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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惊厥之症 有哪只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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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逍遥王府,秦戈居然又犯了惊厥之症,昏睡过去。
九重天,天界太一宫。
太白真人和右弼星君隐元二人正面面相觑地看着九州北辰大发脾气,如一只炸了毛的野猫正在大殿玉案前龇牙咧嘴地踱来踱去。六界唯一上古神祇,六界司命,素来以冷漠孤僻闻名于天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近来却脾性暴躁,好砸物什。
北辰又砸了只青玉茶盏,仍感胸中怒气难平,看向隐元道:“这肉体凡胎的身子太弱了,根本发挥不了本君万分之一的力量,隐元,去给本君将封神册拿来。”
太白真人小心翼翼回禀道:“帝君,您平白渡化这秦戈为神籍,他功德未满,未经天劫,强升入天界,只怕未来有损他的福德。而且飞升之后,他便不能再干预人界之事,否则,必遭天谴。”
北辰扶额揉了揉眉心道:“居然被白长亭那小兔崽子一掌给打吐血,我也是气糊涂了。罢了罢了,这身子留在人界尚有用处。”
太白真人又指了指案台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帝君,你离开的这几日,这六界待你决断的事情已经积压的不能再积压了,各处报上来的待飞升的名单,诸神的功德录,须弥山诸天法会的安排……”
北辰听的头都大了,以前慕轩在的时候,这些事情从来不用他操心,他只掌着天命星盘,根据星盘指引,维持着天道法则。原来慕轩竟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做了这许多琐碎的事情。这帝王在哪都是个劳碌命。
本来帝君天诏由九州北辰上神暂代天帝之职,水镜仙子初尘协理六界诸事。谁知慕轩寂灭之后,心如死灰的初尘却将这协理六界诸事之责交托给了其父太白真人,自己回了五湖水镜封地,说是要闭关参透须弥山的天道法则。
北辰随手拿起几本奏折翻了翻,字都认识,拼在一起不知所云。何况他还惦记着下界的萧仲渊。看向太白真人的凤目中多了一丝暖色:“太白啊,你之前跟在昊天帝身边颇多时日,这些事本君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诸天各司各司其职,本君下界有更重要的事情,事关万年一轮回的神魔大战,不得耽搁。”
太白真人心中叫苦连天,本来大好前途的宝贝女儿扔了一堆破烂事给自己,一心问道,不出五湖水镜之地不说,如今这代天帝北辰上神也一副啥事都要撒手不管的态度,这不是要活活累死自己,还半分好处都没捞上?
但面上不敢违拗,只得婉转道:“既是帝君吩咐,小神不敢不从。只是帝君神识不经渡劫台,频频下界,小神担心会否有损那么一点点的帝君千秋功德?帝君也曾告诫诸仙,除非魔界祸乱,我们一般不干预三界中事。”
好你个太白,居然敢将我军。北辰睥睨太白真人一眼道:“天机不可泄露,本君身为六界司命,掌天命星盘,自是根据这天道法则行事,你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即可,其他的事情,勿看,勿言。”
心念一转,又走下台阶,向太白虚扶了一把,唇角展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太白啊,本君记得你在这上仙的位置上呆了有几千年没动过吧?你如此人才,又为本君尽心尽责地将这诸多事宜打理的井井有条,本君甚慰。过段时间,本君觉得你完全可以晋升上神之尊位。”
太白真人一听,心花怒放,忙不迭地跪下谢恩:“帝君嘱咐,太白铭记于心,这些天界琐事就不劳帝君费心了,太白一定办的妥妥当当。其他之事,不看,不言。”
这天界真个个都是人精,不见兔子不撒鹰。北辰脸上笑意不减:“很好,很好,那你带着这堆奏折退下吧,你之后若有什么事也可以让天权协助你。”
太白真人大袖一挥,迅捷无比地将案台上所有奏折麻溜地打包好,躬身退出太一宫。
北辰看了眼默默立在一旁乖巧的徒弟:“隐元,昊天宫每日都有打扫?”
隐元重重点了点头:“弟子一直谨记师尊的吩咐,不敢懈怠,每日早晚亲自打扫两次,所有陈设也都和昊天帝君在时一样,不敢妄动分毫。”
这个弟子是最听自己话的,所以北辰一直将他留在了身边。
隐元抬头看了北辰一眼,又赶紧收回了视线:“师尊,弟子做了您往常最爱吃的几道菜,您要不要吃了再走?”
