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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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涟漪一宿没睡，想着段景周身突然暴起的阴气，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盛。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辛苦，他不仅灵魂受创，竟还吐了血，这绝不是简单的阴气缠身。
事发突然，叶涟漪甚至来不及去为他安魂，只能极力的去压制突然躁动的阴气，那阴气凛冽非常，阴寒肃杀。
段景周身寒凉，连呼出的气都成了白色，这让她不得不多心。
那样巧，陆风刚杀了一只大鬼，段景便痛苦难耐，若这两件事当真有关系，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反噬！
人与妖结契，妖的命便都掌握在与之结契的那人手中，人伤妖伤，人死妖亡，但段景与陆风却偏偏反了过来。
陆风遭受了大鬼结界的重创，灵魂有被撕扯的感觉，或许正是那时，段景替他承了一半灵魂撕裂的痛苦。
可是，仅仅是这样绝不可能让段景周身寒凉，必然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陆风对段景忠心耿耿，若陆风知道他杀了大鬼会对段景造成那么大的伤害，他万万不会轻易下杀手。
或许陆风根本不知其中缘由，唯一知晓的只有段景。
昨日段景有意瞒她，她知道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
叶涟漪轻叹一声，看着那人亲手为她捏的泥人儿，他不知道，她不知因由，没有对策，只会更加忧心。
***
陆风已经跪了一夜，他暗恨自己沉不住气，轻易下杀手竟让自己的主子遭了殃。
段景嗑着眼，手里还捏着叶涟漪的丝帕，他看上去很疲惫，昨夜他难得入睡很快，却被噩梦缠身，冷汗淋漓的醒来。
他抬手揉着眉心，睁开眼也只能看到陆风的大概轮廓，他有些无力道：“起来。”
陆风低垂着头，眼眶红着不肯起身，“不，主子不罚我，我便一直跪着。”
他没想到反噬来的这么快。
段景的一魄被硬生生的抽了出去，整个身体成为了炉鼎，承载着无尽的杀戮与恶魂，他的灵魂早已沾染上邪恶，只要他动怒，就极易失控。
正因如此，为了让自己在关键时刻还能保有一丝理智，他将陆风的妖体作为寄托，将自身的精血溶于陆风的身体里，只要陆风还在，那么他就不会彻底失控。
但这也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段景既为怨灵恶鬼的炉鼎，便不可轻易的驱鬼除祟，否则鬼怪消散的怨气还是会侵入他的身体，以他为生。
陆风体内既然有段景的精血，那么他杀鬼，便如同段景杀鬼，最终还是反噬到了他的身上。
陆风被自己恨得牙根痒痒，从前他除鬼时主子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偏偏昨晚就——
难不成是那个姓韩的教书先生有问题？！
段景在反噬中伤了眼睛，虽不至于变成瞎子，却也看不真切了。陆风就跪在他身前一尺远，但他竟看不清他的脸了。
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像是被轻纱遮住了眼，虚虚晃晃看不真切，此时的情况已经比昨晚好些，但仍然让他焦躁难忍。
若想让眼神恢复清明，只有将大鬼彻底容纳在他体内才行。
可是这样，就代表他的阴气更盛一层，若长此以往，即便有红玉佛珠，即便……有叶涟漪，也很难再压制他的神魂，到了那时，他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失去神智，成为杀人如麻的魔，要么——死！
“主子。”
陆风跪在那里，心里悔的恨不能替段景受过，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
看见段景始终攥着那条丝帕，陆风忽然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主子，或许叶姑娘会有办法，我们找叶姑娘帮忙，将这只大鬼度化吧。”
还未被段景容纳的鬼魂是有机会被度化的，但——
“不可。”段景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此事不要声张，我自有办法。”
过几日叶涟漪就要带着连秋月上仙人山，她要维持小界阵，并且为连秋月施法求子，这些都会极其消耗精力与法力，若此时叫她为自己度化大鬼，恐怕会为她带来很多麻烦。
