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红尘梦》聞弦

44、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鸣翠坊这半个月热闹非凡，每天都会有人被抬着出去，一个侍从说“带够银子在来，否则下次我们不会这么客气了”
　　另一个附和道“没带够银子还想见苏姑娘，真是想美事”
　　路过的人群围着被扔出来打的人议论人群中有人低声问“这鸣翠坊怎么这是，都好几天了，怎么一个劲往外扔人？”
　　他身旁的人回答说“别说好几天，这都半个月了，天天往外扔人，有时候一天扔好几个呢？”
　　“这是为什么呢？”那人继续问
　　“还不是因为苏颜”
　　“苏颜？那是谁呀？”
　　“鸣翠坊新来的头牌，据说长得貌似神仙下凡，还曾是高官家的小姐”
　　人群传来唏嘘之声，昔日的千金小姐沦为青楼头牌，一天一地，云泥之别。
　　鸣翠坊的老鸨看着苏颜，如同欣赏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发自内心的的赞叹道“美！真美！这么一个世间难得的绝世美人，出身高贵，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你的头一夜是无价之宝，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沾染的”
　　苏颜怔怔的坐在椅子上，眼神黯淡无光，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好了，我不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得好好举办一场宴会，仔细想想我的苏颜姑娘，到底值多少钱”
　　很快便到了鸣翠坊办宴会的日子，大厅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有富商，有有钱有权的勋爵世家公子老爷。还有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看美人，当然也有些心怀侥幸的之辈。
　　早在举行这场宴会的之前，老鸨便让苏颜露过面，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苏颜的名气就此打开。
　　老鸨看着大厅里挤满的人，心中窃喜不已，她看着楼下人山人海的权贵富商，心里也是十分期待，苏颜的初夜到底能卖出什么样的天价。
　　苏颜面无表情的坐在高台之下，穿着华丽的衣衫，画着美艳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高挂空中的太阳一般，耀眼夺目。
　　今日是她二十岁的生辰，往年这一天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如今，她却在这一日被当成货物一样被人叫卖。被送到鸣翠坊的那日，她便想自尽，被发现后，老鸨告诉她，她是戴罪之身，若无故寻死便是畏罪自杀，他发配边疆的父兄亲族便会立刻被处死。为了父兄，为了她而死的母亲，她得活着，好好的活着。
　　台下窃窃私语，开始竞相出价。
　　“徐州楼公子，一万两”
　　“台州蒋老爷，两万两”
　　“江州徐公子，五万两”
　　“京都安老爷，八万两”
　　“······”

　　出价的人越来越多，不一会便出到了白银三十万两。
　　这时一个华服公子身边的老仆走到台上高声到“宁国侯府一万两”
　　底下的人开始抱怨不停纷纷说到都已经出到三十万两，这时出一万两，岂不是仗势欺人。
　　老鸨上前赔笑道“这位爷，这么做不妥吧···”今日到场的达官显贵，不知多少，如果坏了规矩这可没法收场。
　　老仆不以为然，慢慢吐出两个字“黄金”
　　底下一下子炸开了，一万两黄金，这已经是天价。
　　老鸨喜笑颜开的说“还有没有比一万两黄金更高的价格，若是没有苏颜姑娘，便归侯府了。一万两黄金一次···一万两黄金二次···一万两”
　　“护国公世子到”众人闻声望去一个华服公子姗姗来迟，大摇大摆的入场。
　　护国公世子走到最前面，环视了一眼拱手行礼人群说“不必拘礼，继续，刚才出价多少了”
　　老鸨赔笑着说“宁国侯府已经出价到一万两黄金”
　　护国公世子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我出一万两黄金加一铜板”说完挑衅的看着宁国侯公子的方向。
　　侯府公子咬牙切齿的看着护国公世子，却又不敢和他正面起冲突，他是皇后的侄子，太子的表弟，未来的护国公。
　　“君子有成人之美，我还有事，还望世子尽兴”
　　“一定”
　　侯府公子脸色铁青的拂袖离去。
　　护国公世子挥手示意继续，护国公世子明摆着，仗势欺人强买强卖，可在场的人的却无一次敢反驳，老鸨只好硬着头皮站在高台上喊道“一万两黄金加一个铜板一次，一万两黄金加一个铜板两次，一万两黄金加一铜板···”
　　就在大家以为这事板上钉钉的时候，一个声音陡然响“五万两黄金”
