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58、杏影 羊脂玉

　　回来路上，见着敏嘉似乎高兴，我问敏嘉和她们聊些什么这么开心。敏嘉告诉我刚才都是敏柔一个劲的说，告诉她闭门最近这一个月宫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让无聊已久的她听得乐的不得了。
　　我想着敏嘉自从闭门思过过好久没去给皇后请安了，便让她去凤仪宫一趟，她这次倒也爽快答应，带着我一起前去。
　　给皇后请了安，只见皇后脸色平静，没有任何表情，似乎还在生敏嘉的气，便推了推敏嘉，敏嘉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我对她使了个脸色，她才明白了些，走到皇后身边拉起她的袖子撒起娇道：“母后，我知错了，这次我是真的知错了，以后我一定会改，您就不要在生我的气了。”
　　皇后面色如前，还是不说话的拨弄着自己的护甲，也不看敏嘉一眼。敏嘉看了看我又道：“我保证日后一定听母后的话，在也不调皮了，以后跟着夏凉好好学习，做一个文静淑雅的让母后引以为傲的公主。”
　　皇后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些许隐隐的笑意来，抬眼又看了眼我，才算是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道：“你说话可要算话，这次可是最后一次了，要不是你表哥求情我才不会这么快原谅你。”
　　“谢谢母后！”敏嘉高兴的说道，又看了眼四周道：“母后我肚子有些饿了，你这里有吃的吗？”
　　皇后看了眼敏嘉摇摇头道：“长春，带公主下去吃点东西！”
　　长春领着敏嘉下去，我跟在身后却被皇后唤住。
　　“你坐吧！”皇后示意我坐旁边一张椅子。
　　我小心的坐下，看着皇后不知她留我下来做什么。
　　“你最近可有跟你父亲书信往来？”
　　见皇后看我目光淡定，想来皇后已是知晓我和父亲暗通家书这件事了。现下见也没什么好瞒的便直言道：“因思念家人，求得李公公帮忙才偶通过几封家书聊寄思亲之切，若有违反宫规还望娘娘体恤，从轻判罚。”
　　“私通家书虽不合宫规，但也在人情之中且宫中也时常有人为之，也并不为什么大过。”
　　皇后慢悠悠的说着，一面转眼又看我道：“只是你信中该所述何事，你应该知晓。难为李公公给你破例，该写什么，不该写什么你都清楚吧？”
　　我一时虽有些茫然但也不敢表现出来还是装作笃定的点点头。
　　“你去吧，公主在偏殿！”
　　也没打算和我多说什么，沉默了一会稍后，皇后面带倦容的对我说道。
　　随敏嘉一起回了揽月阁，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皇后刚才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我到底该写什么又不该写什么？第一封信是李公公捎来的，否则我这呆头还真不知道可以在宫中暗通家书，想来这些也都是李公公在皇后的授意下才允许的。后面来来回回的又收到两封也寄回去几封，都是说着些各自安好，勿挂念的话。皇后的意思难道是让我接着写这些无关痛痒的话吗，还是？想着皇后今日疲倦的神色和那李惠妃春风得意截然相反的神情，皇后必定是心中不快，她是让我对父亲提起这些琐事吗？这时才觉得自己当初抱着想要安稳混到出宫的心思是多么的可笑。
　　算了，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写，那就这段时间什么都不写了。

　　晨起和敏嘉去了尚书房。
　　敏嘉兑现了昨日对皇后的所言，今日确实安生的听着学，现在这学堂里就只有时显最不用心，我见着他这般的偷懒耍滑的模样倒有几分像当年的许扬宗。只是许扬宗当年比起他来也是有过之而不及，不过这在顽略的人到了后来也是慢慢的收了心性来。思绪乱游，怎么自己这下又想起许扬宗来了，努力的摇摇头，晃去脑海中他那笑容爽朗的模样。
　　午后用过膳食就同敏嘉去了南城楼。
　　还未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将士操练的浑厚的喊叫声。
　　进了院子，一眼就见万傅临站在排列整齐的队伍前指挥他们提枪练习姿势。
　　一个将士或许是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万傅临上前对扶着他的两个将士说道：“放开他！”
　　那两个扶他的将士听了立刻松了手，那人又跌倒在地。
