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小姐的狼》故里有桥

26、清澈 可惜了，天

　　“同学们，刘老师今天有事，这节课由我来给你们讲讲昨天的卷子……”

　　林果捏了捏眉心，宿醉的后遗症开始发酵，她并没有千杯不醉，只是酒精在体内挥发的速度慢一些，反应迟钝一些，烦躁地用笔尖在课桌上戳出一个个小洞，她现在的脑子不适合学习，看了也记不住，索性把笔一扔，趴下去补觉。

　　面生的女老师站在讲台上，和往常那些素面朝天的老师不一样，她一身性感的ol职业装，领口开得极大，什么也挡不住，黑色的包裙堪堪遮过臀部，裹了性感的黑丝袜，画着浓重的眼妆，描了细细长长的眉毛，嘴唇的颜色更是红得刺眼，一脸倨傲，半点没有人民教师的模样，她皱了皱眉，冷哼一声开口：“现在是高中的最后一年，同学们，能不能一举成功，跳出这个小镇，全靠高考了，希望大家加把劲，辛苦也就这一年了，成绩不好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们放弃自己……”

　　台上年轻的代课老师手下按着一张教导主任事先替她准备好的手稿，照着台词高谈阔论，台下学生们按捺不住地低头交耳，议论纷纷。

　　--啧啧，大哥不愧是大哥，这个时候还能睡觉，牛逼！

　　--你要是期末考也能甩年级第二八十多分你也可以睡。

　　--啊我酸了，大哥怎么能如此优秀？她要是个男的我就倒追她了！死皮赖脸的那种！

　　--只要大哥点个头，是个女的我也追！不就是搞蕾丝边嘛！老娘上了！

　　--勇士！加油，我看好你。

　　--性别这块别卡的太死，我就问四中还有没有比大哥更男人的人？还，有，没，有？！！

　　--没有！！我大哥第一Men！！！

　　女老师还在说：“……高考！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是鱼跃龙门从此天高任鸟飞还是一辈子碌碌一生……”

　　--这个老师好啰嗦啊，不是说好了讲卷子吗？半节课都要被她说过去了。

　　--老刘干什么去了？今天为什么让她代课啊？我都没见过这个老师。

　　--听说是突发心肌梗塞，昨天晚上三更半夜的就让救护车抬走了。

　　--啊不是吧……

　　--这个老师好面生啊，什么时候招的？

　　--我早上看见教导主任搂着她，可亲密了。

　　--真的假的？你不要乱说啊，教导主任有老婆的。

　　--无冤无仇的我诽谤她干嘛呀，是真的！就在教学楼后面，亲眼所见。

　　--啧啧，世风日下啊。

　　“所以，不要以为现在追求的不被管束是所谓的自由，那是纵容你们堕落！靠窗那边的那个女生！对！说的就是你！把头给我抬起来！你把教室当什么地方了？说睡就睡？”

　　--嘶，她在说谁？

　　--大哥威武啊！这都不醒。

　　--女人，这是你得罪不起的大哥。

　　--要死了要死了，有人挑战大哥的权威。

　　那代课老师看林果仍然屹然不动地趴着，一点没有醒的迹象，仿佛刚刚她唱了半天的独角戏，气得胸口一阵颤抖，领口开得更大了，感觉自己被毫不给面子地挑衅了，抓起一根粉笔就扔了过去。

　　根本没有人看清林果是什么时候动的，粉笔飞行的速度太快，不过一晃神的时间，林果还保持着睡觉的姿势，头也没抬，单单举着一只右手，捏着粉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滚到手心的时候用力一握，当着所有人的面捏了个粉碎。

　　“闭嘴。”

　　--啊啊啊我大哥，怎么可以这么帅！！！

　　--我赌一包辣条，那菜鸟代课再多说一句话，大哥就会冲上去揍人。

　　--揍什么人？不要乱说话，我大哥一向低调，你什么时候见她主动挑事？

　　--就是，大哥那叫不屑和一般人动手。

　　--对对对，会咬人的狗不叫。

　　--你说谁是狗？

　　--我就是打个比方。

　　--打比方也不行！！！

　　“老师。”柳茵茵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她昨晚帮我补习，没休息好，请让她接着睡，我会替她一起记笔记，您不用操心。”

　　顿了顿，又接了一句，“而且我认为，以她的成绩，别说睡你一节课，睡一个学期都不会掉排名。”

　　--卧槽？？柳茵茵现在这么刚？？

　　--不愧是大哥身边的女人。

　　--你在说什么？？？！！！

　　--非议大哥，死罪。

　　--噫……

　　代课老师你你你了半天，气得丢下一句管不了你们了，把教案一摔，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就走了。

