊讶于这块牛肉的滋味。
“好吃吧?”花音笑弯了眼,颇为得意地说。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他认真地夹起几根面放在勺子中。
花音见状,也低头开始吃起自己的面。
她用勺子浅浅地舀了些面汤,喝下的瞬间,便有浓郁鲜美的滋味占据舌尖味蕾,而后沿着喉咙熨帖地划入胃部。她慢吞吞地吃了小半碗,感觉身体内的饥饿感被填满后,她放下筷子,抬起头,视线不经意在面馆外捕捉到一道熟悉身影。
花音微微皱起眉,她没有迟疑,拿起手机又扫过刚刚的二维码,在点单小程序里挑了一碗最便宜的咸菜肉丝面。
费奥多尔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他顺着花音的视线扭头看了过去,只见有一名穿着落魄的老人踟蹰在面馆门口。
“你和她认识?”费奥多尔问。
“不算认识。”花音摇了下头。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没有继续追问。
很快,刚下单的面便制作好了。
老板娘端着它在花音身旁停下,视线随之扫过门口处的老人,她眉头紧锁地对花音说:“你每次来都请她吃面,小心让她养成习惯,从此赖上你。”
面对她的提醒,花音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回:“那您不也是每次免费给这碗面加上一个荷包蛋吗。”
老板娘不置可否地把手中的面碗放在隔壁桌后转身走进厨房,花音则伸出手,冲着门口招了招。
老人只迟疑了一秒,她拘谨地走进来。
在面馆明亮的灯光下,她的头发显得更加花白,松松垮垮的衣服套在她瘦弱的身躯上,脊背佝偻着,像是早已被命运的重担压垮。
见她停下脚步,花音示意地指了指隔壁,老人低声说了句“谢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垫在餐椅上,然后坐下,狼吞虎咽地吃着自己面前的汤面。
费奥多尔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花音摸了摸自己有点撑的肚子,望向费奥多尔,询问道:“我们要不要去街上走一走,消消食?”
“可以。”
走出面馆,微凉的晚风吹在身上,花音舒服地眯了眯眼睛。他们并肩沿着街道慢慢地往前,落日将天幕染成温柔缱绻的粉紫色。
“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是个骗子?”费奥多尔随口问着。
花音知道费奥多尔在说谁,她的表情不变,语气平静地回:“没有。”
费奥多尔侧目。
花音看着天空,她说:“在很小的时候,我阿婆就告诉过我一个道理。即便将来我遇到的求助者里十个人可能有九个都是骗子,但我也要为了那一个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去相信他们、帮助他们。而且,一看到她我就会想起阿婆,我希望如果哪天阿婆在外面遇到了困难,也会有人像我帮助她一样帮助阿婆。”
晚霞倒映在她琥珀般的瞳孔中,费奥多尔静静地盯着那双眼睛,里面仿佛装满了对整个世界的善意,通透而美好。
费奥多尔心底无端滋生出一种想要私藏的欲.望。
*
周一,花音早早地出门去了学校。
没过多久,费奥多尔也离开了花音家。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独自出门。
费奥多尔慢悠悠地在小区里闲逛,走到小区深处的休闲区,他在一张石桌旁停下脚步。
石桌左侧是一个让他感到些许面熟的人,费奥多尔回忆了片刻,他想起了这个人,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邻居。
林阿爷察觉到了费奥多尔的旁观,但他没有分心,很快就把对手将死。
“我认输。果然还是下不过你。”坐在他对面的棋友爽快投降。
林大爷:“再来一局?”
“不了。”他看了眼时间拒绝道,“也差不多时候要去给那群小崽子上课。”
“好。”林大爷没有挽留。
眼见他的身影走远后,林大爷将视线转向费奥多尔,他用俄语问:“你会下国际象棋吗?”
费奥多尔简单地回了个“嗯”。
“来一局吗?”
费奥多尔闻言,从容地在他对面坐下,把散落的黑棋摆放回棋盘,礼貌开口:“您先走。”
林阿爷见他选择了黑方,思索了几秒后,他决定使用伦敦体系,把d2的兵向前推两格到d4。
费奥多尔只一眼便看穿了对面老人的想法。
他垂着眸,没有用最稳固的古典反击,而是直接积极反攻。
林阿爷见此,他感受到一种棋逢对手的压迫感。
他们一来一往地控制着棋盘局面,战况很快陷入胶着。
随着棋局上的棋子越来越少,黑棋宛如蜘蛛一步步吞吃掉白棋,编织出精密的蛛网,直到最后将白色国王彻底困死在他的陷阱之中。
费奥多尔冷静地说:“Checkmate。”
林阿爷好久没有在国际象棋上被人将死,他不服输地开口:“再来一局。”
“好。”
这一次,林阿爷选择了黑方。
他步步为营试图攻破费奥多尔的防守,但无论他采用哪种策略都以失败告终,并且棋局溃败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
他们一共下了三局棋,林阿爷没有赢过一局。
对面男子下棋手段之诡谲缜密,让他不免认真地打量起费奥多尔,半晌后,他问:“之前还没向小音问过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您可以和花音一样,称呼我为费奥多尔。”
虽然林阿爷没有下赢,但费奥多尔还是认可了他的棋艺。
林阿爷诧异地扬起眉,感慨了句:“你这名字倒是和19世纪俄国最重要的文学家凑巧撞名。”
费奥多尔突然心脏重重一跳,这一刻,所有谜题的线头仿佛隐隐约约地浮现在他眼前。
“嗯?是吗?”他像是好奇地问,“您可以跟我介绍一下他吗?”
林阿爷:“他是俄国19世纪伟大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与列夫·托尔斯泰、屠格涅夫等人齐名,是俄国文学的卓越代表。如果你想真正了解他,不妨去阅读几本他的作品,譬如《罪与罚》、《群魔》、《卡拉马佐夫兄弟》等等。”
罪与罚?
费奥多尔原地陷入沉思。
“如果你需要,可以来我家借阅这些书。”林阿爷主动向他发出邀请。
费奥多尔回过神,压抑下心头的震荡,他谦虚地说:“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的慷慨分享。”
“不用客气。”林阿爷摆了下手,不在意地表示,“之后多来找我下棋就行。”
“好。”
“对了,你有微聊吗?”
费奥多尔:“没有。”
“那等你有了它之后,我们再互加账号。”林阿爷站起身,“你现在先去我家,我给你拿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书籍。”
*
Z大。
班主任在快速说完开会内容后就离开教室。
花音站起身,准备走人。但她跑路的速度还不够快,花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堵在自己桌前的许如松,低声问:“你还想干什么?”
许如松垂下眸,视线落在花音紧抿的微红嘴唇,她温温柔柔地说:“你周末有空吗,小音?”
花音直接否决:“没空。”
许如松表现得就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她继续说着:“我们打算组织全班同学和任课老师一起吃顿饭,作为毕业前的最后一次集体聚会。你真的不来吗?”
花音沉默地注视着她。
“不过,要是你真的没空也没有关系。”许如松突然改口,好似体贴般地说,“我可以帮你和他们解释。”
“不需要。”花音咬牙,心想让你来解释还不知道会被曲解成什么样呢。
她说:“时间和地址发我,我到时候会来的。”
许如松满意地笑了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