　　万傅临看他冷冷说道：“上了战场你要是负伤也如这般瘫倒在地，你还指望着大家来扶你？恐怕还没等别人把你扶起来你就被马蹄给踏扁了！记住！永远不要指望别人，要靠自己，就算是自己靠不住时还是要努力的靠自己。”
　　那将士听了他的话只得努力撑着地面，慢慢的站起，一步一步的艰难的缓慢朝场外走去。
　　看着眼前的万傅临语气坚定果决，行事刚硬，一时之间只觉得从前那个东亭书院的万傅临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到他改变了许多，多到我都看不清他了。
　　“我表哥可真严厉啊！”
　　敏嘉望着眼前的万傅临感叹道。
　　“他以前也是如此吗？”
　　“以前我小哪记得这些，只是听我母后说过，我舅舅从小就把他放在军营跟着一个将军在这里练习射箭，骑马，习武。我舅舅对他一向都可严厉了，也不知道他们家也就他这一个儿子，为什么还要这样折腾他，若是放在别的家里都是当个宝贝般的呵护着长大。”
　　我看着万傅临，静静的听着敏嘉带着同情的语气说着又关万傅临的一切。
　　原来只知道他跟韦钟学过骑马，不想他从小就在军营中锻炼过，这才有了这一身的好体格，才入仕宫中便做了武官，又能带领军队操练。
　　“玉不琢不成器，正因为是万家只有他一个独子，万大将军对他寄予了全部的厚望才会这般的严格要求他。”
　　我看了看敏嘉又道：“虽然皇后有你和太子两个孩子，但她对你和太子寄予的希望也是一样的。你不要总认为皇后偏爱太子一些，你们都是她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皇上对你格外的宠爱些，她就只好多关心太子一些。”
　　敏嘉听了这话有些小高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以前还一直以为母后偏心太子哥哥！”说完又呵呵的傻笑了起来。
　　等到操练的将士们休息的时候万傅临朝我们走来。
　　“谢谢表哥的救命之恩！”敏嘉顽皮的说道。
　　万傅临绷着的脸这才露出一个笑容道：“又调皮！”
　　“可不是，我都被关在揽月阁一个月了，要不是表哥替我求情，我现在说不定就憋死在那里了。”
　　说完这些，大家都笑了。
　　“今天你还想练习射箭吗？”
　　敏嘉点点头道：“好久都没练了，现在都有些手生了。”
　　万傅临便带敏嘉去了射箭场。
　　敏嘉还算天分高，这么久未练，却箭箭都能中五环之内。
　　万傅临见她手法娴熟，姿势都对便让她自己在那练习，派了一个将士给她拾箭。
　　自己下了射箭场，来到我身边。
　　示意我和他一起坐在茶几旁，一边盯着敏嘉一边喝着手中的茶。
　　我坐在他身旁有些局促，两眼也不敢看他，只好朝前看着敏嘉习箭安静的坐着。不经意间他却牵过我的一只手，把一块带着温润的东西放在我手心。
　　我一时不知所措，慌忙的夺回手，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热起来，又看了眼四周，还好，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又看了看万傅临，他面色虽一如往常的平静却眼带笑意看着我说道：“送给你的小礼物，我猜你会喜欢的。”
　　见着有人走了过来，我不好当面摊开手心，只是把这块带着他暖意的东西塞进了袖子。
　　万傅临依旧温柔的看着我笑着，稍后才又移开目光到射箭场上。
　　临走前，敏嘉最后一支箭已经射在二环边缘，看她意犹未尽的样子，这投入的神情倒也和她表哥万傅临倒也一致。
　　等到回了宫里，一直都有人在眼前，好不容易等到临睡前，我才从脱去的外衣袖子里掏出这块东西来。摊在手心一看，是一块羊脂玉，淡青色的玉胚里面赫然有一团白色糊影，远看竟像是一朵半开的杏花，花瓣重叠，半开未开的样子有着说不出的迷蒙美好。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杏花，又难能可贵的寻到这块内藏杏花图样的羊脂玉来，细细的摸着这块玉，想着这是他送给我的只觉得自己心里甜蜜蜜的。将这块羊脂玉戴在了脖子上，拨开衣领照了照镜子，淡青色的羊脂玉将我衬托的更加肤白玉润。
　　兰晓过来见我戴了一块她没见过的玉块问道：“又是皇后赏的吗？怎么之前没见过。”
　　我只笑笑不语，准备取下来，兰晓又说道：“戴着挺好看的，取下来干什么？”
　　我又照了照镜子，确实是好看，有些舍不得摘下来。对着镜子端详了半天，越看越喜欢，看着看着，忽然心头涌现些感伤来，难道我真的就该一直戴着吗，还是一开始就不该收下。
　　思索了半天，戴着吧，就当是戴给自己看，毕竟自己是真的喜欢这块羊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