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和对头谈恋爱》江成野

3、小谢没吃饱？

　　谢斐斜靠在椅子上，椅背靠在实木圆桌边沿，椅子却有三只脚悬着，重量都压在那一只椅腿上。
　　谢斐翘着二郎腿就那么晃晃着，坐没坐像，没个正形。
　　谢斐这么个不着规矩的做法，正正好正对着柏寒那一桌。
　　“斐哥，我们错了。”
　　“斐哥，您这么帅气逼人，一定能原谅我们这等丑陋粗鄙的凡夫俗子的。”
　　“斐哥，我们不是故意听到你需要敷鸡蛋的。”
　　虽然谢斐知道这群傻狍子并不知道‘敷鸡蛋’暗指的真正意思，但是，出气筒它错不错不重要，它有原罪。
　　谢斐侧过头，下巴尖往自己面前一点，一群狗腿子顿时呼啦挪到了谢斐面前。
　　谢斐嘴角上扬，眼含笑意，问“知错了？”
　　李子豪一群人顿时脸色灰白，如丧考妣。
　　“该怎么做呢？”谢斐的手撑着脸，手肘则架在膝盖上，微微弓着腰，食指在脸上轻轻的点着“你们说偷听我的八卦是什么罪呢？”
　　谢斐笑意更甚，亲切又和蔼。
　　以李子豪为火车头，胡毅他们挨个排在后面。
　　“回去了先来个三千米越野，现在先接受你斐哥爱的教育。”
　　谢斐抬起他那玩吉他的好看的手，中指曲起，大拇指压在那根骨节分明、修长笔直的中指指头上。
　　“嗷！”
　　这一嗓子，当即把柏寒那一桌人的目光引了过来。
　　顾子铭看了一眼隔着一条走道的对桌，谢斐的身影被那几个咋咋呼呼的兵痞子们掩盖住了，在他教训人时，被教训的弯腰哈背时才能看见的那张张扬帅气的脸。
　　然后又扭过头盯着柏寒，跟放大镜似的观察着柏寒的一丝一毫的举动。
　　这货一如既往的是个老狗逼，板着脸直愣愣的面朝前方，稳如老狗，可惜，就他一个没扭头，更显眼了好不好？！
　　柏寒无视顾子铭探究打趣的目光，垂着眼看着自己握着的酒杯，透过玻璃以及杯中的液体，杯中之物晃荡出的波纹映衬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可以看到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晶莹，剔透，与现实格格不入的世界。
　　就好像他的世界。
　　柏寒只淡漠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管外界怎样撕扯那层膜，都打不破那层壁垒。
　　顾子铭极轻极轻地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
　　谢斐终于得已饱餐一顿，顿时感到人生都圆满了。
　　谢斐靠回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这一桌大小伙的继续杯盘狼藉。
　　谢斐看着自己的指尖，继而就想到柏寒的手，接着又想起李老头的交代，就忍不住绷直身体，坐端正些。
　　谢斐脑袋倾斜四十五度角，眼睛偷偷的往柏寒那一桌转。但是人影憧憧的，交叠的身影让谢斐看不真切。
　　谢斐就眯着眼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身形，又往柏寒那一边转着眼珠子，斜斜地瞥着那人。
　　唔，斯文端方，吃个饭都吃出仪式感，柏寒捏着筷子，象牙白的细长筷子衬着柏寒骨节分明的手，好看得紧，那种贵公子用餐的气息扑面而来，浓厚得谢斐看着自己这边简直就是野猪抢食直播现场，菜盘子基本都已经见底了！
　　谢斐再次抬起头瞄向柏寒，却发现柏寒的身影被另一道身影遮挡住了。
　　谢斐皱了皱眉，动了动，想躲开那堵墙，发现那堵肉墙也动了动，动的方向还和他一致，挡住了他。
　　谢斐视线向上挪了几寸，和一张满面笑意的脸对上，那人生了一对狐狸眼，正笑眯眯的瞧着自己。
　　谢斐冷淡地同他点了点头。
　　接着那人回首看了一眼柏寒，又转回脑袋来对谢斐挑了挑眉，眼神示意。
　　给你让让？
　　谢斐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正襟危坐。
　　这时他这一桌呼啦呼啦的，招呼谢斐：“斐哥，吃啊。你瞅着人家那桌干哈？”
　　谢斐：……
　　谢斐恼羞成怒，用一根筷子狠狠地砸了一下面前的碗，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瞅他了？”
　　饭桌一片静默。
　　半晌，宋嵩将盘里的牛排递给胡毅。
　　胡毅瞪大了眼睛，暗吸了一口气，一眼横向宋嵩，宋嵩左眼抽搐不已。
　　胡毅看向左边，林许州正笑得绅士又温和。
　　又缓缓探出头，朝坐在林许州左边的沈蓁猛眨眼睛，眨巴得都要闪出星了。
　　沈蓁就温温柔柔的淡笑着，还闲适地轻啜了一口茶。
　　胡毅看着沈蓁，咬了咬牙，眼神暗示她，＂成交！＂
　　胡毅忍辱负重，迫于压力，将自己的清白之身抵了！
　　沈蓁高贵优雅的睨了胡毅一眼，胡毅忍辱负重地将盘子推给林许州，林许州则温和淡笑着轻推给沈蓁。
　　沈蓁一个眼神，旁边的哥们自觉的将盘子往下传。
　　在这短短的静默的三十秒里，这盘牛排转了一圈，到了冤大头李子豪手里。
　　是的，一圈。
　　李子豪震惊地看着他对面人模狗样的战友。
　　不是？！宋嵩你他妈就隔了一个丁志诚，用得着转这么一圈？那距离都没你胳膊长呢！！！
　　“额，那个”李子豪咽了咽口水，一张少年感十足的脸上满是真诚与无辜，努力转移话题，“斐哥，你是不是没吃饱？我们给你剩了块牛排！！！”
　　那嗓门儿，十里八荒都能听见了！
　　谢斐正要骂人。
　　“这是，小谢？”
　　谢斐回过头，领导们正深入群众，下乡访问。
　　看见他脸的政府领导，“哎呀，是小谢啊”
　　谢斐尴尬地赔笑，“啊哈哈哈，是啊，是我。”这不废话，不是我是谁？
　　“小谢没吃饱？”领导慈祥的笑着，眼里带着温柔可亲的光。
　　“哈哈，怎么会，饱了饱了。”
　　领导倾了倾身，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碗碟，各种动物的尸骨堆满的饭桌。
　　正回身，“没关系，年轻人嘛，胃口大是正常的，就是要多吃些，别整得跟小柏似的，……”
　　谢斐扭头看向柏寒，柏寒也正看着这边。
　　也是，这么大动静。
　　谢斐转回脑袋，这么大个热闹！
　　谢斐默默的当个自动回复机器，“哈，是啊是啊。”
　　“……，当兵的嘛，很是吃苦，那吃多点也是相应的，这是能量守恒嘛！”
　　“对，对。”
　　……
　　“哎呀，王局，咱们还有好多桌没敬酒，老林他们都等着咱们回去接着喝呢，快点快点”
　　谢斐看到这位关爱晚辈的王局被老李头牵着往前走。
　　王局被推搡着自顾自地往前走着，老李头却是扶着人使着劲还不忘回头给谢斐一个瞪眼。
　　谢斐生无可恋脸。
　　顾子铭笑着低声问“怎么一听人没吃饱就转过去了？刚刚可是不动如山呐。”
　　王局正挪向柏寒这头，柏寒愣了几秒，像是反应不及，接着又是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回了一句什么，轻得像风，“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