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可抵岁月漫长》木垚焱

23、又见苏娜 谁天生就滥

　　华子俞把车停在宿舍楼下的停车位里，轻轻地摇了摇小姑娘的手臂，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
　　“喵喵，醒醒，和我一起吃完午饭再回宿舍好不好？”她早上吃得不多，他有点担心，又怕追得太紧了，小姑娘会反感他。
　　“不要，苏娜小姐姐约了我吃午饭，这两天还要参加一些社团的面试，挺多事情呢。”
　　“那我晚饭时来接你。”
　　“我晚上也有安排的，你们学院什么事儿都没有吗？”她狠着心地拒绝他。
　　华子俞没报任何社团，他什么都不想参加，即便是他不得不去的现代舞艺术团，他以后也不打算担当领舞，他只想低调地度过大学生涯的每一天，能时刻和他的小姑娘粘在一起就是他这两年来的梦想。
　　他从未预料到，梦想实现了一半，现实却也远了一半，他如愿地和她上了同一所大学，她却要去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结交各种各样的新人。他从来都不怀疑会有更多优秀的男生喜欢上缪小语，他担心的是他的小姑娘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他实在是没什么自信，不然的话，他也不会那么急切地想在她身上打下烙印，他越是不安就越是患得患失，心里仿佛有一根弦绷得紧紧的。
　　他一声不响地看着她，缪小语的心又软下来，“子俞哥哥，我都想好了，我修第二学位的时候选跟你一样的专业，我就也能和你一起上课了。”她试图抚慰他不安的情绪，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她就是能感觉到他的不安，他的不开心，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真的？”他的眼睛又亮起来，嘴角的括弧俏皮地浮现着。
　　“嗯嗯，我不能总跟你一起吃饭。试验班是从各个专业里选出来的，我室友也不都是学物理的，我得和她们多磨合，不然怎么一起呆四年啊。你也不要总是独自一个人，要试着和别人多相处。”想起妈妈的叮嘱，她用同样的话跟他说教。
　　“好，那你想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他禁不住笑出声，他的小姑娘在拿他当小孩子哄呢。
　　也许自己真的是有些得寸进尺了吧，既想强势占有她，现在又想圈养她，就不能好好陪伴她长大吗？怕什么呢？自己不够优秀吗？那就努力做到优秀，让她更喜欢自己就好了。
　　雨适时地停了，闷热的天气里，一股潮乎乎的味道。
　　他探过身去，把她的安全带解开，回头亲了一下她的嘴角，打开车门下来，把衣服和鞋子的袋子递给她，看着小姑娘一蹦一跳地走进宿舍楼里。
　　华子俞呆呆地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他不想回宿舍，那不过是将来的岁月里他偶尔可以歇脚的一个地方，至于和室友的关系，他更是没想过要去经营，顺其自然吧，不远不近的就很好。
　　反正周一才正式开学，他打算明天再来学校宿舍住。抬起手臂看了眼表，还不到十点半，去外公那里看看吧，昨天还想着带缪小语一起去的，可惜小姑娘一门心思要回学校，他又不敢再哄骗她，看她今天表现出来的情绪，估计以后再把她哄出来好像有点难啊。