看着隐元真情流露,又有些害怕自己的模样,北辰微叹了口气。这个弟子在灵力修为上绝对可以用“资质十分平庸”六个字来形容,却又善良乖巧的让人心疼。如果有朝一日他知道他一直敬爱的师尊是个布局高手,一切只为自己的私心,会否还愿意为他做一顿饭呢?
北辰摸了摸隐元的头,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温柔一些:“隐元啊,为师果然没有白疼你,你自己吃吧。去的晚了,为师好不容易种出来的白菜会被猪给拱了。”
隐元茫然,他不理解师尊为何要亲自种白菜这么普通的作物,又有哪只不要命的猪居然敢拱师尊的白菜。
临去之前,北辰忍不住又去了一趟昊天宫。
慕轩一缕元神转世之后,北辰就暂代天帝之职,但一直未行大典,正式继任。诸神也有屡屡奏请,北辰则以六界司命分身乏术,等待选拔出更适合的天帝人选云云来推辞。
菩提树下的残局,寂寞开无主的木槿花,昊天宫依然保持着慕轩在时的陈设。除了隐元安排洒扫,任何人不得入昊天宫。
窗台的一对比翼凤玲迎风发出清脆的铃声,白色的幔帐翻飞,案台上堆着一摞整齐的书卷,展开的那幅字帖墨迹略有发黄,一支紫竹毛笔还搁在笔架上,旁边放着那支云岫白玉簪,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北辰定定看着殿内悬挂着的慕轩画像,画中之人一袭素白雅服,神仪明秀。可即便是画像之中,北辰亦觉得他眉尖若蹙,星目邈思,为何你的心中总压着这世六界苍生?殊不知红尘幻影,六道轮回,唯有须弥山诸天佛法无生无灭。
慕轩,这世我能否渡你回头?
北辰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画像之人的眉眼,嘴唇,喃喃念叨着:“慕轩,慕轩……一百多年了,我很想你。这里的一切我都为你保留着原状,终有一天你会重新回到这里。”
“天界之主,只能是你。”
白芷将被角给秦戈掖好,回头道:“门主这几天也是奇了怪了,这才刚好没半日怎么又犯病了。小王爷若同意的话,我留在这里照顾门主,他若醒来,我们再去浔州城找你们。”
君扶哭笑不得:“还真是个怪病。那你留在王府内好好照顾你们门主,好歹他也是为了我们被狐主打伤。有任何事你吩咐府中的大管事刘青去做就好了。”
二人刚出房门,刘青从廊柱后闪身出来,似乎在门外等候一段时间了。
“王爷,柒夫人知您回来定会去问她有关您的身世之事,但柒夫人今日又突然犯了心疾,正闭关休养中,怕是无法见到王爷了。故而嘱咐小人转告王爷,王爷若想知道自己的身世,须先前往广阳县找到阴阳镜,之后她也会去浔州城见您。”
君扶闻言顿时急道:“柒姑姑心疾又犯了,可还好?我要去看看她!”
刘青回道:“王爷无需担心,柒夫人说这是旧患,特意嘱咐闭关静养调息一阵就没事了。”
萧仲渊本还想有机会去拜会一下这位昆仑墟的前辈,闻听此言,便微拉了下君扶:“柒夫人既然说要静养,那我们就不去打扰了。”
君扶点了点头,看向刘青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待刘青下去,拉着萧仲渊走了几步:“现在所有人都在赶往浔州城,阿渊,那我们也尽早出发吧。”
明陵之内,为了能对抗白长亭和地龙之魂,他强行以妖身将自身灵力修为突破至先天境界,触发妖毒发作,此刻他已经觉察到体内深处开始涌现的嗜血欲望,身上的碧鳞开始不受控地出现。
君扶似乎感受到了萧仲渊步伐的虚浮犹疑,回头看见他苍白的脸透着满脸倦容,略有几分心疼:“明陵一战,你损耗颇大,阿渊,你先去休息一下,我们下午再出发。”
萧仲渊努力平缓着内心的躁动,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听起来没有异常:“嗯,不过我可能需要更久一点的时间恢复,我们明早再出发吧。”
君扶见他额际发间沁出细密的汗珠,本来苍白的两颊却现出酡红之色,伸手探了探萧仲渊的额头,还好正常,或许真是太疲累的缘故。
