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神医狂妃（六） 你病得很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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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生以来，蓝城就没有这么努力过。
或许，人真的是逼出来的——在失败了无数次之后，绝望之间，蓝城的脑海里不由得划过了这句生前不知在哪里听过的话。
当时他是个大少爷，被许多人保护得好好的，却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优越，还每日忧愤许多。如果早知今日，蓝城或许会更加珍惜那段生活。
妈，对不起……嘤嘤嘤……
蓝城欲哭无泪，卖力地搅合着锅里的肥皂。
背后钟无一自制的大蒸馏锅里，正散发出杨柳树皮那不怎么怡人的味道。
他和钟无一一起努力了一个月，绞尽脑汁，想了各种方法在资源贫乏的古代制作出简单、高效、见效快的药物和医疗用品。
他们可以说的上是从零开始，白手起家，但是在求生欲（主要是蓝城的求生欲）的驱使下，研发的进展还是很快的。
制作肥皂的性价比最高、还能产生优质副产品——甘油，当然是第一个搬上实践的选择。
接下来是酒精、精油，最后是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才成功的蒸馏杨柳树皮，用酒精浸泡萃取——成品也就是粗制水杨酸，一种天然止痛剂，也是制作阿司匹林的核心原料之一。
但现代合成阿司匹林最重要的其他原料里，浓硫酸倒是成功了，但醋酸酐就算作为艺术生的蓝城绞尽脑汁，使劲浑身解数，一时半会之间也无法在他们简陋的实验室里制备出来。
光是制作出上面那些东西，就已经让他的身体几乎被掏空。
好在，钟无一对现在的状况已经很满意了。
他这些日子除了制作道具、辅助蓝城的研究之外，也没有白白闲着。
通过精读死去的前辈们留下来的文书，钟无一了解到这个南凤国的医疗水平，还属于一个相当落后的阶段，至少比起蓝城出生的那个世界的古代要远远不如。就算是宫中这群好吃好喝供着的上等人，这些年的平均年龄也绝对没有超过40岁。
考虑到女主师傅那一脉神医行踪神秘，轻易不出手，更不要说出书立传、向民间分享自己宝贵的医疗知识了，就算出手治病也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讲究缘分——也难怪会是这么个局面。
所以，在这样一个急需神医狂妃救助的世界里，蒸馏柳树皮就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药了。
靠着蓝城自己不会死，在他身上做了许多次实验，钟无一终于把这种低配阿司匹林的药效控制在了最佳水平。
再起上一个好听、接地气的名字，捎带着一些副产品，他钟无一的神医之路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钟无一深知，就是商品再好，也要靠营销。
第二天起，南凤国皇宫中就传出了一个故事。
美人C常年宫寒腹痛，在太医院新来的主管公公那里开了一副药，竟然药到病除，立刻缓解了。不仅如此，她的容颜还立刻好转，细腻如玉，不多时就得到了陛下的第一次宠爱。
这故事传得神乎其神，男主那几十个宫妃们自然也有别的想法。
这里面不乏聪明人，自然有人觉得这只是哪个有心人放出来的风声，但到底是谁呢？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对家的阴谋，但没有谁怀疑过太医院、那个主管本人。
原因很简单：谁都知道，那太医院里的人就是用来杀着玩泄火的。他们放出广告来让更多人造访那里有什么好处？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他们这样疑神疑鬼，宫斗了又半个月，终于有人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
妃子D悄悄传唤了传闻中的那个总管，一方面为了试探，第二，她自己也有腹痛。
那个新来的总管竟然十分年轻，光看外表，就是那新科状元、榜眼探花郎，也比不上这样的俊俏少年面相。何况他说话虽然恭敬有礼，嘴巴还特别甜，却没有一般太监细声细嗓奴颜媚骨的样子。光是第一面，妃子D就对其有了几分好感。
这位钟总管也不多话，很快献上了传闻中的新药，叫做救苦救难菩萨千金方。
询问起这药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钟总管就讲了个故事。
据说总管的先祖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其老母亲年老染了风湿，每天饱受病痛之苦。这位先祖感其慈母之痛，散尽家财，拜了全国的寺庙为母祈祷，终于有朝一日得了菩萨的托梦。
梦里，菩萨用那玉净瓶中的柳枝拂过钟总管先祖的额头，传授了他一道药方。先祖醒来后对着东方大叩九个响头，然后当场熬煮，回到家献给母亲，果然药到病除。
妃子D半信半疑，总之先收下了那小小一支冰裂纹精致净瓶中装得药水。随后钟主管也不立刻走人，而是附送了许多捎带，说是配合使用，能够内调身体。