　　回到宿舍，缪小语一头扎到床上，连衣服都没脱。
　　现在，她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了，好好反省自己了。
　　几个室友愣愣地看着她，这女生穿的衣服好像不是昨天见过的，她家有亲戚在北京吗？昨天一起来的那个大帅哥是她什么人呢？因为不熟悉，也不好过度关心，又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去了。
　　缪小语不知道别人的恋爱是怎么样的，但她真的很喜欢以前和子俞哥哥在一起的感觉，见不到的时候会想念，见面了会心动，有时他的一句话就会让她脸红心跳的，偶尔牵个手能让她高兴一整天。
　　昨天之前，他们还是这样的状态。可是，现在呢？
　　都发生了什么？他火辣的亲吻，他放肆的爱抚，她承认她也是喜欢的，但是，太有罪恶感了，太色情了，她的世界观里没有这个，她也不知道该向谁请教，这种事情可以问妈妈吗？问了，妈妈会不会担心？会不会认为自己学坏了？
　　她学过的课本里，没有任何一个角落描述过这些，哪怕一个标注都没有。
　　拿出Pad，她开始在网上找一些答案，五花八门的，不知所云。最后在一个贴吧里找到一部限制级影片《霜花店》，女主竟然是她很爱看的综艺“Running Man”里的宋智孝。
　　影片里诠释的故事很吸引人，画面也让人很脸红。一口气地看完了，缪小语从中得出一个结论，欲望果然是可怕的，在这部影片里，性.欲不仅改变了国家的走向，也改变了人性的方向。认真分析的话，能说这是爱情吗？或者，能说那不是爱情吗？
　　说实话，除了痛，她还真没体会出来剧情里男女偷欢的享乐，但是，她却进一步地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远离华子俞，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好饿，看了眼表，快一点了，苏娜小姐姐怎么还没来呢？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
　　“小语，抱歉，我忙过头了，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到你宿舍楼下。”苏娜沙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听着怪怪的。
　　“娜姐，你要是忙的话，我们就以后找时间再约好了。”
　　“不忙不忙，你等我，马上到。”
　　苏娜胡乱地往身上套着衣服，她一边穿，何鸣一边给她往下扒，小小的出租屋内到处都堆满了颜料和画板，地上散落着卫生纸和套套，空气中混杂着雄性荷尔蒙的氨水味儿，说不出来的诡异。
　　何鸣是隔壁民族大学美术学院油画专业研二的学生，是苏娜的现任男友，他的美术水平怎么样不说，浑身上下倒是都洋溢着一股颓废的艺术气息，头发长长地披散着，古铜色皮肤不知道是晒出来的，还是天生的，隐秘的地方，刻着大大小小千奇百怪的纹身。
　　他俩是在酒吧认识的，苏娜打了好几份工，有时也会去酒吧驻唱。未雨绸缪，她得赚够自己以后的生活费，她申请的几所大学都收到了offer，尽管有两所院校承诺给她全额奖学金，但机票钱、住宿费也都还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苏娜自己也没细数过，这是她第几任男友了。都说帝都是个大染缸，只要你在这里走一遭，要么染得光洁绚丽，要么就染得乌七八糟，都不会是原来的你。谁天生就滥情呢，哪个女孩子没用心爱过一个人？爱过了，伤过了，痛过了，恨过了，也就麻木了。
　　何鸣认为她是他的爱人，可是她不这么想。他不过是她紧张生活里可以让她放松的一杯冰咖啡，生理运动上的一个很合拍的床伴儿，仅此而已。她的初心还在，她的理想还在，她的激情也在，只是，她的爱情却走丢了。
　　她很喜欢缪小语，看到她就仿佛看见从前的自己，单纯、热情，一脸的胶原蛋白。她愿意尽己所能地帮助缪小语，她不想这个小女孩走她走过的弯路，她盼望着她的这个小朋友不必经历什么雨打风霜就能永远保持最初的那颗单纯的心。
　　终于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苏娜急匆匆地往学校赶。因为打工时间不固定，上学期期末她就申请了大四一开学就去校外住宿，和几个化学系的女孩子一起合租，房租分摊下来和校内住宿费差不多。
　　缪小语刚走出宿舍楼，就看到穿着白色吊带背心、黑色齐臀短裤的苏娜小姐姐，一脚蹬着地，一脚搭在脚蹬上，单手扶着自行车，两条健美的大长腿明晃晃地戳在那，酷酷的蘑菇头，一脸飒爽英姿地看着她。
　　“娜姐！”
　　“上来，带你吃大餐去。”
　　缪小语雀跃着蹦上来，哇，想不到，第一次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载着她的不是什么英俊美男，不是什么白马王子，而是她的偶像，女神一样的苏娜小姐姐。
　　“娜姐，你怎么不住学校宿舍呢？我寝室也有你们化学系的呢。”
　　“我找了个实习单位，还有一份短工是夜间的，宿舍有三个姐妹要考研，不能影响她们，而且回来晚了宿舍大妈也不让。”
　　“为什么考研，不是可以保研吗？”
　　“傻瓜，就你一个人觉得R大好，打这么高分你不去清北，你来这念大学，你怎么想的？”
　　“我奔你来的呀。”
　　“真的吗，那太让人感动了，我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场？”
　　“哭吧哭吧，我给你录下来。”
　　“小丫头，真奔我来的呀？”
　　“真的，还有就是子俞哥哥也来这个学校。”
　　“子俞哥哥，谁啊？你男朋友？行啊，小丫头，这么大点就谈恋爱啦？领来给我看看，你这眼光我不太放心。”
　　“他很好的，就是太粘人。”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苏娜小姐姐是不是没听清，反正没有再问下去，让她提起来的心又安然放了下来。
　　苏娜领着她来到学校品园附近的一家店，进去后点了两条烤鲈鱼，替小朋友要了杯冰可乐，自己点了一杯扎啤，两人边吃边聊，听到缪小语说她们导员让同学们多多参加自己感兴趣的社团，苏娜沉默了一会儿，答应吃完饭就领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