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木子0

3、洗鱼

　　“喂！你在干什么？”
　　有人说话。
　　故沅侧首过去。
　　是一位少年，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和黑口罩，穿着黑卫衣黑裤子和黑色帆布鞋。
　　一身黑，若非迎光而立，在这巷里很难发现还有一个人。
　　“嗯？你在问我吗？”
　　“啊，这里有只猫，我看看就走了。”
　　故沅说着收了手，站起来，转身向外走。
　　路过那男生身边的时候她有注意到他的头发很长。
　　“下次别一个人来这边，不安全。”
　　那男生淡淡开口，声音清冽。
　　故沅嗯了声，脸微红，跑了出去。
　　故沅离开后，他摘了鸭舌帽，拨了拨头发露出一双眼，眼尾有颗小泪痣。
　　是驰予。
　　他一直悄悄地跟着她，看到她进了巷子担心出事，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她刚才脸红了，真...可爱。
　　驰予走到那流浪猫前蹲下身子，“她好像很喜欢你，所以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愿意就叫一声。”
　　猫听不懂他的话，只觉得面前这人类会给吃的，喵喵的叫了声。
　　驰予轻笑，“很好，就当你同意了。”
　　“走吧，你以后就叫阿喵吧，她应该会喜欢。”
　　而后拎起猫，出了巷子。
　　——
　　叶悠悠手里拿着串糖葫芦，悠哉悠哉的在前走着，发辫一摇一摇的，晋西洲拎着东西走在她后面。
　　叶悠悠笑眯眯的转身，倒着走，“晋西洲晋西洲，小汤圆儿是不是很好看？”
　　晋西洲想了想，那姑娘确实好看，典型的江南女子，温润眉眼。
　　“嗯，是很好看，典型的江南女子，不像你明明是土生土长的江南姑娘，偏偏身上是东北味。”
　　叶悠悠咬了颗糖葫芦，“我也觉得，晋西洲这糖葫芦真酸，我们下次不去那家买了好不好？”
　　“哝，给你吃吧。”
　　把糖葫芦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跑。
　　一蹦一跳的甩着马尾与晋西洲保持着不近不远，刚刚好的距离，她一回头就能看清他，他一抬眼就能望见她。
　　晋西洲咬了颗叶悠悠塞给他的糖葫芦，甜味溢满口腔，他微微皱眉，属实想不明白明明甜的发腻那人怎么会觉得酸。
　　叶悠悠和晋西洲两家是邻居，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就是那种所谓的青梅竹马之交。
　　晋西洲不知道叶悠悠什么时候养成了个毛病，她吃不完、不喜欢的东西就喜欢塞给他。
　　“喂！”
　　“晋西洲！看我看我！”
　　远方传来女孩的声音，晋西洲望去，她不知什么时候离他好远。
　　她笑的眉眼弯弯，眼中似有星辰大海，一只手鼓在嘴边，一只手冲着晋西洲挥。
　　“晋西洲！”
　　“我们一起上大学好不好！”
　　有车流涌过，晋西洲只听到那人叫他的名字。
　　多少年后他也还记的那时那人热烈跳脱的样子，也还记着那声晋西洲。
　　他快了步伐到她身边，“嗯？你叫我干什么？”
　　叶悠悠敛去了眸光，“没什么，我说——
　　晋西洲我们快些回家吧，我饿了!”
