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半身觉醒计划（二） 他要对骰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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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的海水摇摇曳曳，深深浅浅，鱼虾往来。
喻贺睁大眼，这是……
海里？
几乎是这个念头入脑的同一时间。
海水特有的腥味陡然灌入口鼻，喻贺只是在猝不及防时呛了一下，然后便下意识地闭住呼吸调动起身体的本能反应开始往上游动——
脚下蹬动借力，不厚的水层被拨开，“哗啦”一声，他人就突破了水面，感受到了晨曦的阳光。
弹幕这才放下一颗悬起的心脏：
[啊啊啊好险好险！幸好琉神会游泳刚才吓死了！我的天啊策划怎么回事脑子有病病吗为什么设计这么危险的副本接入环境啊啊啊！！！]
[姐妹冷静！你看这水其实不深，策划也没那么丧心病狂。而且全息游戏都是有专门的审核制度的，有海洋环境的副本人物其实应该都自带游泳技能，检测到玩家不会是会给予帮助的。所以就算琉神不会游泳大概也不会有事……大概？]
[emmm但旱鸭子表示看到刚才那一幕还是有点害怕。不过这就是三个一的情景难度吗？i了i了。]
“……”
这可能真的是一群假粉丝吧。
还没来得及看环境，先被身边画风突兀的弹幕吸引了目光的喻贺无语，接着回过神，观察起自己周围——
还真是海……
前方的目之所及处皆是一片汪洋，只有海鸥的叫声才是天地间的唯一亮色。
倒是后面。
“喂——”
听到声音，喻贺转过头，看到一艘样式极为古老、但体型巨大的帆船，一个隐约是金发但看不清样子的人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对他喊：“再不回来我就命令他们把船开走了！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活当然是想活的。
但是在还没搞清楚情况的前提下就赶着过去好像……
【——检测您触发到了关键性笔记激活点。接受？？？的建议并在五分钟内登上船只即可为您开启个人人物版面与新手教学内容。是否接受并行动？（00：05：00）】
“……”
喻贺二话不说便掉过头摆动手臂往大船游去。
所幸场景虽然逼真，但可能是为了照顾玩家的游戏体验，游起来不需要花太多力气。
只用了两分钟，喻贺就赶到了大船边，然后很顺利地找到了船舷边垂下的一条绳索式救生梯，爬上去翻过船舷，站到了木制的甲板上。
古老的三桅帆船上是巨大的船舱和甲板，他站在拐角里，看到前面隐约有几个穿着中世纪服装的人在走动。然而他才略看了几眼，系统的声音就如约响了起来——
【恭喜无限者成功激活关键性笔记，现在为您开启人物版面。一分钟后，系统将为您接入新手教学内容进行数值解说，在此之前，无限者可先自由浏览本版面。（00：01：00）】
系统说完这一句便息声，喻贺回过神，就看到前一个倒计时任务已经被抹去，而在附着文字泡的蓝色版面颜色不停加深、变为纯黑的同时，内容也有了些许变化：
原本松散的版面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相对规整的分隔式面板。左边的面板是一个信息栏，信息栏上，除了一个“Achilles”、“等级：0/100”和“？？？”外，就只有一个标着“San值”的蓝色满格条杠；右边的面板是一个顶部写着“Heel的笔记”的空框，空框右下角有一颗小小的骰子图标。
除此之外，两个面板的最上方还有一小行是被几根斜线分隔开一个亮着的“你的”和暗着的三把锁。喻贺猜测，这一行应该是指不同人物的版面，“你的”指的是无限者，但锁着的就不知道是指的什么了。
把整个面板扫完一遍之后，喻贺又有意识地多看了一眼那个“Heel的笔记”下的骰子，莫名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这次的预感是对的……
一分钟倒计时很快结束，系统重新上线，在做旁白的同时也在版面边附上了文字泡：
【新手教学内容接入完成。欢迎使用Heel无限宇宙新手教学程序，现在开始为您解说个人人物版面。首先，请看到左边的面板。】
喻贺跟着看过去，就是他之前第一个注意到的信息栏。
