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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上门说亲 妙龄之年, ...


  •   盛夏渐过,逐渐入了秋,温度降了下来,院里一众丫鬟也欣喜起来,瞧着精神面貌好了不少,做事都勤快了些,不像夏日个个都寻阴凉处避着,唯恐被上头的人瞧见使唤做事。

      薄沐天光,又连着几日下了几场秋雨,天未大亮,沈清歌便失了睡眠,未惊动守夜的丫鬟,索性就披了衣伏在案上,透过花窗向外瞧去。

      许是下了雨的缘故,天色比往常暗上几分,有细弱的光线透过云层撒在屋檐上,雨水顺着檐边连成道道银线落在青石地砖上,砖板吃透了水便显出沉沉色泽来。

      时辰尚早,府里的主子丫鬟们尚未起身,院里除了雨“滴答滴答”敲击的声音再无其他。

      沈清歌从寺庙离开回府已经半年有余,平日只要王氏和其余人不来找事,沈清歌都一贯喜欢待在院里习字作画,或者带着夏荷描花样做手绢。瞧着日子过的是无趣了些。

      离老夫人寿宴过了些时日,最近王氏忙着沈曼酥结亲之事,自从世家夫人在席上见过沈曼酥后,回头有不少打发了媒婆上门询问亲事的。

      如今沈曼酥在府里年岁最长,已十六有余,虽按她的样貌才学以及身份地位,不乏前来求娶之人,不过不是些身份地位不及伯府的,就是品行样貌沈曼酥看不上。依她的心气,只怕眼睛长在脑门上,只瞧的上在上头的人。

      沈清歌觉着无趣,索性放开了思绪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她脑补了下沈曼酥眼朝天的神态不觉笑出声了,确是那画面真真可笑,愣是让沈清歌这等内敛之人也是忘了大家闺秀的做派。

      “滋呀”,外间发出窸窣的声响,沈清歌知是睡于外间榻上的夏荷起了,终是摇摇头,止住了脑中的想法,不好再放纵下去。

      夏荷在外间收拾整了,才轻声行至内间沈清歌住处,本想瞧一瞧小姐的睡姿如何,好收拾收拾,却没想一绕过木檀镂空雕花屏就见着自己小姐伏在案上,侧脸瞧着她笑,夏荷虽被美色迷的一愣,但此时也顾不上。

      发现小姐只披了见单薄的外衣,还未系上,而此时窗户大开,夏荷就止不住心惊,赶紧过去扶起沈清歌就往床榻走,边走边抱怨,“小姐怎么越发大了,却越不得顾着自己的身子了,如今已是入秋,晨时寒气最重,受凉了可如何是好。”

      沈清歌由着夏荷为她穿衣,嘴里碎碎叨叨,“小姐是何时醒的,怎的不叫醒奴婢。下次可不能再这般任性了。”

      沈清歌笑笑没应声,眼看夏荷还有继续说下去的念头,沈清歌赶紧止住,打趣道:“夏荷你也就和我一般岁数,怎的像府里的婆子一般无二。”

      夏荷一听小姐又打趣她,果真气恼,“哼,不说了,不说了,省的小姐又道我像老婆子嘴碎讨嫌。”

      待到辰时,沈清歌用了早膳,便见夏荷跃了门槛,打着伞领着一人进来,正是张伯,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清轩院了,这几月都由他代表众管事前来伯府向小姐交代铺中营收,由夏荷在门口引了来。张伯见了沈清歌行了一礼道:“小姐”

      张伯把手中提着的方盒递给一旁的夏荷,沈清歌打开了看微微诧异,“这月呈上来的银两瞧着怎多了不少。”

      张伯喜笑颜开,“这都是小姐管理得当,各管事每月的月钱升了,此外还有额外奖赏,自是对铺子管理更加尽心,如今铺内生意也比往常好上不少。”

      沈清歌微微笑言:“能有如今的生意多亏了各位管事帮忙打理铺子。”沈清歌随手从盒中抽出几张银票递给张伯,“张伯,我身在府中,不好随时出府,这银票你拿着分给各管事,就当是给他们的打赏,拿着当顿酒饭钱也好。”

