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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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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的天还未全亮，天空蓝黑蓝黑的。林如尘看了一眼自己在后半夜手机上刷的错题，由于熬了个通宵，此刻她的眼睛有点发涩，脑袋也如下坠般疼痛。
怀里的人似乎好了很少，哼哼地起床，两人测了体温后确认退烧后就坐在医院门口等着骆故的到来。
“小同学们，今天让我们体验一下公交的快乐吧。”六点整，骆故只身一人赶来，带着两只迷迷糊糊的小猫上了公交，“我的车在回家的路上出了故障，所以只能委屈你们了。”骆故坐上车后后头向两位同学抱歉。
…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的呢？林如尘笑了笑，安静地看景色。
“骆老师，我们没穿校服又没带校园证，等下怎么进校门啊？”焦观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凑到前面询问。
“翻墙吧”
“誉美楼后面比较隐蔽的小墙”
林如尘和骆故一前一后地回答，说完都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看不出来啊，你居然也知道这件事一样。”
焦观感觉这两人气氛有些诡异，但又说不上来那里奇怪，也就作罢讷讷地点头。
就在她无聊的时候，两位当事人的心理活动那叫一个激烈…
“没想到名不见经传的林家小姐竟然也会想着翻墙这种恶劣学生才做的事，可真是奇怪啊…”
“骆老师这熟悉的话语一看就年少时没少翻墙，原来高材生也会想这种办法啊，真是看不出来，失策啊失策。”
暗怀鬼胎的两人同时心虚地看了对方一眼，又大眼瞪大眼了一回，看着对方的脸也不知怎么的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鹅声。
哪怕有手机铃声想起也没有影响她们的兴致。
“喂，您好。我说过了，让我放弃理想你想都不要想，如果你硬要想，我也没办法，给个忠告：你还是去梦里吧，梦里什么都有”骆故一边笑一边回引着电话那段的狂轰乱炸，用最轻松的表情说最气人的话。
“你以前也没说想当老师啊…”
“我现在想了，怎么着吧。”
电话传来一阵忙音。
等到笑完以后，骆故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幼稚与不寻常。作为一名拥有知心大姐姐人设的他崩了，还是那种体无完肤地崩了，连块渣渣都不剩。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把一些无聊的讯息传到那个人耳里，好歹也得敲打敲打了。
“怎么？认识到我的真面目就打算换班了。”对上两只小团子惊异的目光，骆故得意地挑挑眉，故做夸张：“真想走，完了啊，你们做好在我魔爪下效力的准备吧。”
两位小同学都被老师的豪言壮语逗笑了，突然间感觉自己和老师的距离稍稍紧了点。
别人的私事终究是不好插手的，林如尘很识趣地没有问她为什么当老师，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通电话，而是选择将这小小一段插曲忘掉。
等真正到了那个天选之墙，焦观和林如尘又开始发愁。因为打个嘴炮和真枪实弹是完全不同的。简单来说就是这俩怂了，退缩地还挺厉害。
骆故轻而易举地跳了下去过去，一通操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连外行人一看就知道她很有经验。
焦观见状也咬咬牙，双手抱紧胸前地落下去，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平安置地。
现在只剩下…一个在风中孤独摇曳的女子。
林如尘有些尴尬，轻咳了几声。眼瞧着骆故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双手散开似乎是打算接着她，不过林如尘总觉得那人身后狐狸尾巴已经藏不住了，还一摇一摇特别带感的。
算了…这是亲老师，应该不会做什么。林如尘用一套毫无逻辑的说辞安慰着自己。
事实证明心立疗法还是很有靠谱。在骆故都觉得自己的双臂已经举酸的时候，蹲在墙上的人腿一麻就一不小心飞了下来了，骆故上前一步，稳稳地被从天而降的林如尘压在地上。
“我还以为你真不打算上课了，哪怕我性格与外貌不符也别荒废学业啊，小同志。”
“你先放我起来，老师。我这不是怕摔伤了自己那金娇玉贵的身体才不下来的吗”
“是吗？我怎么这么不信呢。话说，你真的不是因为恐高吗？”
“我…我是真的怕痛。”
“哦～那我轻点就好了嘛，小朋友。”
“我可是你老师又不是坏人。”
因为两人凑的很近，骆故的话几乎是贴近耳垂处讲的，麻酥感一直传到中枢神经，电流片刻不断以至于后面那句讲的是什么压根没听到，只记住了轻点、坏人一类的词，脸像喝了醉酒一样红。