【这是您的[人物基础信息面板]，显示的是您在Heel无限宇宙协会所登记过的基础人物信息档案。从上到下所对应的顺序分别为，您在本计划中的“人物名”、“等级”、“时空情境名称”和“San值”。】
【通常情况下，在计划或任务正式开始前，除第三项是在无限者真正进入时空情境后才会揭晓之外，本面板其他信息均不受到时空影响，长期存在于无限者的档案中——现在，请无限者跟随系统引导，尝试点击“？？？”处解锁本次计划的时空情境名称。（00：00：10）】
只有十秒钟。
根本没有时间犹豫。
喻贺跟从直觉点上了那个跳跃在“？？？”上的引导光点，然后只见在被他接触到的光点晕开后，问号总算消失，这个基础面板这才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Achilles
等级：0/100
时空情境：13区-深海的呼唤
San值：蓝条（满格）】
“时空情境，13区……”喻贺问系统：“这说的是宇宙？”
【是的。】
系统回答：【由于在Heel无限宇宙中，单独的情境命名时有相似，我协便对各个宇宙进行了数字命名以便区分。】
猜想得到验证，喻贺又看向下方自己没接触过的蓝条：
“那这个San值又是……？”
整个版面上，似乎只有这一个像是人物数值的东西。难道是……“生命值？”
【不。在Heel宇宙中，由于无限者在进入其他时空时，使用的是符合该时空要求的「人物卡」而非自己的本体，因此其健康状态不是由“生命值”、而是由“理智值”决定。】
系统否认了他的猜想，说：【而San值就是指的Sanity，理智值，满值100，指的是无限者理性思维的健康程度。在时空情境中，San值降低，无限者的理性思考能力将会随之降低，人物不稳定程度将会上升。在Heel宇宙中，San值是无限者对自己的人物进行状态衡量的唯一标准。】
……不太懂。
喻贺不明觉厉，还是不很明白这个“理智值”是什么意思。
尤其……
“那个‘人物不稳定程度将会上升’是什么意思？”
【即是人物行为将有可能出现异常——例如，在正常生活中，当一个人的所见所闻都是符合他的「认知常理」的情况时，他的San值就会很稳定，思考和行为都会有据可依，自成逻辑；但如果这个人在之后因偶然遇到一些超出自己「认知常理」的情况或人事时，他的San值就有可能降低，致使其性格大变，理性思考无法再主宰他的身体，其思维将会出现混乱，行为开始不可控。这种情况，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不稳定程度上升。”
在Heel宇宙里，人物不稳定程度的上升，会导致无限者对自己半身的掌控力下降，听到一些与莫名其妙的声音或画面。当San值过低或归零时，人物将陷入疯狂，届时无限者将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和代表自己心灵之力的半身，无法做到及时制止包括半身黑化、半身暴走甚至‘自己’狂化后伤害自己的任何行为。】
这，这不就是典型的疯批行为吗……
有被震撼到的喻贺惊了。
怪不得这游戏不需要生命值，原来是人物的生命值完全可以被零San的自己给作没。
有点凶残啊……
大概了解了San值的意思，喻贺在心里这么想到，然后又看到右边的方框，问：“那这个‘Heel的笔记’，又是什么呢？”
【“Heel的笔记”是指时空情境赋予您的人物笔记，是您在该情境中需要遵守的活动守则。这也正是我们即将要重点讲解的内容——】
系统不紧不慢地将光点移动到方框上，道：【由于对其他宇宙来说，无限者本身其实是异时空行者。因此为了保证时空平衡，每当无限者在时空情境中触发到某些特殊的人物、事件或线索时，便有可能被该时空一条“Heel的笔记”，以对您的行为进行限制。“Heel的笔记”一旦被赋予，无限者便要严格按照笔记内容进行活动。不然轻则San值降低，重则直接触发人物死亡、任务失败的严重后果。】
“这么……”
喻贺想了个词：“‘严苛’的吗？”
【实际上，虽然时空本身并无进出门槛，但在Heel的世界里，每个时空中都潜伏有一种名为“廷达罗斯的猎犬”的异形怪物。这种怪物专门猎杀那些穿梭在非自己时空的生物。而“Heel的笔记”则是帮助您掩藏身份、顺利执行任务的关键。一旦无限者做出过多不符合“Heel笔记”的异常举动，就会散发出属于异时空行者的气息，引来廷达罗斯的猎犬的注意。】
【廷达罗斯的猎犬是一种十分难缠的怪物。只要被它们盯上，无论无限者在何时何地，都有可能遭到它们的追击，被它们咬杀至死。】
