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不好欠》正北

11、第11章

　　御书房

　　庆帝给李恒赐了座，不管外界传得如何，李恒眼前的庆帝不再龙精虎猛，有些瘦骨嶙峋，但浑身上下的精气神却未散，只是看着不是长久之态。

　　李恒心想，看来圣上的病是真的无力回天了，剩下的日子也只能是熬着了。

　　“孟得，这次回来怎得只待这么几天，朕这身子越发不好了，还寻思你能在京里多待些时日，好陪陪朕。”庆帝看着李恒，其实他对李恒的感情很复杂，李恒的父亲李老将军那是与他过命的交情，当初从尸山血海过来的情义，可是李恒他却看不懂也看不明白，李恒就像一头没有被驯服的野兽，让他寝食难安。

　　对李恒他是又爱又恨，爱他的将才，恨他的不受控，这样的人他不放心交给太子，虽说这李恒现下与太子交情不浅，可谁又说得准以后，李恒的野心他看得到。

　　“臣本应多留些时日，只是西北战事实在莫测，只严子长一人，怕是应付不过来，未免有闪失，臣只能早日回去。”李恒恭敬地回道。

　　庆帝点点头，这也是他担心的，大晋现在将才太少，这也是他不能随意处置李恒的原因，现在大晋虽看着安稳，其实内忧外患一个不少，外有强敌环伺，内有世家掣肘，若他能再多几年时间，必将这些隐患都除了，再把江山交给太子，但现在他没有时间了，只能尽力安排。

　　“你说得也是，朕也知你在西北的不易，这样，朕送你个军师可好？”

　　李恒面上不动，实则心里愣了好几愣，圣上这是对他有多么不放心？还要特意放个人在自己身边看着。

　　“圣上给的人自然是好的，不知是哪位大人。”李恒心想，可别送个奴才过来，不然到时候让我不小心给宰了就不好了。

　　虽然庆帝没有在李恒的脸上看出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李恒必是不乐意的，“给你做军师，自然要挑好的，朝里那些老臣哪行，是苏相家里的公子，你们年岁相当、志趣相投，应当可以共守边关。”

　　李恒一顿，苏家的公子？！“苏家的公子自然个个都是好的，尤其是那六公子苏季彦，臣回京这些日子，净听他的传闻了，说是比之苏伯安都不差呢，圣上可是要把他给臣做军师？”

　　庆帝本想提苏阡的名字，结果没等出口，李恒居然提了苏奕。“哦？孟得知道季彦？认得吗？”

　　“前几日太子府上办的赏菊宴臣也去了，本想凑个热闹，只是离开京都太久，还是不习惯，后来看后山的枫叶甚好便去了，正好在那遇见了，说了几句话，不算认得，只是听人说得多。”李恒随意说道，反正圣上不会知道他暗中探查的事情。

　　庆帝也知道京里关于苏奕的传闻不少，李恒听一耳朵也不算什么，只是李恒为何独独对苏奕这么感兴趣？他知道苏奕相貌过于艳丽，若不是生在相府，想来在南风盛行的大晋日子怕是不能好过了。

　　若是李恒也起了那个心思，他必不能让李恒如愿，他是真的喜欢苏奕那个孩子。不过，也没听说李恒好南风啊。难道是他多想了？

　　“孟得你不知道，季彦那孩子从小身子不好，怕是坚持不到西北。”庆帝慢慢说道。

　　李恒面色不动，“臣也曾耳闻，那日见他与常人无异，还以为不严重。”言罢，话峰一转，“那是苏伯安？素闻苏家大公子智勇双全，能与他共事也是幸事。”

　　庆帝想找个人看着李恒并非指着这人能做什么大事，只需在他归天时能拖住李恒不起兵，介时，他会下一道旨意，明言边关守将以战事为重不可回朝奔丧。但这些事他现在不能说，所以没有人知道，都以为他是为了兵权才安插的人手，熟知现在李恒手里的兵权，哪是他想收就能收的。

　　若是把苏阡一直留在边关，那太子继位的时候就没有可用之人了。庆帝自己也是矛盾的，到底让谁去。

　　庆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孟得想让苏家哪个与你一起？”

　　李恒闻言玩笑道，“我对苏家的儿郎都不熟悉，只是听说苏二郎脾气与我一样暴躁，那只要不是他，哪个都成，都是京都里数一数二的好儿郎。”

　　李恒知道，他越是这么说，庆帝越是会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去想、去做，而李恒想让苏奕陪他回边关，他想看看这个别人口中的苏六公子到底特别在哪？况且，如今太子离不得苏阡，他若把苏阡带走了，太子的局势会更加艰难。

　　“传言当不得真，”庆帝听了他的话笑了，“既然你没有想法，那朕便自己看着办了，你回去等旨意吧，再歇几天朕就放你回去。”