“没问题,也不急在一时,那我们明早出发。”
萧仲渊蜷紧袖中双手,可以感受到身上的鳞片越来越多,这妖毒发作的越来越快了,怕是都捱不到晚上。但他努力镇定着在君扶面前从容离开,断不能让君扶发现。
君扶回到房间,轩窗旁立着一个身影,太熟悉不过了,唤了一声:柒姑姑。
正是昆仑玉清墟御风流云剑宗的创立者柒嫆,也是先天境的修为。虽然已过去几百年,但依然保持着中年女子的模样,素衣淡袍,简单的新竹月色,时光岁月沉淀在她身上更多的是一份淡然沉稳。
君扶上前扶着柒嫆在房中坐下,关切道:“刘青说您心疾又范了,需闭关静养,可还好?我留下来照顾姑姑吧。”
柒嫆微微摆了摆手:“姑姑知道你孝顺,不过是老毛病了,休养一阵就好了,不碍事的。”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问我地龙之魂之事。我不想见萧仲渊,所以在这里等你。”
君扶微怔:“这是为何?姑姑,阿渊是阿扶的知己好友,他人很好,您见了一定会喜欢他的。”
柒嫆抚着君扶的头,温柔道:“姑姑自然知道,正是因为你难得有个真心相交的朋友,所以姑姑才不能见他。”见君扶更加费解的模样,幽幽叹了口气:“只因他是南风儒的弟子。我太了解风儒师兄的为人了,他的心中,从来只有天下苍生,除魔卫道,宁杀勿纵。”
语气渐轻,如同自言自语般几不可闻:“但苍生是什么?身边之人又何尝不是需得他怜悯的苍生?”
愣神了一阵,看着君扶,语气多了几分凝重:“阿扶,姑姑接下来和你说的事情很重要,你须记在心上。”
“嗯,姑姑请说。”
“地龙之魂已是龙族一脉,被刑天斩于巴山,他称你为王,必是看见了你的过去。你的母亲琅婳就是普通的散修,我想,你的身份应该是和你的转世有关。你自出生起,身上便携有一股煞气修为,蛮横霸道。我虽然用昆仑墟的无上心法强行封印,但随着你的年岁渐长,人生八苦入心,这股煞气会越来越控制不住。人世间的生老病,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蕴盛皆散入天地灵脉之中,称之为五浊煞气。而诸天妖仙神魔吸天地灵气修炼,不可避免受煞气影响,亦会生有心魔。而最强大者会成为魔尊,万年一轮回,如今天地间的五浊煞气必将重聚,寻找新主,开启魔域。这天地间能与天界诸神抗衡的力量,唯有魔煞之气。”
“魔?……”君扶在口中反复咀嚼这个字眼,太遥远陌生了。
“阿扶,其实我有怀疑过你体内的这股煞气修为来自魔域,但地龙之魂称你为王,你身上或许有龙族血脉亦未可知,龙族始终也是魔族一脉。”
君扶觉得背上有涔涔的冷汗冒出,我是魔?连仙妖两族都会谈而色变的魔族?
感受到君扶的不安,柒嫆握紧君扶的手:“阿扶,这都还只是猜测,要想知道你的过去,你先去找到修罗恶世镜。”
“姑姑,你让刘青传达的不是阴阳镜么?”君扶有些慌乱,惶然。
古籍有记载,伏羲大帝曾亲手炼制三方神器,一为浮梦琴,另一则为修罗恶世镜。万年前神魔大战中,昔年神将赢勾堕神为魔,逃出黄泉冥海,用修罗恶世镜炼制数十万煞气修罗,屠戮仙神两界修士无数。昊天帝君和应龙帝江诛杀赢勾之后,据说修罗镜裂成数片,不知所踪。
柒嫆盯着君扶,不容他的目光闪躲:“正邪不在出身,而在人心。人心向善,凶器可成神器,若人心为恶,神器便也是凶器。我希望你能找到修罗恶世镜,不仅仅是探寻你的过去,而是姑姑相信你,你秉性纯真,绝对不会为修罗镜所控。我要向南风儒证明他是错的!”
君扶抚着胸口,是啊,这么多年,体内这股煞气修为并没有让自己迷失本性,我命本就应由我自己掌控,一股煞气修为有何可怕?如此未战先怯,还是混世魔王逍遥王么!
君扶渐渐冷静下来:“所以仲渊出自昆仑墟,他必然也知道修罗恶世镜。我理解姑姑的良苦用心了。姑姑放心,阿扶定不会让你失望!”
柒嫆将君扶的一缕发丝捋至耳后,温言道:“阿扶,你从来都未曾让姑姑失望过。你先好好休息,去广阳县办完事之后,姑姑会在浔州城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