      张伯忙忙推脱,“小姐不可,我们能为小姐办事,每月拿的月钱已是别人的几倍,我们已是知足,如何能再得小姐的赏赐。”

      夏荷接过上前塞进张伯的怀里,劝道:“小姐的好意你就受着吧,只有把小姐的铺子打理好了,盈利多了才能打赏你们,这是应当的,小姐最是心善大方不过的,张伯你就不必推辞了。”

      话说到这份上,张伯也唯有接受了,只是内心对沈清歌更是折服敬佩,怕是再找不到这般和气大方的主子了。

      张伯临走之时,沈清歌又吩咐夏荷打包了几份府里做的糕点让他带了去。

      张伯走了之后,夏荷帮着沈清歌数了数,发现盒子里还有将近3千两的银票,夏荷更是忍不住窃笑,“这下可好了,如今小姐月月有银钱入账,将来就算没有姨娘为小姐添嫁妆,小姐自身的钱财也是丰厚的。”

      沈清歌叹息,也就夏荷这傻丫头心心念念着她的好。

      沈清歌拿出两张百两银票交给夏荷,“你拿去府外做几身秋裳和冬季袄裙,府里发放的总归是比不上外头自己花钱做的保暖。”

      又想起院里还住着季子晨,有些时候不见,险些忘了这人的存在,“依着季子晨的尺寸,为他也备几身吧,他不算府里的下人,吃穿用度都直接从我的账面上走。”

      夏荷感动,知道小姐体贴,收了银票,又将盒子中的银票一并收入专门置放财物的匣盒中,仔细检查了几遍确认无误后才锁上。

      午后,沈清歌躺在摇椅上小憩,隐约听见外头有人叫唤,夏荷挑帘出去看,见是一小丫鬟站在门槛边,见到夏荷问:“这位姐姐,请问二小姐在何处,老夫人通传二小姐到前头院子去呢,望姐姐通传一声。”

      夏荷嗯了声,“小姐在休息,你先去吧,待小姐梳理一番便过去。”

      那丫鬟得了话转身打伞欲走,夏荷又叫住,问道:“老夫人是只传了我家小姐,还是府里的小姐都传了去?”

      那丫头回头道,“都传了,没事我就先走了,二小姐也赶紧的,别让老夫人就等了。”

      夏荷转身进去,正想叫小姐起身,而沈清歌已自行醒了,方才丫鬟的话她也听清了。

      夏荷扶着沈清歌换了身衣物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根鎏金点翠步摇往她头上插,“老夫人叫了府里的小姐都去前院,是来了什么人物需要见客嘛?”

      沈清歌见镜中的自己装扮的差不多了,不算太出彩,但有些许点缀也算收拾过全了礼仪,遂起了身。夏荷止住,“小姐,不再添些首饰?这样会不会素净了些。”

      沈清歌已经往外走,“不用,这样正好,见什么人还不知呢。”

      夏荷连连赶上,笑言,“正是,哪怕小姐素淡些也是自有一番风味的。”

      由夏荷打着伞,两人到了前院,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丹桐已经在院外侯着了,见着沈清歌便迎了上来,“二小姐来了,快进来吧。”

      沈清歌询问丹桐,“屋内可是来了什么人?”

      丹桐见这位二小姐一贯和善知礼,也乐得提醒她一两句,悄声说:“来的是淮南道节度使的夫人,据说是为了给知州大人的公子说亲来的。应是准备在府里三位小姐中相看。”

      沈清歌没想是因为这事,如今府里仅有的三位小姐都在
      未婚嫁,都在及笄之年上下,说亲是再好不过的,可她如今才刚入府,自是不想又这般随便嫁了去。她的婚事不能这般任人做主。

      夏荷见自家小姐听了丹桐的话便不做声,“小姐,您可是在担忧婚事?”