　　李恒行了礼便告退了，独留庆帝一个人在纠结。

　　李恒出了御书房直接回府，没再去东宫，他怕他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对庆帝的决策有影响。

　　刚回到将军府，严清就直接找了过来，“回边关的日子定下了？”

　　李恒把大氅脱下，随手搭在了屏风上，“没有，不过也快了，就这一两天圣下就会降下旨意。”

　　严清听完，直接瞪了眼，“那你今天去干什么了？”

　　李恒扫了他一眼，好像有些怪他大呼小叫的不够稳重，“圣上说是给我个军师，只说是苏家的人但没说是谁，然后就让我回来听信儿了。”

　　“军师？这是要分你的权？”严清点点下巴，有些看不懂。

　　李恒一口喝干了茶水，“分权不至于，大概是想找个人看着我吧。”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圣上好像也犹豫让谁来，我私心里想让苏季彦去，只是圣上好像不放心我，该说的我都说了，就看圣上最后的旨意了。”

　　“你不觉得你对苏季彦有点太上心了吗？”严清问道。

　　李恒点点头，“发现了，所以打算打人要到身前来看看。”

　　闻言，严清不再多说什么，他这个主子，主意不是一般的正，决定了的事情别人再说什么都没用。

　　“对了，这次你就不用跟着了，留在京都里替我看着，有什么事情及时报给我，我看着圣上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就怕我离开京都后再有什么变故。”李恒又说道。

　　严清明白，李恒现在需要他帮着坐阵后方，只有他坐稳了，李恒在前方才能更安全。

　　次日辰时，宫里降了明旨，传旨的太监分两拨分别去了护国将军府和苏府，旨意里明示苏奕于五日后随李恒前往边关，却并未点明苏奕的官职，只是去苏家的太监宣完旨意后，又口头加了一句，因着圣上心疼苏奕身子不好，特允苏陌也可随行，等苏奕在边关安顿好后即可返京。

　　一时之间，这道旨意引起京都里的世家的无数猜测。

　　李恒接到旨意后，知道太子在等他，便直接去了东宫。

　　“你什么时候知道爹爹要给你安插人的？”刘隐也没客气，上来就问道。

　　李恒觉得太子已经越来越沉不住气了，“昨天圣上召见我时便说了，只是那时还未定下人选，我便没来回与殿下。”

　　刘隐知道李恒有所准备就没那么慌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心态不对，明明是亲父子，他却更信任李恒多一点，明明庆帝已经把权力都给了他，他还是不安心，是不是每个走到这个位置的人都会这样，永远不知足，永远不安心。

　　“这样也好，吾本有意让你与苏家的人多亲近些，这也是个机会。”让刘隐说道。

　　“殿下对苏季彦可有所了解？”李恒也没客气，直接问道。

　　刘隐神色动了动，“我了解也不多，苏家上下都对他十分宠爱，听说是个骄纵的性子，吾见过他几次，看着是个机灵、聪明的。”

　　李恒跟刘隐又聊了些别的，李恒就告退了，来之前李恒还以为刘隐会提他与沈家的事情，没想到刘隐居然没问，不知是忘了还是有其它什么缘故。不过这样也好，也省得他再费心了。

　　与李恒有准备相比，苏家接到旨意的时候可谓是十分震惊，一来圣上问了他们却没听他们的，二来圣上居然选了苏奕。只有苏奕对此有所准备，只是却也无法道与人听。

　　等送走宣旨的太监，苏阡打算与苏佩商议，进宫面圣看能不能换个人选，他不放心苏奕的身体。

　　不过被苏奕拦下了，苏奕的理由很简单，圣上既然直接下了旨意就证明不可更改，何况他的身体也并没有糟糕到那个程度，一路上有太医随行，又有苏家的暗卫保护，苏奕觉得自己很安全。

　　“爹爹、大哥哥，你们不能永远把我纳在羽翼下护着，我已长大成人，总不能如妇人般躲在后院了此残生吧。”苏奕正色道，“都说我短命，可是我也好好的活到了今天，总不能为了那短命一说浪费了我这大好年华，从前你们不拘着我，以后也请放心，我定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境。”

　　看着父亲和大哥担忧的眼神，苏奕又说道，“我既有才能便要施展出来才不枉来这尘世走了一遭，身在这乱世，还说不准谁比谁短命呢。爹爹和哥哥们如此不放心我，倒叫我心不安。”

　　苏奕又安慰了几句，苏佩和苏阡这才作罢，只是要求必须让苏陌亲自把他送去，苏奕答应了。自此苏家也开始忙活起来，为苏奕远行做准备。

　　苏奕回到文竹轩，将给何冲画好的扇面包好，又将给苏煜的生辰礼准备好，等明日一齐送去。

　　剩下了几天，苏奕除了掐算了一下，给苏家留了下几个锦囊，以备不时之须，其它时间都用来休息调养，以应对接下来的长途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