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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赴约 沈其文分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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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侍卫见是我并未有阻拦,只斜眼一瞧便又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如此,我便直接入了内院。
屋内沈其文一身铠甲,面色冷峻中带着些许快意,立在堂前手中拿着一块紫色绢布小心的擦拭着手中的利剑。一旁宫人先瞧见我在门前,示意他我在外。
沈其文停下手中的活,转头看了我一眼,冲我略略扬嘴一笑,将绢布丢给宫人,收起手中长剑一并交给那宫人,宫人小心接过长剑,躬身退下。
“想见你一回还真是挺难的!”
沈其文走到门前,目光直视着我说道。
“将军想来近日繁忙,难得还有功夫想起我来,怎能不来?有什么事说吧!”
此次能够陷害时显如此顺利,沈其文功劳确实最大,想着日后做事还是少不了他,现在也不能直接得罪了他,便耐着性子,直接越过他,走到屋内坐下了。
沈其文见我如此坦然入内,大概是有点意外,瞥见他一瞬略显轻微的诧异,稍后恢复笑意,随即转身入内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
“皇后那儿去过了吧?”
我点点头。
“皇后心情一定不错吧!”
我没有接他的话,心里想他是没话找话说吗?想要邀功就直接邀吧,说这些做什么。
沈其文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皇上现在心里怎么想的,我们只能琢磨一大半,不过看他现在对李惠妃他们的态度,并未完全放弃时显,我们可不能大意。至于皇后,她与李惠妃在宫中明里暗里斗争了这么多年,也只是维持了一个相互平衡的局面,其中一大半是由皇上的态度决定的,要不然,怎么以时显那小子的资质怎能和太子竞争,任何一个皇子的才德都远在他之上,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谈到制衡之术,既然皇上能利用时显来平衡皇后的势力,那么他同样也可以用时安或是时兆,只要他愿意,这皇子背后的力量随时都是可以扶植起来的,只不过要多费一些力气罢了。”
“你是说皇上眷念皇权到对这时显并未彻底死心?会再次的原谅他?”
我嘴上虽是如此问道,不过心中也有了点数。想着一路过来,我们对时显做了这么多事情,倘若是放在别的皇子身上早就被废了多少次了。可是皇上总是在一时气怒下惩治下他,等事情风波一过,稍后他便又是那个活蹦乱跳的最得宠爱的皇子。如今这件事,眼下看来时显怕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再难回皇宫了,可照着以往皇上对待时显过分纵容的态度来看,他日时显重回皇宫也不是没有可能。自从时显事发来,我光顾着庆幸去了,也未深想这其中还能有什么问题。现在被沈其文的这番话一提醒,脑中猛然一击,在联想到皇后那眼中忧虑的神色,更加怀疑了,想着时显即使是到了今天这番地步,也只会是一时落势,难保李惠妃他们不会有所作为,眼前好不容易换来的一切怕又是一场空欢喜。
抬头看向沈其文问道:“这些是你猜测的还是皇后对你说的?”
“我猜的!”
沈其文轻快答出。
“你猜的?”
沈其文点头道:“皇上既然没有废除时显皇子身份就说明他还是有所顾虑。”
心中更加疑惑,既然连沈其文都能想到这些,那为何皇后见我们时面上却如此平静喜悦,仿佛就是胜券在握的一个胜利者一般。莫不是有什么隐情,是她瞒着不想让我们知道的?
见我琢磨着,沈其文起身走到我面前说道:“别想了,皇后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不要去好奇猜测什么了。只是我们自己要清楚现在的局面,不要太乐观了,还是多留些心眼的好。”
听他说着这些,心里有些暗自佩服,看来这沈其文确实是心思缜密,有点本事,懂得防患未然。
“我今天叫你来还有一件事情!”
听闻此话,我抬眼望向他,与他四目相对,心中一颤,不由收回目光。
沈其文“呵呵”一笑,又道:“既然我们料想到这时显日后还会重回皇宫,那李惠妃现在也知道背后是我们在搞的鬼。无论如何,这新仇旧恨相加,这次,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你一定要小心!”
听到这里,我想起了过去种种,想起了兰夕,又不由得心中一悲。但在沈其文面前,我只得收起心中的哀痛情绪,冷声一笑道:“这些我知道,从我入宫起,早就成了她的眼中钉,也吃过几次亏了。”
说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也要小心!”
沈其文听了,面上一闪过一丝喜悦,轻轻的点了下头道:“我这你不必担心,在这皇宫之中,她还奈何不了我!”
看着他那自负的神情,不由得皱了皱眉,起身说道:“要没别的事情我就回了!”
