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朋友不》没有腥的鱼

31、三十一、枯萎 酸雨导致的

　　——还要救吗？
　　——需要吗？
　　——值得吗？
　　——这就是人类啊！
　　——又会失望的。
　　——放弃吧……
　　谁？谁在说话？
　　恍惚间，言玖再也听不见雨声，只有忽远忽近的苍老而悲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反反复复念叨着放弃和失望的话。
　　言玖被念叨得有些头痛，摇了摇脑袋，想要让这些声音消失。
　　可惜效果甚微，反而因为摇晃，头更晕了。
　　看吧，人类……罪证……你……的
　　终于有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依旧苍老悲怆，像是接触不良，滋滋啦啦的听不真切。
　　看什么？人类的什么罪证？
　　在言玖反应过来之前，一幕幕划过眼前，画面就像是定格的照片，不生动却触目惊心。
　　森林大火蔓延，植物被烧毁，动物伤亡惨重、流离失所，起火原因是人类野炊未熄灭的火星，是随手丢下的烟头，是放飞希望的孔明灯……
　　为了利益，人类屠杀动物、砍伐植物，即使犯法也在所不惜。
　　为了方便，人类随意排放污水、有害气体，随手丢弃垃圾，从不关心有多少生命会因此逝去，甚至消失。
　　……
　　“看吧，这个世界，已满目疮痍。”
　　随着画面的消失，苍老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没有了循环反复的眩晕，取而代之的是直入大脑的刺痛。
　　言玖头痛欲裂，只有咬紧牙关，抱头蹲地，无意义地摇晃着脑袋。同时下意识地在心底反驳，却在那些画面面前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肖洺和言好晨看着突然头痛的言玖，经过最初的错愕和诧异之后，发现怎么也唤不醒陷入自己意识里的人。
　　正束手无措着，“由死向生”枯萎的速度突然加快，眼看着就要全部干枯。
　　言好晨果断出手，用自己的异能将干枯的树木冰封起来。
　　带上言玖的本意就是看看目前最了解“由死向生”的人，有没有办法解决树的枯萎，没想到刚到树下人就出了问题，怎么叫都叫不醒。
　　被那声音折磨到快要昏厥的言玖，脑中突然传来一阵清凉，声音也戛然而止。
　　几息过后，言玖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率先察觉到的就是身旁有人一直唤着自己名字。
　　“……言玖……你怎么了？快醒醒……”
　　肖洺？
　　言玖又花了几秒时间，回想起自己在哪，要做什么。
　　在末世，下雨了，酸雨，躲雨，然后……
　　“由死向生”要枯萎了。
　　突然想通了什么，言玖猛地站起来，没管被自己吓到的肖洺，急着寻找枯萎的树。
　　意识还不清晰，且起得太猛，导致一阵眩晕袭来，言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周围的事物。
　　入手冰凉，慢慢寒气刺骨。
　　“松手！你想死吗？”
　　言好晨愤怒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成功让人清醒过来。
　　因为手下刺骨的寒冷，言玖下意识看向稳住自己身形的事物。
　　是树。
　　一棵被冻住的树。
　　和树干接触的手，也迅速结冰，和树干粘到了一起。
　　肖洺被这发展惊到了，在言好晨吼过之后，就想上前把言玖的手扯下来，却发现已经冻到了一起。
　　“不行，冻到一起了，你先停……”
　　肖洺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表情严肃的言好晨打断。“不行，这个世界经不起这样的污染了。”
　　肖洺语塞，抬头看被冻住而停止枯萎的树。心知言好晨所言无误，但是言玖的手……只能趁早砍断了。
　　言玖茅塞顿开，根本不关心自己已经被冻到手肘上方的右手臂，急切地开口，说话对象却是“由死向生”。
　　“没错！世界是已经满目疮痍，但并不是无药可救，很多人都在尽自己所能挽救，以后会有更多的人，这个世界会再次生机勃勃的。”
　　一片静默。
　　言好晨和肖洺不明所以地看着言玖，不知道他突然的发言是什么意思。
　　但言玖知道，他想告知的对象，听得懂。
　　因为那苍老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这次不带任何的负面效果。
　　“是吗？你还相信这些人？”
　　“信。”言玖忽略话中奇怪的地方，坚定地开口。
　　“呵。”苍老的声音没有继续嘲笑言玖的天真，只是在长久的静默之后，淡淡开口：“但愿你不会再被辜负。”
　　“嘭”的一声，言好晨被树木爆发出的能量震开，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肖洺拉住被震开的言好晨，防止人跌出防雨罩。
　　就在两人都以为无计可施了，悲痛地准备接受惨重的后果时，奇迹发生了。
　　被冻住的树木从树尖开始，迅速解冻，转瞬间就没了冰冻的痕迹。
　　但奇迹并没有就此停止，干枯的树木从树干开始，逐渐复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灿烂茂盛的模样。