　　那声音虽然淡淡的，却有千金重，让在场不少人暗自叫好。
　　一直目光呆滞的苏颜在听到这个声音时，眼神顿时有了光彩，她慌忙闻声望去，只见一个挺拔的白色身影，端坐在角落里静静喝茶。
　　是他，真的是他，苏颜激动的热泪盈眶。他们终于又见面，只是却没有想到却是在这种场合下。
　　护国公家的仆人见有人敢驳自家世子的脸面，立刻气势汹汹的指着那人骂道“那个不长眼的，敢驳护国公世子的面子”
　　“公开竞价，价高者得，若是不服，尽可出价”逸凡漫不经心的说。
　　护国公世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好大的胆子！”
　　逸凡冷哼一声，不予理睬，示意老鸨继续
　　“五万两黄金·····”老鸨话音刚起，护国公世子一个狠厉的眼神过去，她便不敢在出声了。
　　护国公世子恶名远扬，坏事做尽，偏偏每次闯下大祸还总能全身而退，久而久之便成为京都惹不起的一霸。众人心中不由得替逸凡捏了一把汗。
　　护国公见逸凡如此下他的面子“给我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打的他爹娘都不认得”
　　手下人一拥而上，逸凡从容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折扇，左劈右挡，连地方都未挪动一下，便将冲上前的人，打的爬不起来。
　　逸凡起身慢慢走向护国公世子，看着逸凡犀利的眼神，竟然吓的步步后退。直到背抵靠着在高台的栏杆上，他才反应过来要逃跑。
　　逸凡掷出手中折扇。看着呼啸而来的扇子，护国公世子吓的腿发软，当场瘫倒在地，差一点便吓的尿了裤子。
　　就在扇子马上就到打到护国公世子的时候，逸凡速移身行，一把抓住了扇把。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来临，护国公世子抬眼望去。只见逸凡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犀利的眼神仿佛在说，滚！
　　护国公连滚带爬的下了高台，对着随从又踢又打“没有的废物，还不滚起来”
　　老鸨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调整好情绪，烘托气氛“还有没有人比这位公子出价更高的，还有没有……五万两黄金一次，五万两黄金两次，五万两黄金三次！成交！”
　　红罗帐暖，奢华旖旎的房间内，苏颜和逸凡围着一桌豪华精致的酒菜相顾无言的坐到了一起。
　　苏颜抬眼看着逸凡，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丝毫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他跟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只是他还记得多年前上元灯节的小女孩吗？能不能认出自己。认出了又能如何，想到这苏颜悲从心来，如今她家破人亡，又被充为官妓，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说着逸凡便起身离去。
　　这是什么意思？他竟然不留下来？
　　看着逸凡的背影，苏颜心底生出一丝温暖，也看到了一丝光亮。
　　“公子”她叫住他“可否留下，陪我吃完这顿饭？”
　　逸凡回头坐下，苏颜为他斟了一杯酒说“今日是我的生辰，有公子做陪，也算故人在旁，聊以慰藉”
　　刚才还愁容满面悲伤不已，现在虽不是满面春风，却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
　　“不知公子可还记得我？”
　　“记得”
　　“是吗”听到逸凡说还记得自己，苏颜心中说不出的高兴。“物是人非，公子风采依旧，我却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怎么会，在我看来，姑娘与当初一般无二”
　　苏颜心中有一个地方慢慢塌陷，看向逸凡的目光充满柔情。
　　“虽少时只与公子只有一面之缘，可一见如故，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逸凡忆起苏颜前世，想起往昔种种，愣了片刻说“或许人生中的每一次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逸凡回到云雾之渊，路过湖心亭，看到芊蓠落寞的样子，逸凡想做些什么让她开心起来。他想到苏颜因为生辰变得高兴起来，想起母亲给自己过生辰自己也很高兴，于是他径直走到湖心亭“小蓠，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芊蓠一脸愕然的看着逸凡，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她哭笑不得的说“殿下是在说笑吗？我···父母都不记得我的生辰，我怎么可能知道”