为连秋月施法的机会只有一次，叶涟漪又十分在意她的哥嫂，此事绝不能因为他而出差错。
***
叶涟漪再来时，段景神色如常，陆风不敢变成人身，生怕叶涟漪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也怕她询问主子的事，只好变回本体，趴到房顶晒太阳。
左右每次段景和叶涟漪独处时，陆风都会悄悄腾出地方，此刻叶涟漪倒也没怀疑。
“今日感觉如何？昨晚睡得可好？”
段景知道她今天会来，强打起精神活动了一下筋骨，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些红晕，看上去比往日还健康许多。
“不好，没有漪漪在身边，我如何能睡得好？”
越怕对方看出他不好，他越要主动说自己不好。
他时常用自己身体羸弱，睡不安稳来向叶涟漪“撒娇”，但其实每次他都好的很，就是愿意看到叶涟漪为他蹙眉，关心他的模样罢了。
但是他现在是真的很不舒服，怕逞能被叶涟漪拆穿，只好插科打诨的“撒娇”。
若他说自己很好，叶涟漪反倒不会信。
听他如此说了，叶涟漪果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伸手想为他探一下身体，段景的眼睛看不清，却抓的很准。
他牵着她手，笑着道：“明日不是要去仙人山将未完成的阵法画好吗？”
叶涟漪知晓他的意思，点点头说：“嗯。你……”
“我自是陪着漪漪的。”
她笑笑，也没将手抽回。段景的手掌还是微凉，她怎么都捂不热。
***
最近这些天叶涟漪常常往外跑，时间久了，家人就都习惯了。
再次来到仙人山也没叫大哥送，而是陆风驾着马车载着她和段景。
段景拿出玉笛放在嘴边，吹得是叶涟漪常吹的曲子，宛转悠扬十分好听，只是叶涟漪吹笛有安神的作用，段景吹笛便只能安静欣赏。
他用一夜时间融了那只大鬼，眼睛清明了许多。
此时他的精神头也很好，叶涟漪悄悄睁开眼看他，他的长睫轻轻眨着，从侧面看就像一片黑羽在风中摇曳，他的神情专注，殷红的唇轻触笛身，看的叶涟漪莫名有些脸热。
不知何时，段景已经放下长笛，语意带笑的问：“好看么。”
叶涟漪突然觉得马车里太闷热了，她掀开帘子吹风，假意没听到。
一声轻笑传入耳中，连耳根也红了。
***
陆风是第一次来仙人山，一到山脚下他就因为周围浓郁的灵气而心情舒畅。
“不愧是仙人山，这山底下的灵脉灵气丰盈，我若在此修炼数年，定能修成大妖……”
大妖的修为堪比地仙，而妖对灵气的感知能力要比人类更胜一筹，陆风虽然说的夸张了些，但也让叶涟漪更加肯定，选在此处为嫂嫂施法是正确的。
这一次不用佛心引路，三人没多久就来到了灵眼处。
依旧是那几只野兽守在这里，只是它们似乎还记得段景的可怕，在边缘徘徊着不敢上前。
陆风观察了片刻，‘咦’了一声，道：“这些野兽在这里生存多年应当是有些修为的，即便不能修成人身，也该能吐人语，但我瞧着——怎么感觉它们似乎没什么修为。”
“的确没有。”段景道：“上一次我试探过，不过是照寻常野兽更凶猛些，实在不足为惧。”
陆风静了半晌，缩了一下脖子，暗道：连我在你眼里都是不足为惧，更何况这些野兽了。
“嗯？”
段景撇了他一眼，“不满？”
“没、没有，绝对没有！”
他怎么又忘了主子能听到他的心声，真是讨打。
叶涟漪上前检查上次画了一半的小界阵，有她提前设下的结界在，小界阵完好无损。
她回头对段景道：“我要把小界阵画完。”
段景点头，带着陆风守在不远处。
叶涟漪看了一眼阵中的红岩石，总觉的那颜色变深了许多，她伸出手去触碰一下，里面蕴含的灵力极强，她想了想，或许是处于灵眼附近的缘故吧。
除了有几头野兽外，灵眼周围依旧很平静。
她放下心来，开始仔细画阵。
小界阵完成后，便可以带着嫂嫂来了。本来叶涟漪还在发愁，该怎么瞒着家人将嫂嫂带出来不让他们知道，谁知过两日爹娘就要回乡下老家去了，这倒是个好机会。
到时只要哄住了大哥便好。
阵已形成一半，再画另一半就不必费什么力。
两个时辰后，金光四溢，小界阵大成。
陆风眼睛都瞪直了，啧啧称奇道：“叶姑娘好手段，这小界阵乃逆天阵法，没想到你两次便画成了。”
他绕着阵法走了一圈，忽然说：“主子，小界阵能隔绝世间一切鬼祟妖邪，你若是入了阵……”
“我若是入了阵，你就得脱层皮，你若不怕死，你主子我便进去试试。”
是啊，他怎么忘了，他与主子结契，那么主子的灵魂便连着他的灵魂，若主子进了小界阵，那么他的魂魄必然受创，非死即伤！
眼见着段景抬腿就要向阵内走去，陆风吓得一个飞扑，将段景扑出去老远。
“主、主子，使不得，这小界阵太过危险，还是离远些的好。”
他是一时脑子抽了才说出这么愚蠢的话。
段景被他撞得连连后退，胸口被他脖子上带着的桃核硌了一下，没忍住咳嗽起来。
他气的用玉笛敲陆风的头。
“没个轻重。”
主仆二人插科打诨，让叶涟漪忘记了疲惫，她在一旁笑着，可那笑意未达眼底，里面暗含着些许担忧。
段景他…似乎有些站不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