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朋友不》没有腥的鱼

3、三、秘密 身为青梅竹

　　幼儿园的操场上，在体育课自由玩耍的热闹氛围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个瘦弱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一棵大树下，安静地看着周围嬉笑打闹的人，没有任何表情，一动不动。
　　一个小男孩抱着皮球走近，开口邀请树下的小男孩。“喂！我们一起玩球吧！”
　　“你是谁？”坐着的男孩抬起头，说话的口吻和语气是不属于孩子的冷淡。
　　抱皮球的小男孩并没有被冷淡的语气吓到，反而十分热情地搭话。
　　“我叫安子轩，我们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你当时还帮过我，我还没有跟你说‘谢谢’你就走了。没想到又看见你了，我们还在同一个幼儿园。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你喜欢玩球吗？我们可以一起……”
　　“聒噪。”
　　“你说什么？”小男孩稚嫩的声音似乎瞬间长大了，清晰地传进言玖的耳朵。
　　“嗯？”言玖迅速回神，睁开眼睛，故作镇定地说：“我在问，到了没？”
　　没想到会梦到刚到这个世界，遇到儿时安子轩的场景，居然还说了梦话。安逸的环境果然待不得，这么多人的大巴车上，竟然毫不警觉地睡着了，简直有损“神偷”的职业素养。
　　“还有十几分钟吧。看你的样子，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身为同组人，安子轩被老师安排坐在了言玖的旁边，两人坐在靠后的位置。本来气氛热闹的车上，因为长时间的行程而安静下来，一直观看篮球比赛视频的安子轩，模糊间听到了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于是摘下耳机询问。
　　“还好。”言玖回答得敷衍。只要一想起昨晚居然会因为春游而失眠，言玖就觉得很丢人，根本不想多谈，索性闭上眼睛假寐。
　　安子轩看人很困的样子，也没在意那敷衍的语气，继续观看比赛视频。
　　十七分钟后。
　　感觉到车慢慢停下，言玖睁开眼睛，看到开车带着全班“物资”的班主任走上车，边拍手边说：“好啦！同学们都醒醒了，打起精神来，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带好随身物品，准备登山了！”
　　“耶——”
　　“终于到了！登山了！”
　　欢呼过后，所有人都开始行动，热闹的氛围又回来了。拿东西，下车，登山。
　　言玖背着自己并不重的背包走在最后，下车的时候发现班主任一直站在车门边，方便检查每个人的状况。
　　看到言玖的时候，班主任放低声音询问。“言玖同学，爬上山顶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你是想和同学一起爬山，还是和我一起坐车？”
　　言玖看着延绵但不高的山，计算自己的体力值，心里有了把握才认真地回复，“谢谢老师关心，我还是想试试爬山，毕竟机会难得。”
　　“行！那你注意安全，不要逞强。”班主任没有多强求，又嘱托了几句才扬声通知其他人。“各位同学，接下来就由李老师带领大家上山，大家记得要服从命令，注意安全，有意外事故发生，记得及时告知老师或班长，不能独自冒险，都记住了吗？”
　　停下的众人，异口同声：“记住了！”
　　班主任更加兴致高昂地喊道：“好！美好的旅程即将开始，都准备好了吗？”
　　被点燃的人群又一次异口同声，“时刻准备着！”
　　“好！出发！”
　　“出发！”
　　言玖虽然没有跟着大声喊叫，但是被那股青春活力感染到了，不自觉地勾唇浅笑。
　　回身来找言玖的安子轩，看到脱离人群的言玖兀自笑得开心，突然发现这么多年，言玖一点没变，永远游离世外的样子。
　　“言玖同学，我……我走得慢，可以和你一起走吗？”一个娇羞腼腆的女生走到了言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说。
　　言玖转过头，看清了来人，是隔壁班的女生，见过几次，好像……叫米露。
　　言玖心想路又不是他修的，别人想怎么走他也管不着，只要自己能成功登山就行了。
　　“你随意。”
　　“好！谢谢！”米露开心地羞红了脸，安静地跟在言玖侧后方，慢慢爬山。
　　安子轩见状转身去找越枫和其他人。一如往常，总有人会想去碰触出尘的“花”，不计后果的。
　　“这次春游，只有高二年级在这座山呢！”走出没多远，米露试着找话题，一边说，一边偷看言玖的表情，“我听说xx山很大，有些地方还没有开发出来，感觉会有些危险。”
　　“嗯，未知的大山是危险的。”言玖不慌不忙地走着，眼神飘向远方。想到了和老头在深山的生活，那还是一片原始森林，危险处处可见。