　　“怎么会？人间嫁娶不都是要合八字的吗？你父母怎么会忘记？”
　　“殿下，你忘了，他们是将我卖了，根本没有指望我嫁人。殿下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有见你庆祝过生辰”
　　“生辰？嗯······我倒是想到一个日子，可以当做我的生辰”
　　“什么日子？”
　　“就是我跟随殿下来云雾之巅的日子，那是我的重生之日，就当我的生辰吧”
　　在来云雾之渊的时候，她与逸凡在魔宫中生活了五百年，那五百年远没有在云雾之渊生活的自由快乐，来到云雾之渊，她才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有了学识，有了容貌，有了修成术法的能力。
　　逸凡笑了笑说“那到是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离开魔界来到云雾之渊后，他也过的无比舒心。闲时他教的她读书识字，抚琴下棋，烹茶画画。
　　魔界规矩很严，他和千篱不敢越雷池一步，在魔宫的那五百年，做这些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他有时也很奇怪，他的母亲只教了他读书习字，他想不起来是谁教他抚琴下棋，烹茶画画的。
　　芊蓠晃了晃右手上的聚灵石说“这个就当是殿下送我的第一个生辰礼物”
　　聚灵石是逸凡初到在云雾之渊，无意中发现的一块可以聚集灵气的石头，逸凡用聚灵草和三昧真火淬炼一百年后，送给千篱帮她聚集灵气，助她修炼。
　　看到芊蓠露出久违的笑容，逸凡决定为她过一次生辰。
　　逸凡当年初到云雾之渊的时候，不仅发现了聚灵石，还发现了一块陨石。逸凡将损石交给魔界的铸器阁，五百年后，铸器阁铸出了一把宝剑，名青冥。此剑通体青蓝，散发着逼人的寒光，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是难得的神兵利器。
　　逸凡回到魔界，让铸器阁用当年剩下的陨铁在铸出一把宝剑。铸器阁的阁主有些为难道“启禀殿下，当年铸成青冥宝剑的时候，所剩下的材料不够在铸一把宝剑”
　　若不是材料不够铸器阁的阁主早就铸成另一把宝剑了。
　　逸凡在铸器阁走了一圈，看中了一块红色水晶说“材料不够，就用它代替吧”
　　“可以是可以，只是如此一来剑的威力会大打折扣”这样也是铸器阁阁主一直搁置剩下的材料的原因。
　　“没关系，尽快铸成，半个月后我来取”芊蓠不是天生的魔族，她的修炼也要依靠聚灵石，太过锋利的神器，她驾驭不了。太过平庸的兵器，对她来说又没有意义。这样的兵器对她来说刚刚好。
　　逸凡经过推算，得出了他与芊蓠来云雾之渊的日子，就在下个月初。
　　那一日，逸凡在湖心亭准备了一桌丰富的酒菜，然后将芊蓠叫来湖心亭。
　　芊蓠来湖心亭到看着石桌上丰富的菜肴，满脸疑问的问“殿下，叫我来来吃饭的？”
　　逸凡示意芊蓠坐下，芊蓠坐下后说“殿下，不是不吃凡间的饭菜吗？今日怎么想起要吃凡间的饭菜了”
　　逸凡拿出一个长行的锦盒递给芊蓠“今日是我们来云雾之渊的日子，小蓠生辰快乐”
　　芊蓠怔住了，一脸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拿着呀”
　　芊蓠从逸凡手中接过锦盒，打开后看到一枚小小打的簪子躺在里面。她将簪子拿出来，握在手中仔细观看，不似寻常女儿家用的簪子，那簪子的形状更像是一把缩小的剑，通体泛着红光，剑身刻着漂亮的水波纹。
　　“你试着，将灵力注入其内”逸凡说
　　芊蓠试着将灵力注入，手中的簪子，顿时变成一把长剑，剑身比寻常的剑身窄了一些，微微泛着红光。
　　“这···这是···”本来以为是一枚簪子，没想到居然是了一把剑。
　　“这是我让铸器阁用当年铸造青冥时，剩下的陨铁专门为你铸造的，你一直以来也没有傍身的法器，这把剑一后便是你的法器了。”
　　“真的，它叫什么名字？”芊蓠问，向来神兵利器都是有名字。
　　“并未取名，你的法器，你来取”
　　取名？取什么名字好呢？芊蓠想到这把剑是用青冥剑剩下的材料所铸，脑海中瞬间迸发出一个名字“长虹”
　　青冥即是天空，她想要做天空中最绚丽的那一道彩虹。
　　“长虹？是个好名字。”
　　吃完过饭，芊蓠回到自己的寝殿，她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握着长虹将它放在心口上，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从来都没有。
　　芊蓠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将长虹插进发髻间，嘴角含笑满面春光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喃喃道“我与殿下相伴已有两千多年了，未来无尽的时光，能陪在殿下身边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