　　仿佛一切都如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鲜少情绪外露的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久久不能回神。
　　唤回两人的，是言玖轰然倒塌的身影。
　　——分界线——
　　饿，好饿。
　　熟悉的、饿到灵魂都颤抖的饥饿。
　　言玖蜷缩到一起，死死抱住肚子，用尽力气按压着绞痛的胃部。
　　奶油味的冷香传来，恍惚间，言玖以为又回到了初到末世，第一次被饿醒的时候。
　　记得那时是因为“由死向生”带走了大部分能量，所以晕倒，被言好晨所救。当时也有奶油味的冷香，原以为是奶油味的冰棍，后来才知道，是言好晨的脖子。
　　所以，现在，言好晨在这。
　　费力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有一个人影正在俯身看着自己。
　　接着嘴被强行打开，塞进一些流食。
　　言玖下意识地吞咽着，等到不再那么饥饿了，又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言玖看到的，是废旧斑驳的天花板，证明自己现在至少是躺在了屋里。
　　“醒了？”隐含着笑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言玖侧过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言好晨。
　　沙发是单人真皮的，突兀地侧放在窗前，很显然是有人特意找来摆放在那的。言好晨随性散漫地坐在上面，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小刀。
　　言玖过了一会才坐起身来，身体以及大脑迟缓的反应能力，让言玖猜测自己可能昏睡了不止一天。
　　“我睡了多久？”言玖没看到其他人，就直接开口问屋子里的另一个人。
　　看着虚弱的人艰难缓慢地爬起来，言好晨并没有上前帮忙，只是微笑着旁观。直到那人用沙哑的声音问起自己，才慢悠悠地收起小刀，并开口回答：“92个小时零54分钟。”
　　大脑卡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差几个小时就满四天了。
　　言好晨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改面朝窗外。
　　“醒了就先吃点东西。”
　　听着简短的话语，言玖才发现房间里虽然没有其他人，但是角落有一大堆食物，就像是为了冬眠，特意囤起来的。
　　但是这里是末世，不是吗？
　　言玖没有询问食物的来源，认为言好晨作为一个领袖，这点物资还是有的。
　　挪到堆放食物的角落，言玖随手拿起一袋开袋即食的压缩饼干，一边打开一边询问：“其他人呢？‘由死向生’怎么样了？”
　　言好晨身形一僵，看着窗外正对着的树，繁密的枝干上开着绚烂的水晶花，生机勃勃得不像生长在末世。
　　三天前的场景在脑海中闪过——原本冰冻都无法阻止的枯萎，却在那人“自言自语”中，停止枯萎，恢复如初。
　　言好晨回过神，看向正在奋力吃东西的人，视线重点落在那人的右手上，那只本应该被冻成冰雕的右手。
　　现在毫发无损，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留下。
　　言玖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便向人看过去，蓦然四目相对。
　　怎么了？为什么是这种眼神？难道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言好晨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他们都先走了。”
　　“走了？”言玖有些惊讶。为什么其他人都走了，领袖却留在了这里？
　　“嗯，去了南边。”言好晨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淡淡地回着。
　　南边？是了，他们是有任务的，他们代表着“希望基地”向南边拓展新的可发展基地。
　　言玖点点头，不管人家看不看得见。
　　不再过问为什么留下来的原由，开始专心吃东西。虽然昏睡的时候被强行投喂了一些食物，但消耗过大，一时半会儿，补不回来。
　　吃东西时细碎的声音响了很久才停。
　　言好晨没听到继续的声音，猜想人应该是吃好了，便转过身，想和人聊聊之后的安排。
　　扫了眼消失了的一角，言好晨对上言玖略带羞敛的目光，轻笑了一声，内心想着这人也会不好意思，表面若无其事地开口：“你能和‘由死向生’对话？”
　　言玖从白吃太多而感到不好意思的情绪中脱身，回想起昏迷前，出现在脑海中苍老的声音。虽然刚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后面的事实证明，那个声音就是“由死向生”。
　　烙印都留在了灵魂上，声音响在脑海里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由死向生”为什么会说话？它是有自主意识的吗？是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