“行!”
沈其文神情愉悦的点点头,起身送我出了院子。
过了几日,我把上次周嫔想要替时兆纳妃的事情跟皇后说了说。皇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说看着有合适的帮他留意着。我也不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按说这周嫔母子才为皇后出了一份大力,皇后心中应该是很感激他们的,可是对待他们又为何会如此的冷淡。难道还是介怀与之前他们是站在李惠妃那一边的,心中有芥蒂,不是十分的放心他们吗?
不管怎样,目前后宫之中是平静了许多。每日陪着敏嘉上学,学堂里少了时显,平时与他厮混在一起的宗室子弟们也都自觉了许多,也不敢提他的事情,各人看着都是埋头读书的勤奋样子。时兆则显得更加的刻苦,愈发的勤勉好学了。
这段日子,李惠妃很少在后宫中走动,也没有听到关于她的事情。时显事发后,大家想着这李惠妃肯定会像从前那样在皇上那里一哭二闹的去求情。可这次她并没有,至少我们没有看到,或者是她也知道时显这次的祸闯的太大了,她若此时去向皇上求情怕反而会让皇上迁怒于她,此时自保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反正这时显现在也只是被遣到宫外行宫,一切生活待遇还是按照皇子的惯例,也不会吃什么苦头。再说,这李泰在外面也必然会为他打点一切,李惠妃也就操不了什么心了。
李泰这只老狐狸,能把自己的李氏一族的荣辱都押在了这时显身上,这事情也就不会简单。在我们看来,这时显确实是难堪大任的一个废材,可是他们却不这样认为。就算这次是闯了如此大祸,朝廷上为时显辩解的李氏一族仍不少,说他是年少无知受人蛊惑。当着满朝众臣,皇上怒而不发,只是警告众人,从此以后再也不许提这件事情了。不过,从此也可以证实,皇上对时显还并未有彻底放弃。看来,是我们轻估了时显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算是天资加身如太子这般,皇上对他的关注也不及时显的一小半,只要时显的皇子身份一日不被废除,他就始终会是太子皇位最大的竞争对手。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永安城就真的没有在下过一场雨了,按照司天鉴的说法,这祸端已除,也就天下太平了,目前看来,似乎也是印证了这个事情。可是雨水虽停了,可是南方却发生了洪涝之灾。接连数月的大雨,河流盈满溢出,洪水泛滥,沿河地区灾民流离失所,哀情遍野。年前李泰率人开展南水北调工程还处进行中,目前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皇上,朝廷都为此头疼不已,除了一味的派大臣去赈灾之外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这时李泰请命去南方,视察灾情,本来这事情也轮不到他一个户部尚书请命,可是灾情迫不容缓,加上朝廷上也没有别的人去请愿,皇上只得允了他,念他年岁大了,让他儿子李则一同前去。
李泰才离开永安,歇息了半月的雨水又铺天盖地的下了起来,这下子,人人都提这一颗心,这老天爷是到底想要干么呢?
转眼又至中秋时节,今年因受着洪涝灾情的影响,中秋宫宴并未大办,只是宫中各人小聚了一场。原本我还想着皇上会不会心软让时显回宫团聚,但宫宴上并没有看到他,连着李惠妃都没有出席。
看着皇上最近一段时间心情似乎并不好,又添了些许白头发,面容也憔悴了许多。或是因着时显,或又是因着今年的这场洪灾。只是在听着众人说这祝词时才略微一笑,神情刻板。一旁的皇后倒是从容得体的应对着,嘴角始终含笑,亦或是她现在正心宽面和。
皇子,皇女加众妃嫔齐聚大殿,我抬眼扫了一圈,没有看见敏怀,却瞧见万傅临一人独坐在太子身旁。也没瞧见万察,听说是西北战事吃紧,已经几月未回皇城了。
太子与万傅临对酌,两人有心无心的喝着酒。无意瞧见万傅临那微带熏意的双眼看着我时,不觉
得心中一震。带着一丝丝懊恼心底埋怨自己为什么每次见他还是这样,始终过不了这心结,但一想我现在还躲什么,我们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想着些什么,便深呼两口气,坦然面对并回以冷冷的目光。对面他眼神飘忽的看着我,愣了一会,稍后沉头接着与太子饮酒去了。
回到揽月阁,妙妙服侍我梳洗睡下后退了出来。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神难宁。对于他,我付出了这么多年的情与爱,我知道他心里还有我,亦如我心里一直还有着他一般。虽然有时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们彼此想要忘记对方,似乎都不容易。对方就像一根树根已经在经年累月的过程中扎进了彼此的心底,想要彻底拔出是无比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