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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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了这么久，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在下车的那一瞬间，叶瑶觉得心中百味交杂。五年前她毅然选择离开S市，也有想过终其一生都漂泊在外。现在她又选择回到这里，回到这个曾经让她魂牵梦绕的故乡，同样也是最令她伤情的地方。
傅弈辰提着两人的行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生怕一不小心又在这茫茫人海中失散。出了车站他们继续一前一后地走着，在拐过几条街后他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阿瑶，要不要先去我家住一段时间？”
叶瑶闻言并没有一口回绝，她心想反正现在也是无处可去，相对来说傅弈辰家里还算安全一些。
见她仍有所顾虑，傅弈辰走上前继续劝说道：“你放心，我家里很安全，平时也不会有别人去，不会有人发现你的。”
“那就打扰了。”叶瑶平静地回复，淡漠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回到久违的家中，看着一成不变的摆设，傅弈辰连忙拉开窗帘，想让外面的阳光多透进来一些。好在叶瑶的到来让这死水一潭的家里顿时有了些许生气，他以后应该也不用再日夜饱受孤寂的滋味了。
“把窗帘拉上，”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眼，叶瑶皱了下眉，“我怕外面有陆子轩的人监视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这里面有个薄纱的内衬，拉上就看不到屋里了。”傅弈辰冲她狡黠一笑，看她半信半疑的样子又补充道：“真的，我去外面试验过。”
叶瑶默默蹲在地上收拾着行李，似乎并不打算接他的话。可就算是演戏也要演得像一点，她在心里悄悄提醒自己，否则这一趟岂不白来？于是她立马转身冲他一乐：“你说的对，弈辰，我住哪个房间啊？”
“来，你自己上来选一个。”傅弈辰伸出手招呼她过去，又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往楼上跑。楼梯间弯弯绕绕，两侧的收纳格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不同颜色的书，叶瑶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原来那是他们上大学时研修的各类教材。
这一眼彻底击中了她的软肋，她感觉心脏瞬间咯噔了一下，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僵在原地。
察觉到身后脚步的停滞，傅弈辰也停下来转头回望她，“怎么了？快上来呀。”
“弈辰，”叶瑶看着他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后来有重新去过学校吗？”
“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傅弈辰尴尬地挠了挠头，那是一段最美好也最令他遗憾的回忆，他本想永远尘封在心底，却不料在这种情形下被翻了出来。
“之前我和别人打听过你的情况，但是大家都不清楚你后来去哪了，我也无从得知。”叶瑶低下头强忍住泪水，哽咽道：“不知你后来有没有再去念完书…”
叶瑶此时真的很想痛哭一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明明是恨之入骨的人，可所有的复仇意念却在看到几本书之后就溃不成军。她觉得自己既狼狈又无用，或许从始至终她就缺乏干成一件事的勇气和决心。
“你想知道我后来都去干什么了吗？”傅弈辰面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昔日的场景又重现在他面前。事已至此，既然已经无处可躲倒不如主动坦白一切，虽然这种自揭伤疤的做法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酷刑，但他和叶瑶之间终究要有坦诚相见的一天。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吧，半晌后他睁开眼睛轻声道：“你想知道的秘密都在这里，上来吧。”
楼梯的尽头是一间精美的阁楼，虽说房间面积不大，但这里衣柜、储物柜都样样俱全。傅弈辰正安静地站在书架旁，阳光透过天窗倾洒进来，被镂空细花的薄纱窗帘筛得斑驳支离，最终落在他微蹙的前额上，随着微风而变换跳动。他取下其中一本放在旁边，又转身朝叶瑶扬了扬手，示意她过去。
午后的阳光金灿灿的，照得眼前的一切既梦幻又朦胧。恍惚间，叶瑶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大学里那无忧无虑的时光。那时的他们还未曾改变，两人都是那么单纯和美好。她望着他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行着，生怕突如其来的狂风将这一切都化为碎影。
“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怎么样，看着还算满意吧？”傅弈辰迎面走来，歪着脑袋调皮地看着她。
“哦，挺好的。”叶瑶瞬间回过神来，尴尬地躲避着他投来的目光，佯装漫不经心地问：“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来着？”
“喏，”他摇了摇手里的东西，“你不是想知道我出狱后都去哪了吗？”