“你…老师。我起不来了，脚疼。”林如尘委屈地翻过身，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骆故轻声叹口气，搀扶着她起来，看着眼前学生眼眶红红的，开始猜测自己是不是把人家逗的太狠。
*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后，林如尘下楼去另一个教室等待着上课。熬了一个通宵后身体的疼痛加上早上脚的酸楚让她飘飘欲仙，一个不留神就踩空了台阶从楼梯上滚下。
林如尘下意识地抱紧双臂护着头，一阵翻滚以后就看见一段白光，头昏晕眩。周围的学生都好奇地围观，来自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令林如尘焦躁不安，她尝试着起来去，却发现腿部动弹不得，脚伤也越发严重。
一点一点的酸痛感不断往上蹿，像是把冷冰冰的刀子一次一次地插/入心底。
她痛的有点想哭，但是自己又明白哭也没什么用，只是会娱乐众人，让学校论坛上多一张丑照罢了。
没有人会在意关心你的喜怒哀惧…但是也没什么，一个人挺挺就过去了，还能被人称为懂事沉稳。
试问谁…不喜欢傀儡呢？
孤独无助像大雨倾注，瞬间淹没了痛感。
事情有些闹大了，不少同班的学生都到办公室和老师说明情况。
大概是刚开学人都还没认清楚，名字也不记得，所以只记得个大致模样就下判断是自己班上的吧。
嗯…？老师终于至此处了，真好，终于可以安静一会了。想着想着林如尘又不难过了，可生理性的疼痛还在告诉她你必须得难过。
骆故闻讯赶来，看着失落无神的林同学一个人坐在墙边，谢绝了同学帮忙扶起走路的想法，低着头用周围同学送来的冷毛巾敷脚踝处，带着满身伤痕地等着某个人过来。
“老师，麻烦您直接送我去医院吧，我现在没办法走路。”林如尘抬头看清来人，勉强地开口。
骆故深深地叹口气，趁着还没上课，让几个比较出名的高个子体育生帮忙把小如尘送到门口，自己快速地在手机上面下单，其他老师劝退了人群。一切也就恢复了常态，只不过多了小小插曲罢了。
还是那条熟悉的路，还是那个熟悉的医生。
“小同志，我们又见面了。今天不是你同学是你生病了？”年轻医生一见面就有意打趣道。
为什么还是这个医生，他们都不休息的吗？
像是看出林如尘的疑惑，医生哈哈一笑解释道：“你相信我的医术吧，我昨天是上夜班的。”
“咱们这三天两头得老见面，你这是点有点背啊。”医生看完病历，特别随和地微笑着。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打算和您见面。”林如尘无奈地看着医生。
“其实我也不想呀，小同志。这是缴费单，去交费吧。”医生笑着从旁边的机器里拿出刚打的单子交给一旁的骆故。
等等…为什么周围的人都是小朋友？待林如尘在外面坐着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再往上看，牌子上写了两个字：儿科。
…
骆故看见自己的学生正气鼓鼓地瞪着她，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来：“等下你父母就来了，老师那是一不小心就挂错号了。”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林如尘怀疑此人是故意的，而且她还有证据。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林同学看着美人笑嘻嘻的样子，气不知缘由地消了一大半，真切地询问道。
“骨科。”骆故也不知道从那领出来的轮椅，小心翼翼地把林如尘放在上面。
如果说刚才的尴尬是坐立不安，现在的她就是生无可念。
但是林如尘还不能拒绝，毕竟对方是老师而且自己的腿的确不能走动。
骆故陪林同学等号的时候，欣赏了好一会对方“我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表情。
“老师，您就不能收敛一下作弄的目光吗？”林如尘冷漠地盯着她，“你的恶魔头角已经长出来了。”
骆故惺惺地收回目光：“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不过你这样真的好可爱。”
林如尘不甘示弱地回看她一眼“原来老师喜欢这样的。那感情好，改明儿，您坐上面我带您逛一遍儿科。保管满意，不满意不要钱。”
“好啊，不过你现在先听儿科医生的话做全身检查。”骆故重重地揉几把林同学的头发，看着眼前的鸡窝得意地回应道。
林如尘没搭话，心里也清楚对方不是不识时务地恶作剧，大抵就是为了让自己不要一个人阴沉沉地陷入疼痛罢了，但是感激的话又怎么也说不出来。
眼瞧着林如尘把头发披散以后一路上不再搭话，骆故心知对方转移了注意力，纵容地一笑，动作轻柔地帮她把头发扎成小丸子。
*
“小同志，你这是骨折了，先打石膏固定吧，近段时间不要活动。”骨科医生看完片子，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CT显示右足第2-4跖骨基底及内侧、中间及外侧楔骨、骰骨骨折。”
林如尘和骆故对视一眼，叹口气就往外走，两人忙活了好一阵，终于安定下来。