虽然系统的语气十分寻常，但“咬杀至死”的形容还是让很大一部分人感到了不适：
[可怕。]
[有画面了……这真的是恋爱游戏吗？有亿、、血腥啊。]
[好吓人……]
弹幕瑟瑟发抖，喻贺却是在听到“廷达罗斯的猎犬”这个耳熟的名字后，很快就想起了开场剧情里出现过的蓝色脓状生物……
但他记得，那时的npc虽然确实很害怕，可是也还是幸存下来了的。
于是他有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那难道就没有对付它们的方法吗？”
【有。圆形无角的房间可以困住或者隔离他们。】
这么说来……
喻贺马上想到了自己“个人空间”的样子。
那是不是可以——
然而下一秒，像是洞悉了他想法的系统就粉碎了那份侥幸：【但在50级以前，无限者都是没有能力单独应对它们的。而计划或任务一旦开始，除非人物死亡或任务失败，否则无限者不能中途退出。】
“……”
喻贺看了一眼自己等级后那个大大的“0”，又想到公测时“五亿”君的级别……
……行吧。
我还不配。他默默想。
但是……
“那‘过多’是怎么判定呢？”总要知道个死亡标准吧？
【除执行“特殊笔记”外，每当无限者在时空情境中San值归零时，都会有0.0001%的可能遭遇廷达罗斯的猎犬，受伤死亡的。】
那这概率……还挺低的，么。
想到自己的非酋属性，喻贺沉默了一下，没立flag了。
虽然变成疯子什么的也不好，但是总比直接扑街要来得强一点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立了个更大的flag，喻贺将这个一闪而逝的想法抛诸脑后，然后问系统刚才听到的新名词：
“‘特殊笔记’又是什么？”
【“特殊笔记”分为两种情况。】
系统解释：【一种是指，无限者在进入时空情境后，因遇到一些特殊事件，将“在某某情况下，会自动San值归零”这种内容触发为了一条“Heel的笔记”后，便会被视为“特殊笔记”。当无限者在后续情境中遵从这条“笔记”时，其San值归零不计在总次数内。另一种是指，无限者在进入时空情境前，“Heel的笔记”中的“隐藏笔记”里就包含有类似上述情况的“特殊笔记”时，其San值归零也不计在总次数内。】
“……‘隐藏笔记’？”
【“Heel的笔记”的笔记类型一共分为两种。一种是“其他笔记”，笔记内容是由无限者在触发到特殊人物、事物或线索时进行选择性添加或修改而激活；另一种则是“隐藏笔记”。与其他笔记不同的是，“隐藏笔记”是指在无限者一开始进入时空情境、还没触发任何事件之前，就已经被记录在案却“隐藏了起来”的笔记。只有当到与之相关的事件或人物线索时，它的具体内容才会显现在笔记本上。比如像您之前触发的——】
——【笔记1：你是一个人类。】
系统音一落，只见在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这条笔记就随着光点浮现在了“Heel的笔记”框里；然后在最后一个句号显示完的同时，喻贺的鼻子便立即发起痒来。
“阿嚏！”
他猛打了一个喷嚏，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寒冷……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抬头就又发现了一个更悲剧的事——
他原本好好的满格蓝条骤然减去了近乎10%的程度，而且还一直在不停地往下掉！
“！！！”
你妈的？？！
这说来就来也太……等等不要再掉了！再掉就扑街了喂！
完全不清楚这个笔记是触到了San值的哪个雷点，喊系统也没得到回应，喻贺瞪着不断-1、-1、-1……的蓝条，大脑疯狂转动：人类、人类、人类……人类算什么笔记啊！
他本来不就是……
“——阿嚏！”
还没想完，感觉到冷意袭来的喻贺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跟着蓦地一顿：等下，冷意？！
他低头一看，才从海里爬上来，系统换过来的衣服湿淋淋地贴在身上，一接触到海风，冷意就在不断地入侵……
“人类”……人类怕冷，怕生病，怕死亡——不怕这些的话，就是，不符合，“认知常理”？
电光火石间，喻贺骤然想起系统之前的话，忙左右看了看。
在发现旁边的纤绳上就搭着一条吸水布后，他立刻尝试性地拿下来地擦了擦自己的衣服……然后就发现San值的掉落速度果然有所减缓！
有用！
喻贺眼前一亮，赶忙擦完一整身衣服，再抬头时，San值已经彻底平稳下来，蓝条停在了70%左右的数值上。
呼……