　　她其实是教导主任的小情人，从前在东街做着皮肉生意，刚搬到镇中心的时候没有一技之长，只能继续在背地里悄悄地做着老本行，直到被这所学校里的那个教导主任包下，平日里被当个宝一样捧在手里，就算想要星星那个大肚子的男人都会替她摘来，今天不过是想体验一把当老师的感觉，一时兴起撒了个娇过来替一下班，以为只要对着答案把卷子讲完，再装模作样的激励几句就行，谁知道还会有刺头学生，一想到那徒手把粉笔碾成粉的场景，她又气又怕，粉笔虽然很脆，但细细的一根握在手心里再大的力气也只能把它折断，碾成粉？怎么可能！

　　林果动了动手指，偏了个头，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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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温度，不再闷热，却也不凉快，林果已经穿上了长袖，她不喜欢把皮肤裸-露在空气里，身上很多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疤，也不是怕被人看见，就是不想让人注意她，原本只是想平凡且低调地度过在学校里的时间，谁知道……

　　看了一眼面前扎着马步的大猩猩，林果叹了口气，实在没办法跟他计较。

　　“我现在可以切磋，伤都好了。”

　　“不行！伤口愈合粘起来了就是好了？新长出来的肉嫩着呢，你再大动作一下又扯开怎么办？磕着碰着怎么办？”

　　“……扯不开，没那么脆弱。”林果无语望天，“跟你打也不用大动作。”

　　李燚一噎，感觉被大哥瞧不起了，眼一闭梗着脖子坚持道：“反正就是不行，好全了再说。”

　　腹部的伤口比后肩和手臂上的深一些，晚了一个星期拆纱布，那天正好穿了短款的上衣，和李燚切磋的时候，抬手间无意中被他看见了，当即就单方面停止了教学，从那天之后就不再和林果交手，选择了让林果口头指导，每天不是扎马步就是原地跑，然后对着空气打几拳让林果评价力度怎么样，有没有空门，交手的时候来不来得及回防。

　　林果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李燚泄露了她受伤的事，毕竟两人这样对练这么久了，他也没告诉家里她的存在，似乎是在等征求到她的同意后再跟家里报备。

　　意外的尊重她的想法。

　　“……你这样也是自己操练，回家去练不是一样的？”

　　“那哪里能一样！”

　　林果坐在石阶上，一点没嫌脏，薅了一把旁边的杂草，百般无聊，“不打架，浪费我时间。”

　　“你拔草干嘛？它好端端的惹你啦？”李燚老老实实地扎着马步，有汗水滑到了眼皮上，他甩了甩脑袋，“我一个人在家，没自觉。”

　　“那你以前怎么练的？”

　　“跟街上那些小混混打啊，多打几次水平就上去了，他们不学好，整天挑事，我从小就跟他们打，这么多年，都打出感情来了。”

　　“那你回去找他们将就几天。”

　　“那不行。”李燚撇撇嘴，“他们现在打不过我了，没意思。”

　　林果眯起眼看向天空，真蓝啊，摸出手机拍了一张，随手就发了朋友圈，配文：清澈。

　　如果这个肮脏的世界，能像头顶的这片天空一样，清澈得没有杂质，多好，可惜了，天空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这片清澈根本就是人们的妄想，没有人能拥有天空。像是突然有了灵感，林果拿出纸笔，快速地写写画画，偶尔停顿一下轻声哼了两句不知名的调子，打了一页满满的草稿。

　　——

　　唐青是两天后收到新歌的，手机邮件“叮”地响起的时候她正在拖地，累出一身汗，刚住下的时候只觉得房子很好，环境也很棒，一切都令人十分满意，后来才知道打扫卫生简直要命，尤其是只有她一个人住，卫生也只能她一个人搞，楼上楼下，里里外外都收拾好，唐青累瘫在沙发上。

　　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就她这干不了重活的体质，果然还是小一点的房子比较合适，最好只有一间屋子的那种。

　　要不要骗一个人来跟她合租呢？环境优美，设施齐全，重点是还不收房租，只要把家务包下，即可拎包入住，待遇诱人啊！

　　想归想，唐青没打算真的去问，毕竟是林果的房子，真要找室友还是得经过她同意的。

　　翻身起来，现在时间还很充裕，她准备下午上班之前冲个澡，说起来，刚刚好像有听到手机邮件的声音，唐青打开邮件，轻笑一声，这个人，最近是不是在偷懒啊？两次都没能在月头打曲谱过来。

　　难道是没灵感，瓶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