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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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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博弈,这一盘棋,每一颗子,都看你落在哪里,一子落错,满盘皆输。要是像个君子般坦然面对随也未尝不可,但……
叶梧桐自问他并没有这份勇气,可有可无的父亲,企图按照自己想法捏造他人人生的母亲,谁又会问一句他想要什么呢?
无人替他筹谋,他不敢赌,不敢落子,他每一步精心策划如履薄冰,生怕走错一步便掉进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云层渐渐笼盖住苍穹,一丝光亮也不曾渗出,只有那卷着枯叶的呼啸风在外肆虐。
叶梧桐辗转难以入睡,入眼的是一片漆黑的墙壁,明明身体上嘶声力竭的叫嚣着困乏,心理上却难以服从。
深夜摄人心魂,将内心无限的惆怅寂寥无限放大,频频惹人叹息,却又令人无可奈何。
怨憎会
爱别离
求不得
风声开始偃旗息鼓,徒留这一室静谧,就连另一张病床上的人的呼吸声也可清晰的听见。
他一只手慢慢挪动,覆上胸口,企图将心中不安焦躁的野兽安抚温顺。一头困兽绝望无助的被囚禁在牢笼中,发出哀嚎。
“我也许真的病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可我的药是什么?”
药是什么?没有人会比他自己再清楚了,这一切不过是他等不到而又无法排遣心中积郁罢了。
叶梧桐长呼出一口气,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左右日子还长,他也不会放弃。
叶梧桐一觉醒来,就看到经年嘴角含笑颇有揶揄意味。
“原来梧桐也这么爱赖床啊?”经年先给经琬惜削了个苹果,不得不说他技术真的很好,苹果皮连续不断的变长,竟没有一丝一毫要断的意思。
“怎么样?厉害吧?”他颇有些洋洋得意。接着又将方法教给叶梧桐:“削苹果就像在汹涌的瀑布中接一桶清水,要想接得满接得清,定要心要静,手要稳,不要因为别的事情乱了心神才好”。
叶梧桐微愣,将头低垂下去,仿佛在思考什么。
经年以为他是在伤心,觉得自己没有这般好的技术,于是又拿起一个苹果,慢慢的削掉皮,最后将苹果递给叶梧桐。
病房的窗户开着通风,一阵风吹来,这苹果与别日并无甚区别,今日却觉得吹过来的风中都携卷着苹果果肉的清香。
一口一口苹果肉下肚,饱含汁水的果肉在口腔中炸裂,叶梧桐的五脏六腑浸泡在这汁水中,惟愿就此溺死过去。
“阿年……你……”叶梧桐欲言又止,事实上他也没想好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只是相对无言的气氛略显尴尬,只是想无端的挑出写话题来,真正说出口时却又不知说什么。
又一阵风吹进来,手掌轻抚过病床边柜子上的花束,轻捻下一片花瓣,就这样柔顺乖巧的落入经年手掌,白皙的掌心上静躺着一片鲜红的花瓣,红白相映。
经年轻笑着用手掌拖住花瓣,放在鼻下轻嗅,眼角上扬,眼尾微红,端的是“美人拈花,一醉千年”
“怎么了?”经年问道。
叶梧桐在这一副美人嗅花图中失了神,君入我心,乱我心曲。
他多希望时间就此停止,微风轻抚,扫过他与他的脸颊;骄阳打在身侧,天花板上,被子上,照进心底。
只是如果一个人的所以心事皆能遂愿,这人间事事便也没了乐趣。正因为人这一生都在追求如意,故而会有那些个痴男怨女。
世间安有双全法?
看着对面二人甜蜜的身影,叶梧桐只是苦涩一笑,轻敛目光,盯着那一片血红的花瓣微微出神。
“姑姑放心,这事虽然麻烦了些,但也不是无可解,姑姑相信我就好”
“姑姑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是阿年的姑姑,就是我的姑姑,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您说对面的那个孩子?哦,他挺好的,在学校里也比较照顾阿年,确实是应该谢谢他”
“姑姑想要我帮忙打赢他这场官司?”
经年也抬眸看向沈辞远,想瞧瞧他的态度。
“当然没问题,他替我照顾阿年,我帮他打一场官司又算得了什么?”
经年闻言两个酒窝简直能酿出密来,黏黏糊糊的搂住沈辞远的手臂,红扑扑的小脸蹭蹭沈辞远的肩膀。
“阿远~你真好”一开口便是甜腻腻,只恨不得让人把心掏出来送给他才好。
沈辞远食指轻点一下他的鼻尖,眼里带笑,那眼底的光芒照亮心底阴暗的角落,驱散一切阴霾。
两人间的那股腻歪劲简直让人没眼瞧,偏偏当事人毫无察觉,仍旧在那你侬我侬。
“咳,咳咳”无人理
“咳咳咳”隔壁病床边的人耳朵稍动
“咳咳咳咳”四周的人转过头来盯着叶梧桐
经年一脸“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的样子;沈辞远:“你是故意的吧?”;经琬惜:“哎呦这可怜的孩子”。
叶梧桐看着那毫不违和的画面,就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但是他又忍不住的去看,他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番,紧接着就开始找事。不过效果很明显,他的心情确实愉悦了很多,在沈辞远的黑脸哀怨中。
“怎么了?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一脸无辜.jpg
沈辞远一脸我不活了你也别活了的样子走向叶梧桐的病床,拽出病床下的椅子,大爷似的“啪嚓”一坐。
叶梧桐却愉悦的很,一脸笑意的看向沈辞远,丝毫没有被他这一套动作影响。
“小子,你这个官司我帮你了”二人大眼瞪小眼(单方面)的就这样瞪了十分钟,沈辞远终于开口,伴随着满脸的“快谢谢我”的神情。
“不用”
“你说什么?”
“我说:不需要”
沈辞远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还是说这小子脑子坏掉了?当然,这对他来说更是遂了他的愿。他又不是傻子,这么多天的相处自然感觉到这位叶梧桐叶同学对经年明显不同,细细想去原来的点点滴滴更是如此。
沈辞远多日反反复复思考这个问题,终于某一天福至心灵的得到了一个答案:
叶梧桐喜欢经年!
虽然,虽然他自己一向思想开放也没有觉得两个Omega在一起能怎么样,虽然经年有时候喜欢吃腐乳那个味道让他难以接受,但是但是但是,但是什么来着?哦对,两个Omega在一起“嗯嗯嗯”需要外力辅助!
哎呀这都什么和什么!
如今沈辞远终于能气定神闲的坐在这里和叶梧桐谈话,属实是下了很大的力气。
叶梧桐依旧是一副笑脸,风轻云淡的样子。
晴朗的天空渐被乌云覆盖,赤日被掩盖光芒,冷风打在窗子上,吹进病房。
沈辞远就这样面对面互相盯着对方,经年和经琬惜就这样看着他们二人,略微感觉到一些气氛的不寻常。
最终叶梧桐说了句:“请回”,沈辞远讽刺一笑,转身离去。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暴雨打在窗子上,好天气真是越发难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