他舒出一口气，随即差不多有点真正了解这个San值的意思了——所以除了理智之外，San值在这里还是一个类OOC（违反设定）值……因为如果玩家的行为不符合“Heel的笔记”的话，就会被视作“行为不符合认知常理”；而众所周知，只有疯子的行为才会不合常理，所以在违反笔记后，他就会是别人眼中的“疯子”。
疯了的人没有理智，San值狂掉也就可以理解了。
这逻辑……居然还挺完整的。
就是——
“为什么刚刚笔记一刷出来，”他问系统：“我的San值就被砍掉那么多了？”
不声不响就突然扣一大截，要是开始一直没碰到相关线索，San值却在背后狂掉，那等‘隐藏笔记’一出来，人物直接凉了怎么办？这似乎不太符合这逻辑链的风格？
喻贺有点迷惑。
他没有猜错。
【因为在您进入时空情境的那一刻开始，该条笔记就已被激活，您的San值也开始出现了相应变化。一般而言，无论在任何时空情境中，无限者都是能够第一时间查看到自己的San值变化的。但由于刚才是您第一次正式开启人物版面，系统根据新手教程对您的版面显示进行了调整，因此才没有为您及时更新数值版面的变化。】
哦，就说嘛……等下。
既然在触发到相关内容前，隐藏笔记是不会显示，San值却会根据笔记进行变化的话……
想象出一个人在清醒地看到版面上的San掉落不止却死活也找不出原因的情景……喻贺僵了。
[好、好虐。好恶毒。]
同样发现了游戏险恶用心的弹幕也齐齐发起抖来：
[这、这真的是一个恋爱游戏吗？策划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找不到线索就只能眼看着自己发疯……我的天，这是什么绝世大坑啊。我算是知道那些壕是为什么一直升不了级了……]
[但实不相瞒，不知道为什么，诸君，我好像，有亿点，那个……]
[我也……似乎，总觉得这种设定的话，确实有点……]
[带感啊——！！！好兴奋好喜欢！琉神发疯强制什么的策划gkdgkd啊！（破音）]
“……”
你们，真的有救吗？
正觉这设定简直不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的喻贺不小心瞥到弹幕，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好了。
这些弹幕背后到底是一群什么样子的生物啊？
居然会有因为看别人发疯而感到愉快的……喻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觉得人和人的世界观真的是不一样。
无法理解弹幕的思维，喻贺收起余光看回了版面，见上面还稳定苟着的蓝条，又松下了心神，想：也对。隐藏设定这么逆天的东西，在情境里应该也不会很……
【同时，】他还没想完，系统的介绍音就又响了起来：【一般情况下，在每场时空情境中，Heel的笔记里都会存在1-3条隐藏笔记。而其数量多寡，通常都会由无限者在个人空间里录入的投掷点数决定。点数越少，隐藏笔记越多。这也是系统判定一个时空情境严苛与否的衡量标准之一。】
……多。
“……”
他裂开。
然而来自系统解说的打击却还在继续：【此外，排除隐藏笔记，其他笔记的内容都是当无限者遇到某些关键性人物、情况或线索时，由系统摇动骰子掷出点数，当骰子点数＞3时，请无限者对「随机增加/修改一条笔记」和「减去与点数相对应的San值」进行选择而决定。比如——】
骰子声一响，Heel的笔记面板下方的一小颗图标骰子滚动，然后不出意料地翻出了一个“6”。
喻贺眼前迅速刷出了一道带着倒计时的选择题：
【增加一条Heel的笔记 or San值-6？（00：00：05）】
时间紧张，受到前面事情的影响，喻贺几乎是想都没想地就选择了前者。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到系统在他眼皮底下为他刷出了一条近乎灾难式的笔记：
——【笔记2：你喜欢上了尹恩。】
“……”
预感应验。
喻贺透过版面看着朝自己走来，刚好被人叫了一声“尹恩阁下”的傲慢金发美少年，觉得……
很好。
从今天起，他就要对骰子PTSD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半身觉醒计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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