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可抵岁月漫长》木垚焱

16、都是套路 给我补课就

　　晚自习放学时，华子俞早早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坐在后面，看着前面的缪小语把桌面上的书籍挑挑拣拣地往书包里装，在她拉上书包拉链的瞬间，几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等着她一起走。
　　缪小语坐着，没动。
　　她还记着王浅告诉她的话，还东西的时候背着点人，她想等同学们都走了再跟华子俞说这件事。

　　“缪缪，怎么还不走？阿姨来晚了吗？要我送你吗？”同学们渐渐地都走出教室了，林杰等着锁门，不知道他俩在僵持什么，就也从后面的座位上走过来。
　　“马上就走。”
　　两个大小伙子都站在自己面前，剑拔弩张的，她感觉压力空前山大，还是先走吧。
　　她站起来，背起书包，从书桌堂里把包装袋拿出来，CHANEL大大的Logo让林杰一愣，猜到这礼物肯定是华子俞送的。
　　他这人怎么可以这样，用贵重礼物砸一个小姑娘，难怪缪缪在发呆。这也太阴险了，装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哼，他现在是怎么看华子俞怎么不顺眼。
　　“华哥，我能跟你谈一谈吗？”
　　“不能，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心里有数，不会影响她学习的。”
　　“你保证？”
　　“我保证！”
　　“你怎么保证？”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华子俞冷冷地扫了林杰一眼，拉过缪小语的手就往教室外走。
　　林杰很想冲上前去拦住华子俞，忍了又忍，停下脚步。他应该相信缪缪，这个小女孩虽然年龄不大，但一向有主见，特意晚走应该是有话要和华子俞说。

　　“华子俞，你的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走出一楼大厅，缪小语把袋子递给华子俞。
　　他不接，就看着她。
　　小姑娘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他，可见是有多郑重。
　　她快过生日了，他查过万年历，鼠年的夏至宝宝。
　　前两天看到表姐肖文琳新换的这款腕表，脑海里浮现出去年大合唱时缪小语的那张照片，他觉得他的小姑娘戴着一定会更好看，去国贸刷完卡，才想到她未必会收下，他想过可能会发生的各种状况，但还是心存一丝侥幸。

　　“喵喵，我听井博文说咱们各科老师私底下补课，一小时收费300，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李小冉、井博文他们都补过，连咱班的低保户张进都一样得交钱听课，太过分了。”说到这里她就有点气愤，周六周日补课收费多少还有个占用休息时间的借口，利用晚自习补课也一样收钱就太过分了，愿打愿挨地也没人敢举报。
　　“咱们各科的教材、习题你也能讲明白，对吧？”
　　“语文我可不敢说，那得看答案跟我想的一不一样。”
　　“那你给我补课，我也一小时给你300，你收不收？”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收你钱呢？”
　　“为什么不收？”
　　“咱们是同班同学，是朋友。”
　　“假设你工作了，我是老板，就因为我们是朋友，你干活也不收钱吗？”
　　“给你干活当然不收钱了！”
　　“你上班不要工资，那你怎么生活呢？”
　　“上班当然要挣钱啦，怎么能不要工资呢？哎呀，我都被你绕糊涂了。”
　　“不糊涂，你不要想成拿的是我的钱，而是你上班的公司发的工资，这才是正确的理念，人之常情。”
　　“所以呢？这跟你送我的礼物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礼物，这是我接下来的补课费，直到明年高考为止。你以前打过工吗？”
　　“没有。”
　　“那正好，给我补课就是你打的第一份工，这是你的第一份工资。”
　　“我还是不能要。”
　　“你也知道，我外婆病了，我必须考回北京，你得帮我。”
　　“我不知道给你讲什么呀？”
　　“不急，过两天等你考完试，每个周六周日咱俩约好时间，先补数学，你制定学习方案，从头给我讲，好不好？”
　　“如果我妈不让我出来，我也没法给你讲题呀？”
　　“没关系，我可以去你家，当着阿姨的面，让她监督还不行吗？”
　　“那你别再说什么想我之类的话了，我心慌意乱的就没法学习了。”
　　“好，我不说，那，你也得保证不去喜欢别的男生，杰哥、浅阿哥都不行。你知道我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对不对？”
　　“知道。”
　　“那就好，咱俩快点走吧，你妈妈该等着急了。”他把她的书包拿下来，背在自己身上。
　　他的小姑娘还是很好哄的，他很开心。
　　“子俞哥哥，你外婆的病好些了吗？”
　　“不太好，手术后身体一直很虚弱，得慢慢养。”
　　“那你暑假还要过去照顾她吗？”
　　“再开学就高三了，这个暑假估计很短，应该会提前开课，我可能去北京呆不了几天就得回来。”
　　“咱这小城去北京没有直达车，得去省城倒车，你为什么来这里读书呢？”
　　“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跟我有间接的关系，以后找时间我会说给你听。”