　　没人知道刚刚那句话耗尽了她那时的所有勇气。
　　仰头，笑眯眯的开口，“晋西洲晋西洲，我想吃冰淇淋，我们一会儿路过买一个吧？
　　你说是买草莓味的还是香草味的呢？或者是巧克力味的？算了算了，都买好不好？”
　　晋西洲对上她的眼，“好。”
　　这个好，不知是回答的哪句话，也不知道是应允的哪个答案。
　　晋西洲没开口点明，叶悠悠也没去问。
　　——
　　故沅没有直接回去，她去了一处长廊。
　　那是她偶然发现的地方，能看到古桥、河舟、流水和柳树，平时很安静，偶逢过节却也很热闹。
　　她坐了很久，临近入春，柳树快抽芽了。
　　故沅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是沅沅回来了吗？”
　　林齐在餐厅帮忙，听到开门声嚎了句。
　　林青青坐在沙发上啃苹果，被林齐一声嚎吓得一哆嗦。撇撇嘴不满道，“爸，您吓我一跳，我苹果都掉了。”
　　故沅失笑应声，“哎，林叔叔，是我。
　　青青，要吃饭了把凉的先放一放。”
　　林青青瞪着故沅，恶狠狠的咬了一大口苹果，嘴巴一鼓一鼓的像只藏食的仓鼠，“我吃怎么了？吃你家苹果了？”
　　故沅微沉思，有些认真道：“没有，你吃的你家苹果。”
　　林青青一瘪。
　　林齐笑呵呵的看着她俩拌嘴，故湘扫了她俩一眼，淡淡开口，“行了，都去洗手，吃饭了。”
　　林子衿上了大学，过完年就走了，并不在家。
　　故沅和林青青坐在一侧，林齐和故湘坐在一侧。
　　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故沅挑食，兑着汤吃碗里的米。
　　她不喜葱蒜花椒青椒，也不喜香菜，更不吃萝卜甘蓝类和肥肉，就连排骨羊肉也有些挑剔。
　　仍旧照故沅奶奶的话就是“难养活的”。
　　林青青瞥了故沅一眼，夹了块剁椒鸡块，在自己汤碗里涮了几下，然后凶巴巴的丢到故沅碗里，“吃吧吃吧，怪不得你这么低。”
　　故沅愣了下，然后笑着吃了，低头小声逼逼了句，“凶丫头。”
　　林青青咬牙，“丫的，鸡块喂狗肚里了！”
　　林齐自然乐的见俩人和睦相处。
　　故湘用筷间敲了下碗边，厉声道，“好好吃饭。”
　　林青青和故沅不约而同的低头扒饭，林青青悄悄地踢了踢故沅的脚，故沅不动声色的躲开。
　　林齐和故湘自然是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故湘想开口训斥被林齐拦了下来。
　　饭后，故沅到了冲了杯茶准备上楼，被林齐叫住了，“哎，沅沅，你妈妈和我准备让青青带你去试考，青青在一中附初，你俩一起去，都是年轻人好交流，让她带你去熟悉一下。”
　　“你看...怎么样？”
　　故沅：“林叔叔，你和妈妈安排就好，我不挑的。”
　　林齐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笑。
　　“你这孩子...”
　　“上去休息吧。”
　　故沅也笑，“林叔叔晚安。”
　　林齐摆摆手，“好，去吧。”
　　故沅上楼就撞见林青青扒着墙，探着头向下瞄，嘴里还嘟囔着“到底再说什么啊？怎么还没说好？”
　　林青青看着看着，视野里多了双灰色的兔子拖鞋，然后有些心虚的抬了头，干笑。
　　“呃呵呵呵...ji...呸，故沅，你怎么上来了？”
　　“你和我爸说什么呢？”
　　故沅挑了眉梢，问：“想知道啊？”
　　然后轻轻推开林青青的身子，绕了过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林青青：“你…你幼稚！”
　　“你不幼稚你偷听啊？”故沅回问。
　　林青青尴尬的挠挠头，底气不足得道：“谁偷听了？我才没！”
　　“你让开，我要走了。”
　　故沅哦了声，慢悠悠的走到了房门前，开了门。
　　林青青一脸憋屈的看着她。
　　“林叔叔说让你陪我去试考。”
　　话罢，关了房门。
　　林青青愣了会儿，止不住的弯了嘴角，小脸红扑扑的。
　　林齐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青青，笑什么呢？”
　　林青青吓了一跳，“爸，你吓到我了！”
　　“还有，我没笑！没笑！”
　　转身回了房间。
　　林齐茫然的站在原地看着林青青的房门。
　　没笑吗？
　　他明明看到了。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不可能吧？我还年轻呢。”
　　“不可能，我年轻着呢，她就笑了。”
　　林齐一路嘟囔着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