“要住院吗医生？”林如尘打完石膏后还是忍不住询问医生，毕竟自己那脚的确肿的有些触目惊心。
医生想了想，淡淡道：“你伤得没那么重，就算不住院也行，如果不耽误学业也可以先疗养着。”
其实上辈子的林如尘就是娇养着长大的，容忍不得一丝丝痛，更别提现在寄身的身体对疼痛高度敏感带来的非凡体验。没有丝毫犹豫，她当机立断就选择了住院。
林家应该不会差这么点住院费吧…嗯，绝对不会的。
骆故有些苦恼，但看着林同学痛苦的表情就把那些苦口婆心的话咽了下去。
自己带的崽崽，除了宠着还有什么办法？
“喂，您好。请问是林如尘同学家长吗？之前已经和您联系过了，希望您能早一点到达医院好吗？”骆故靠在门边打电话询问道。
“嗯，我们到山海路了。老师，您先去忙吧，孩子留给我们照顾就行。劳烦您了。”
等看完林如尘安稳地吃完中饭，骆老师才心安理得地起身回学校上晚自习。
十点钟的下课铃如期而至，骆故做了个深呼吸缓缓的走出教室，一时间她脑海里好巧不巧地浮现着下午林同学毫无生气的模样，心底也开始不知缘由地抽抽疼，像是被刀子突然间割掉点什么。
他莫名有一种预感：这孩子正一个人孤单地望向路边。
虽然没见识过豪门恩怨，但她还是有所耳闻。
一直传闻林家主母温良贤淑，单如果真是这样，她也不会到现在还未到。
骆故突然间想起来另外一个传闻，有些后怕地猜测她该不会就像别人所说的那样是个狼子野心，故意打压丈夫前妻孩子的人吧？
如果这个想法成立，那么林家二小姐存在感极低，极少参加宴会也都说得通了。那么让林如尘念国内公立学校也是更妥善得避免她出风头，有效防止她可以接触到上流圈子的人脉。
再仔细想想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作为一个成功三婚上位的女人没点手段，那也是不可能的。
那林如尘这些年到底是过得是怎么样的生活？
骆故不想往下思考了，虽然自己是老师，但也没权限管理别人的家务事。
她再次拨打电话，电话传来一阵忙音
骆故害怕自己的预感成了真也害怕自己还未等到父母就离开的不负责任行为带给学生更难过的体验。
走进病房，他没看见阖家团圆，也没看见他人照顾，也没见一个小人望月，只看见自家小学生已经沉沉地睡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她抱着小小的针头，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好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他本来打算给林同学办一个VIP病房的，但是脑海里的社会主义教育告诉她要培养新时代青少年的勤俭节约，就只办了单人病房。
“这孩子…唉”骆故不止一次觉得眼前人自我保护意识有时候过于强烈又有时候过于脆弱。
其实，在行为心理学中，自家学生这种睡姿是特别没有安全感、极度渴望呵护的表现，她需要物体作为屏障进行自我保护，也需要把自己困在一个纯粹又干净的自我世界里。
骆故明白自己不该恶意揣测他人心意，但是这一瞬间她还是止不住地心疼和自责。
拦不住漫漫长夜才会沉浸睡眠，没有陪伴，没有关爱。只有人们给了期望却从不履行。哪怕是表面工作也不愿做，她的处境恐是已经举步难行了。
“老师，你来了？”林如尘一觉醒来就看见自己老师眼眶含泪地盯着自己。
“你睡觉都不锁门？”骆故揉了揉鼻子，尽量压低嗓子道：“你要是过得不好，老师可以帮忙的。”
“…”哈？林如尘没明白她的意思，大大的脑袋上冒出小小的问号：“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不用为他们辩解，以后再遇上什么委屈就和老师说，别一个人硬撑。”骆故满脸都写着“长辈慈爱”，还伸出手轻轻抚摸林同学的脑袋。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林如尘现在清醒了不少，大概明白了始末。
“老师，这还是我父母他们带来的补品，要不要一起尝尝。”林如尘撕开包装递给骆故。
人们遇到事情往往会先入为主，与其费九牛二虎之力解释倒不如拿出事实让对方慢慢信任。
可骆故这个时候想的是：林家没落了吗？就这样忽悠敷衍着孩子。再看看学生无比纯良的模样，正义热学中二一上头，她感觉她的良心受到了谴责，这又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啊！越看她越难过，下定决心往后要多照顾照顾这个被人卖了还感恩别人的傻孩子吧。
林如尘见骆老师狠狠地咬上一口柠檬片，感觉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其实，为了让别人不怀疑身份，她特地一早就将那些一看就华而不实的东西拿走，她可不想一开始就因为身份被优待，也幸亏原主本身低调，毕竟看起来目前还没有收到任何谄媚与惊讶。
“我妈妈刚刚在我睡着后她就走了，所以没锁门。”林如尘还是尽量委婉地告诉老师自己没那么委屈。
骆故没说话，但脸上的担忧还是少了几分。
夜深了，骆老师躺在家属床上，睁着眼睛看这窗外，还是一样的景色，一定会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