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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婴禾 婴禾与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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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闷热得很。
陵一身素衣,玖影别在腰后,颤颤巍巍的跌倒在九州池边。
九州池是天界神池,没有盘古的命令,精怪无法踏足。
他左手上的腕带被血染红浸透,无奈只得在湖边清洗。慢慢解开腕带,长发滑落胸前,他抬手将其挽在脑后。然后咬牙把粘在血肉上的血污撕下,一尺长深可见骨的伤出现在眼前。
“嗯——”
腕带被扔在一边,陵瘫软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伤口上泛着黑雾,连带着陵的嘴唇的颜色都逐渐变黑。
“有毒竟然!”
陵倒地不起,模糊间只觉有两三点冰冷水滴溅在脸上。
看来是下雨了吧。
一只小白狐狸从草丛中跑出来,一瘸一拐的,它小心翼翼的走向躺在地上的陵。额前一撮红毛,一双狭长的眼睛,两个蓝幽幽的眼珠盯着陵上下滑动。
【是他?他是....死了吗?】
小狐狸用鼻子嗅了嗅,有呼吸,再推了推,没动静。看来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呼!待会再理他,渴死我了!】
小狐狸悠哉悠哉的喝着水,心里想着等自己吃饱喝足了,再来救这个自己的救命恩人。
想着想着还咕咚咕咚的在水里吐泡泡。
“快去找陵殿下!快!”
身后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天兵。
小狐狸吓得毛都竖起,想往池里躲可惜不会水,就只好往陵身下钻去,奈何肚子太大,整个屁股都在外面,好一幅自欺欺人的画面。
陵本来是昏迷的,小狐狸往他身下挤的时候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断断续续的仙气灌进了陵的身体里,陵动了动手指,摸到了毛茸茸的东西。
“陵殿下!是陵殿下!”
天兵发现了晕倒的陵,几人上前抬起了他。一个天兵发现在陵身下捂着耳朵发抖的小狐狸,笑着揪着他耳朵提了起来。
“嚯!狐狸?刚好哥儿几个有好段时间没开油荤了,咱今晚就吃这个了!”
天兵们笑声洪亮,小狐狸吓得只会发抖,陵强撑着睁开眼看到了抖成筛子样的狐狸,出言制止。
“别吃他,他是我的....”
说完再度晕厥过去,天兵们面面相觑,只得将小狐狸抱在怀里,抬着陵一同回了天庭。
玉清宫宝灵殿
婴禾躲在桌下,看着房内忙碌的神仙们。
那个救了他人,原来叫陵。
陵只着亵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浑身都是汗,额前湿法贴着脸,身上的汗浸湿了衣服。他嘴唇发黑,手腕上的伤口更是吓人。天医施针,陵嘴唇发抖,浑身发凉,似是比刚才更严重。
床边还有一个男人,他身材较陵高大魁梧些,穿着金色拖地华服,发髻高束,上有一只纯金发冠和一只玉钗。男人眉眼很好看,棱角分明,高高鼻梁上的那颗痣,尤其吸引人。
他急了,忙推开天医怒吼道:“你在做什么??”
玉清抱住陵,想用自己的温度来缓和他身上的寒冷,见陵毫无反应,便不停的向他体内灌输法力。
“帝君息怒!照陵殿下的伤口来看,他是被顒所伤,那顒乃山中怪鸟,毒深可致人油尽灯枯而死,老臣是在为殿下施针,将其毒逼出啊!!您此举无济于事,还会伤了您的万金之躯啊!”
天医跪倒在地拼命解释,玉清却像一只失去理智的狮子,不让任何人碰陵。
门被推开,一股强大的仙力压迫,小狐狸猛地刨开地毯钻了进去。
【哎呀哎呀!好吓人呀!】
“父神!母神!”
殿中众人都下跪行礼,来人正是上古大帝,盘古与她的妻子太元玉女。盘古一身黑色常服,上绣有金龙,闪闪发光。盘古点头示意起身,红衣的太元玉女匆匆走到床边,头上的凤凰发钗怼在了玉清脸上。
“陵儿怎么了,怎么会伤这么狠?”太元玉女眉头紧锁,焦急溢于言表,她伸出红色指甲的手指,想去触碰陵的额头,却被玉清躲开。
“你这是做什么!”
盘古见此状怒出声,玉清只得放开陵,跪在地上。
“陵他.......”
盘古并不理会,对着天医说:“陵儿怎样?”
“启禀父神,是顒所为。”
盘古背起手,皱眉道:“顒?”
一旁的老司命上前道:“顒乃大凶之兽,它一出现三界必有大旱!”
“那陵是不是会有危险啊!”
“闭嘴!!!”
盘古怒了,太元玉女瞪了他一眼,扶起了玉清,示意让天医继续救治,天医得令忙从地上站起,继续给陵治疗。
太元玉女推了推玉清,让他上一旁站着,别在这添堵。玉清回头依依不舍的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陵,乖乖走到盘古身边。
盘古也不惯着他,一脚踹了下去,玉清硬是抗住了这一脚,忍住剧痛低下了头。
“玉清!你身为神子,如此轻浮不稳重,让本座怎将这天界交给你!”