叶瑶好奇地接了过来，那是一本很有年代感的相册。她轻轻翻开第一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学的毕业照。照片中的傅弈辰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看上去和正常毕业的莘莘学子并无二样。
看着她困惑的眼神，傅弈辰率先自嘲地解了她的疑问，“这是我回学校租的衣服，自欺欺人一下，装作自己已经毕业了一样。”
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断然是无法再继续学业了，只可惜原本还有一年他就可以毕业了。叶瑶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也是之前她觉得最对不起他的地方，不然以他优异的成绩保研都不在话下，又何愁未来没有一个好的出路？沉默良久后她终于缓缓开口：“那为什么之后不再去读一个呢？”
“像我这样的人，应该没有学校愿意收吧。”他低垂的眼眸里黯淡无光，“就算读出来也没有企业会接纳一个犯有故意伤害罪前科的人。”
“那你后来是怎么进景城的？”叶瑶疑惑地问。
“说来话长，”傅弈辰无奈地笑了笑，“我一开始出狱的时候根本找不到正式工作，只能靠做些零工挣钱。当时有人推荐我去打/黑拳，给出的酬劳很高，我就去了。后来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像这种钱哪有那么好挣的。”
“那之后呢？”叶瑶担忧地望着他，“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后来我才知道，像我们这种人不过就是有钱人的玩物而已。他们会招很多年轻人，然后任由他们在赛场上互相厮杀，以满足自己变态的快感。在有钱人眼里，我们不过是一个筹码，可以任意驱使、鞭挞。”傅弈辰如是说。
是啊，普通人不就是这样吗？在命运的轮/盘里被随意翻弄着，像蝼蚁一样卑微又渺小。叶瑶渐渐地红了眼眶，本以为自己离开后他就会渐渐走出原先的困境，却万万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里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傅弈辰仍自顾自地说着，“为了赢得比赛，什么底线都可以舍弃。因为在这里不仅仅是输与赢，更是生与死的较量。”
“那你后来是怎么退出来的？”叶瑶心疼地问他。
“退出来？”提到这里傅弈辰瞬间攥紧了拳头，眼中似有怒意翻腾，仿佛又陷入了那痛苦的记忆深渊。
“在这行只有死人或者残疾了才能被抬出来，一旦进入就别想全身而退。有一次的比赛我打到全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是裁判依旧没有喊停。后来我被对方扯着头发从地上揪起来，接连往柱子上撞了十多下直到再也无法动弹。他们都以为我死了就把我扔了出去，没想到最后还是有好心人救了我一命。”他说的那样风轻云淡，就像在讲述旁人的故事。
“也许当年的选择是我做错了。”叶瑶眼里积聚的泪珠应声滑落，她抿了抿嘴唇抽泣道：“我以为那样可以帮到你，让你尽早出狱。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我不那么懦弱，或许我们的命运还会有一线转机。”
傅弈辰伸出手想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可犹豫半秒后还是把手落在她肩头，轻声安慰道：“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这是我自己的命运，由不得谁。”
“真的不怪我吗？你肯定会恨我当初不辞而别吧，可是我那时真的没有别的选择，我若是不答应陆家提出的条件，他们就不会放过你。”说到这里叶瑶又轻声叹息道，“其实我的命运也由不得我，全都捏在别人手里。”
“我知道，是我不够信任你，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你并问明一切，就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后果。”沉默片刻后，傅弈辰怀揣上所有的勇气，颤抖着双唇乞求道：“阿瑶，真的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叶瑶深深地望着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日的痛苦在脑海中像电影一样循环播放着，爱与恨在中间交错盘杂，她觉得自己就快要疯魔了。也许是为了尽快从中解脱出来，她决定放了他，也放过自己。
“我原谅你了。”她终于吐出这几个字，心里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听到这句昼思夜想的话后，傅弈辰终于破涕为笑，黑色的眼眸里渐渐闪现出点点星光。他惊喜地刮了刮叶瑶的鼻子，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在她面前手舞足蹈。
看着他现在这副捣蛋模样，叶瑶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又清了清嗓子提醒他：“哎，你还没告诉我是谁救了你呢？”
“你看我，高兴得都忘了。”傅弈辰嫌弃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就在相册里往后翻。”
“你说的是这页空白的吗？可是除了这张，其他都是你自恋的大头照。”叶瑶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哦，我才想起来，那张照片被我拿去重洗了，还没放进来。”傅弈辰边说边往楼下跑，“我先下去做饭了，回头拿给你啊。”
看着他一溜烟远去的身影，叶瑶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吐槽道：这家伙，毛毛躁躁的，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