　　听到回应，米露瞬间提高了性质，开心地和言玖交谈。
　　说是交谈，其实就是米露一直说，言玖偶尔回应一下，还十分简洁。慢慢的，米露也察觉到了言玖并不想说话，于是安静下来，一步一步地走着。
　　又走了许久，言玖已经成功和班级脱节了，除了米露，看不见一个人影。言玖依旧不慌不忙地走着，周围安静下来，正好可以听到道路两边的树林里传来的虫鸣声与鸟叫声。
　　被迫停下来等落单的言玖的安子轩，一看到人影就不爽地大喊。“喂！你可不可以走快点？”
　　“你可以先走，午餐时间还早。”言玖看了看时间，平静地说。
　　“谁跟你说午餐的事了？是你走太慢，掉队了。”安子轩发现自己不能和言玖好好说话，这种感觉让人很焦躁，于是转移视线看向米露。“同学，你恐怕离你的班级很远了吧？一会可不好找。”
　　“谢谢提醒，我跟朋友说过了，找不到的话，她会来接我的。”米露客气地回答，说完下意识地看言玖的反应，想知道他会不会帮自己找到班级。
　　可惜言玖并不在意看向自己的视线，因为没有威胁。自顾自得一步步地走，越过站定的安子轩，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前行。
　　安子轩见自己一片好心被无视地干干净净，火气立马上头，快走几步抓住言玖的胳膊，冷声质问。“言玖你这个样子到底要干嘛？每天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谁欠你的吗？”
　　言玖被抓得一愣，转头看着爆发的安子轩，听完平淡地回，“你啊。”
　　若是你早点让我完成任务，早就看不见我了。
　　“你什么意思？”安子轩被言玖的回答弄懵了，火气瞬间消去大半。
　　“没什么。”言玖抬手拿下安子轩抓在胳膊上的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继续爬山。
　　米露感觉到气愤不太对，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看了看愣神的安子轩，还是什么都没说，小跑几步跟上言玖的步伐。
　　“言玖同学，你累了吗？要不在前面的椅子上歇一会吧？”
　　言玖侧头看了下一脸小心的米露，又仔细分析了她的体力值，淡淡开口。“不用，马上到了，你要是累了就歇会。”
　　“我不累。”米露把言玖的话当做是关心自己的，有点疲惫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高高兴兴地跟着言玖继续走。
　　言玖的“马上”，花了十几分钟，等看到建筑以及三五成群的学生时，言玖停下来平复微喘的气息。
　　“越枫他们在合宿公寓里，我们要先去把东西放下，然后一起去定烧烤架，顺便把胡椒面什么的也定了。”跟在最后的安子轩走到言玖旁边，一边把两人安然登顶的消息发给班长，一边给言玖说接下来的流程，随后又补充到，“越枫说有其他组的人要加入我们，所以，应该不是你一个人负责烧烤。”
　　言玖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米露惊叫了起来。“言玖同学要负责烧烤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安子轩不明所以。
　　“言玖同学可是有哮喘的，怎么可以……”正所谓“关心则乱”，米露一激动说出了自己不小心发现的言玖的“秘密”，虽然马上反应过来并闭了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重要的内容一点不少。米露深觉自己做错了事，不敢直视言玖的目光，只能偷偷瞟。
　　言玖看着两个人奇怪的反应。不理解安子轩的惊讶——自己有先天性哮喘的事，不是两家家长认识的第一天就被言妈说出去了吗？现在装什么第一次听到的样子。
　　米露的不安，言玖也看到了，可是原因呢？就因为她说了一个安子轩早就知道的“秘密”？
　　一直被偷偷看的感觉让言玖不太舒服，言玖只好开口告诉米露，并没有什么大事。“我和他家是邻居，我有哮喘的事，他早就知道了。他都可以把牛奶给我喝，一个烧烤而已，有什么难的。”
　　“什么？！”米露不敢置信地看着安子轩，想不到看起来这么阳光正直的人会做这样的事情。因为言玖的关系，米露了解了很多哮喘的相关知识，牛奶对于哮喘的人来说，是禁止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不是，我……”对于第一次听说言玖有哮喘的安子轩而言，他觉得自己很委屈，却无人倾诉，只能看着两个人扬长而去。正如言玖所言，两家做了十年的邻居，不可能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可安子轩是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