　　小语妈妈看见女儿又是和那个帅气的男孩子一起走出来，心里好一阵嘀咕，范霞好像真没冤枉人，女儿的确是和这个男生走得有点近，要不要再跟女儿谈一谈早恋的问题呢？
　　会不会“打草惊蛇”？也许女儿没那个意思呢。
　　“阿姨好，等着急了吧，我俩出来得晚了一点。”
　　“不着急，我也刚到没多大会儿。”
　　“妈妈，子俞哥哥要我帮他补补数学，他这学期一直在北京照顾他外婆了，周末我俩能去图书馆学习吗？”
　　“讲题能不出声吗？会影响到别人在图书馆看书的。”
　　“我接喵喵去我家学习可以吗？”华子俞聪明地先入为主，把可以补课这件事情先搞定，别的再说。
　　“还是来我家吧，定个时间。”
　　“太好了，谢谢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小语妈妈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嘛，她们娘俩也就这情商了，女儿不会拒绝，自己也不好意思说不帮他补课，能怎么办呢，尽量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点吧。
　　她想着心事，也没怎么听两个孩子在说些什么，不知不觉走到小区门口，当华子俞把书包递给女儿时，她才恍然大悟，难怪一路上总觉得少了点啥，原来她们娘俩谁都没想起来背书包。

　　回到家中，缪小语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都扔在书房的地板上，就去洗漱了。
　　小语妈妈望着CHANEL包装袋发呆，女儿一向是个很有分寸的孩子，很少收同学礼物，这不年不节的，也不是生日，宝贝闺女这是收了个啥还拿回家来了。她走过去，低下头，看到包装袋里有一个方方正正的一个盒子，忍了又忍，没拆开看是什么。
　　出于好奇，她拿出手机，打开购物网站，搜索了一下这个品牌，不由得吓一跳，这个牌子就没有便宜的东西。
　　这可不行，她必须得和女儿好好谈一谈了。

　　“妈妈，您怎么不换睡衣呢？”缪小语从卫生间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她不喜欢用毛巾擦脸，有时用一次性棉柔面巾纸，有时就晾着自然干。
　　“宝宝，这礼物是哪个同学送的？我可以看看吗？”
　　“不是礼物，这是子俞哥哥给我的讲课费，他说这是我打的第一份工，工作就应该有薪水。”
　　“给同学补课还收钱？宝宝，你这样做不对，咱不能太势利。”
　　“妈，您上班不领工资吗？”
　　“这能一样吗？这是两码事。”
　　“子俞哥哥说找老师补课也是要交钱的，他说他跟老师不熟，更信任我能给他讲明白。”
　　“你确定要收？”母女俩第一次三观如此不一致。
　　“我也没想要，退回去他不收。他外婆生病了，他说他必须考回北京去，我不要，他就不好意思让我给他补课，妈，您说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才好呢？
　　真是个会制造麻烦的男孩子，自己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男生就是想送女儿礼物。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说明白，该如何处理才是最稳妥的。
　　她打开包装盒，看到里面还有一个皮质的盒子，以为是钱包什么的，再打开就看到一块白色的闪着光的非常漂亮的手表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不想看第二眼了，直接把盒子扣上。

　　“宝宝，就算这是你打的第一份工，也得明年这时候才能决定是否收下，先不要戴。”她得出去打听打听价钱，如果不太贵的话明年高考前后买个差不多的东西让女儿还回去，如果太贵了还是直接退了吧。
　　“好的，您帮我收起来吧，我怕不小心压坏了。”
　　“宝宝，跟男孩子交往一定要保持距离，谈恋爱更是‘发乎情止乎礼’，未来还很遥远，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我都懂的，您放心吧。”
　　“婚姻讲究门当户对，齐大非偶。爱情只是一瞬间的情感，等新鲜劲过去，男生可能就不喜欢了，受伤的最后还是女生。”
　　“妈您到底想要表达啥？我才15岁，这就说到结婚了？您放心，我就是给子俞哥哥补个课，您别多想，我真没谈恋爱。”缪小语也有点激动，不理解妈妈为什么没完没了的。
　　“吾家有女初长成，被这么一个帅气的大小伙子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倒是想放心，我放得下吗，我？”小语妈妈心里好一阵嘀咕。

　　算了，多说无用，就看紧点吧，真后悔让孩子那么早上学。年龄太小，有些话，说深了孩子会瞎想，可能适得其反，说少了孩子会不懂你要表达啥，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