这些小玩意让人爱不释手，有白玉一样圆润印花、还有金色花瓣点缀的精致胰子，没有寻常胰子的腥臊味，反而散发出一股清香。有放在梅花瓷瓶里的淡粉色透明膏体，总管说名叫灵枝玉露，是涂脸用的。还有一打开就散发出浓郁玫瑰味的小罐装甜酒……
说实话，妃子D从来没见过这么新奇可爱的玩意，少女心被击中得彻底，恨不得立刻尝试。但在南凤后宫中生活至今的谨慎，让她先把这些东西在症状相似的大丫鬟身上尝试了一段时间。
结果堪称神奇。大丫鬟声称遵循医嘱在月事前服用千金方，不仅不怎么痛了，就连腹泻也治好了。而妃子D本人，更是一日日地看着大丫鬟原本干燥发红的脸蛋细腻润泽起来——
她不再犹豫，立刻给太医院送了几封些银子，拿了新药来——当然赠品也要。
妃子D本打算买通钟总管，让这药和灵枝玉露都只供自己使用，却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在她犹豫的日子里，这些东西已经在宫中那些竞争者手里传开了，恨得银牙紧咬，这都是后话了。
重要的是，钟无一的尝试成功了。
成功得非同寻常。
就连亲手制造了这么些东西的蓝城都惊了，他怎么也没能想到就区区低配阿司匹林、蒸馏酒、肥皂、精油、纯露和甘油，到了钟无一手里，能玩出这么神奇的效果。
从买通人传消息到现在，不过两个月，整个太医院已经焕然一新。原本钟无一约等于是个光杆司令，现在，他手底下已经有了快一百人，除了问讯来投奔的民间医生之外，大部分都是被派过来制作“千金方”的。
除此之外，为了满足妃子和大宫女们日益高涨的囤货需求，钟无一甚至在宫外包下了几个厂子，专门秘密制作这些东西。
钟无一面对他的震惊，只是轻笑了一下。
上个世界里，他曾经给林千千的权氏当过高管。技多不压身，钟无一干什么都非常认真，他认真地学习了现代产品包装、营销理论，这不，就在这神医狂妃世界里派上用场了。
他那卖蓝城得到的三百两积蓄，期初都不惜成本地订购贡品瓷瓶、印花绢纸等等看似和治病没有一点干系的玩意，蓝城当时还敢怒不敢言，觉得他是在浪费钱。
可是看看现在，三百两银子？还不够他卖出一套月桂紫金订制刻字典藏版西宫娘娘美容套装的定价贵。
蓝城只能惊愕连连，大呼大佬内行。
但虽然不费什么功夫，就打出了神医的名声，还把太医院从零开始运营得生龙活虎，但钟无一心中仍然有点压力。
原因无他，他可不是为了挣钱、或者真的要救苦救难，才去搞这套养成的。
他用以接触南凤国宫廷核心的重要人物——梅奉君，竟然还没有上钩。
从系统的说明中得知，他的风湿痛已经非常严重，钟无一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但也知道那是让人非常难忍的病痛。这些日子也在大力吹风，宣传他的“千金方”抑制风湿痛的功能。
要说他太医院火成这样，梅奉君还没得到消息，钟无一是一千个不信。
唯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这位掌印太监太过能忍，甚至根本没有把自身的病痛当回事。
钟无一的目的毕竟只是通过治病接近梅奉君，他白莲花的形象不能破，所以没办法去主动接近、用药来“孝敬”梅奉君这个当权者。
他只能迂回着来，放出太医院钟总管体恤同僚、在空闲日子不论位份高低、亲自接待生病宦官的消息。
如此又钓鱼钓了半个月，终于，他的太医院里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这天深夜，钟无一在自己现在装潢得很舒适的私室里和蓝城一起下火锅，得到了手下紧紧张张的传唤，说是来了一位“贵人”。
除了送货上门大礼包之外，偶尔也有一些妃子、高级下人们会亲自上门，一般就是在这样的深夜，要求钟无一亲自诊脉，他老早就习惯了。
他当下洗手后用酒精消毒，换了套衣服去接待“贵客”。
太医院在这些特殊治疗的时候提供非常人性化的待遇，来者不必报上姓名不说，在把脉时，还特地用厚帘子隔开的特制窗口中进行，完美保护了各位贵人们的隐私，因此大受好评。
当然，除了能让蓝城代替自己诊脉之外，这也是钟无一为了让梅奉君能放下心来受诊而故意钓鱼的做法。
此时，看到厚实的丝绒帘子后面，探过来一只手。
一只非常漂亮的、凉玉一样的手。伸过来的时候，能闻到一点浮起的清冷薰香味。
钟无一一看，就知道这位静候多时的贵人终于上钩了。
当然，他绝不会表现出来，而是装作不认得这手属于谁的样子，处理公事般淡淡地说。
“钟无一见过这位贵人，情况特殊，请恕小官不能行礼。”
“无妨，你只当我是个普通病人就是了。”
“那么，失礼了。”
钟无一这次不需要蓝城来替他，亲自按上了那苍白的一截手腕。
骨骼纤细，触手冰冷，肌肤下细细的血管泛着青蓝色。如果不是知道对面是个大活人，他或许会认为自己摸的是一尊无机质的石雕。
他装模作样，把脉把得比谁都认真，虽然实际上根本听不出什么名堂。
或许是他的手指太热，烫到了那初雪般的肌肤，钟无一指下的那一小节肌肤慢慢泛上了新桃般的薄红。
“您的手指、手腕等关节，是否夜间常僵冷，晨起则肿胀压痛？”
“是。”
“您是否时常浑身酸痛、无力行动？”
“…是。”
“您是否偶尔头痛发热，卧床不起，服用风寒方子却不见好转？”
帘子后面轻轻吸了一声气。
“确实如此，钟总管果然高明。”
“那就容小官说句不怕杀头的话——贵人，您病得很严重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神医狂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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