“我本来也不想!”
见玉清梗着脖子与盘古敌对,太元玉女也生气了,将两人直接推了出去。
“都给我出去,陵还未清醒,你们就在这里吵闹!都给我出去!”
婴禾看着两个大男人都被轰了出去,在心里对着母神竖了个大拇指。
门外,盘古看他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说你!你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我才一万岁,怎么就不是了!”
“一遇上陵儿的事情,你就方寸大乱,刚才要不我与你母亲赶到,你是不是就会打了天医!”
“我——”
“你什么你!我们谁都心疼陵儿,但你身为九五之尊,岂可做出此等丢脸的事!你让我怎么放心将天界交给你?”
玉清皱眉反驳道:“我不想做——”
“啪!”
盘古打了玉清一巴掌,玉清偏着头,脸上很快出现了红印。
“放肆!!!”
盘古怒火中烧,也顾不得里面的人是不是能听见了。
“你一天到晚围着陵,你是不是对他!!!”
玉清脑中回想着九州池中,陵满面娇羞对着自己的画面。
他回头,一双坚定的眼睛,直直看着盘古的眼睛。
“是,一直都是。”
陵醒来已是七天后,他睁开眼便是熟悉淡黄色帷帐。
他撑着想起身,却无力的摔倒在床,喉咙干哑,咽口口水就跟用刀子生刮一样,满嘴的铁锈味。他抬手看见手腕上的白纱布,看着那个笨拙的蝴蝶结,陵安笑了。
小狐狸笨拙的爬上床,用脑袋顶着他坐起来,,再跳下床,用尾巴将装了水的杯子围着递给陵,看着小狐狸胖胖的屁股,陵安咧着嘴笑了。
“谢谢。”陵安无声谢到。
喝了水,陵安感觉嗓子好多了,便想着下床走走,小狐狸忙跑到他脚边,一屁股坐在了陵的鞋子上,一副我就不让你下床的样子。陵安摸了摸小狐狸的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内室,有些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
门开了,是一鹅黄纱裙女子,裙面上绣着大片牡丹花,发髻是寻常未出阁女子发髻,三两只珠翠在头,是玉清的姐姐玉宁。
“陵儿醒了?快躺下!快躺下!”
陵抓着玉宁的手,用眼神问她,玉清去哪了。
玉宁眼神闪躲,只说玉清在忙,让他不要担心。
玉宁虽是这样说,陵却愈发不安,
入了夜,小狐狸窝在了陵怀里,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陵安。
“他为何不来看我?”
一夜无眠。
卯时,陵安醒了,立马穿好了衣服,临出门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红肿的双眼,胡乱抹了把就推门而出。
他站在玉清每日练功的路上等他。
天蒙蒙亮,没有仙子经过,是说悄悄话的时机,小狐狸也乖乖坐在陵脚边,等他。
卯时三刻,玉清出现了,他换上了许久未穿的黑衣,面如冰霜,连见到陵也只是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面上却是冷漠至极。
“玉清哥哥....”
陵上前去拉玉清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了,陵愣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伸出的样子。
“陵,你需要休息,回去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后来,小狐狸说他蹲在那里哭了很久,一个人,蹲在地上,抱着自己,无声的哭着。
陵走了,带着小狐狸一起走了。
冷漠绝情懦弱,是婴禾化成人型后说的第一句话。
陵带着婴禾去了一个无名小湖边,婴禾为其搭了一座小木屋,他们二人在这里住了快3个月,可玉清从未出现。
陵,只是每日双目无神的望着平静的湖面不说话。期间也只一位短发的神女姐姐来过,她看着日渐消瘦的陵,生气的指着他的头说:“傻子!”
陵笑了笑,依旧每日哀伤,神女姐姐离开了,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婴禾蹲在地上,用头蹭着他的胳膊,希望引起他的主意,只是这人满心满脑都是想着那个懦夫。
婴禾很生气,他赌气的将头埋在水里,咕咚咕咚的吐泡泡,陵终于注意到了生闷气的婴禾,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别闹。”
陵拨开湿发,用手绢细细擦着婴禾脸上的水。陵的双颊已经瘦得凹陷下去,一双手白得吓人,他脸色很差,整个人没有精神。他在笑,可婴禾眼中的他在哭,哭得很伤心。
“主人!你想吃李子吗?我见十里外有一株李子树,我去给你摘点?”
婴禾歪着头,看着陵。陵苦笑,点了点头。
婴禾化为原形蹭蹭蹭的往那儿跑,李子树,主人说想吃李子!
那树上有好几只野猴子,婴禾觉得自己不能害怕,散开了九只尾巴,啪啪打飞了那群野猴子。他奋力爬上树,摘下了他觉得最可口的李子。
“主人爱吃!我也爱吃!”
婴禾抱着一堆李子,回了湖边。
他愣住了,满怀抱的李子滚落在地,湖边是玉清,他低着头亲吻着陵。
“为什么?为什么主人会.......”
婴禾后退几步,感觉这不是真的,他讨厌他们,,明明是玉清那个懦夫抛弃了主人,为什么主人还让他亲吻呢?
他无法接受,一点都接受不了。
婴禾消失了,就如他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