      沈清歌转眼瞧了眼夏荷,又转向她手中拿着的纸伞,伸手拿了过来,夏荷虽不解小姐这是何意,但也依了她去。

      沈清歌行至专门招待外客之处,进了门,见老夫人秦氏坐于上首,王氏和一位面生夫人坐于旁侧,知她便是那位节度使夫人了。

      沈清歌上前行了礼,才在秦氏的吩咐下坐于沈宛如旁侧,而沈曼酥却是未到,不大一会儿,有丫鬟过来禀报,正是沈曼酥的身边的丫鬟杏桃,“回老夫人的话,大小姐今晨受了寒,早间便发了热,现也是身体不适卧病在床,小姐命奴婢过来请罪。”

      秦氏听闻却是抿紧了唇,隐有不悦,这沈曼酥怕是知道今日节度使夫人上门说亲之事,看不上知州的府邸,特地寻了借口不露面,至于是谁告知的她。

      秦氏眼刀子剜了王氏一眼,复道:“既然你家小姐身体不适就让她歇着吧。”

      杏桃传了话便退下了。

      秦氏对着节度使夫人介绍:“这两位是我府中的二丫头沈清歌和三丫头沈宛如了。”

      那夫人先前见了沈宛如,觉着她虽清秀可人,温婉贤淑,但总觉着好像少了些感觉。见了沈清歌后,到是让她惊艳,这般好颜色到是少有,节度使夫人忍不住再三打量了番。

      开口道:“我等都是爽利人,又与老夫人有些交情,说话也用不着拐弯抹角的了,我今日来呀,是为我那亲侄儿说亲的,他正弱冠之年,是知州大人的嫡次子。武乡伯府的小姐在京中是出了名的,今日我就恬了脸面来府里提上一提了。”

      这节度使夫人口中的知州大人乃是毫州陶坤陶大人,他的嫡次子陶狄据说是秀才之身。虽说如今武乡伯在朝中领着一个员外郎的虚职,但毕竟伯府属于世袭爵位大家,一个正五品的府邸如何攀附的上,难怪沈曼酥看不上避了去。

      毕竟节度使夫人都亲自上门说了,事儿能不能成是一方面,姑娘出来相见却是伯府礼数问题。故此,秦氏很是不满沈曼酥的做派,作为府里的嫡女,却是没有嫡女的做派。

      节度使夫人说完后拿眼神瞟着沈清歌,如此这般,众人自是知晓她这是看上了沈清歌。

      沈清歌惴惴,不知秦氏对这亲事是何想,暗自想着对策。

      “二姑娘年芳几何了?”

      沈清歌听闻起身福身,“小女今年十四有余。”

      节度使夫人笑意盈盈,掩不住的满意。“到是大方得体。”

      却见沈清歌侧了下身子复道:“怕是受不住夫人夸赞,小女刚入府未满一年,怕是还有很多礼仪规矩需要学习的,唯恐让夫人笑话了去。”

      秦氏瞧着沈清歌,接话道:“正是,你怕是有所不知,我这孙女前些年一直养在府外,近几年才接入府,谁知又逢姨娘去世,她又去寺庙住了两年守孝,这不,今年刚回府呢,我还想留她在身边伺候两年呢。”

      又详装怒道:“你这裙摆怎回事,湿了这般多,如此不得体就来了前院见客,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

      夏荷见老夫人动怒,出来维护道:“老夫人勿怪,是清轩院较远,小姐为了不让老夫人久等,这才紧赶了过来,途中不注意被雨淋了去。”

      秦氏转对节度使夫人说,“看,这般女子做派,可不还得在府里学学规矩,免的出门丢了伯府颜面。”

      她如何不知道,秦氏这是断了沈清歌说亲的事。虽有些可惜,但也无法,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节度使夫人也不好再强求,遂转向了沈宛如,“这三小姐看着与二小姐相差无几,今年可有十四岁了?”

      沈宛如原是局外人,却没想到这夫人的注意力又转到了自己身上,只得应声:“尚未及十四。”

      其他两位小姐未定下,如果能定下这位也是不错,节度使夫人又和秦氏客套了几句,算是相对眼了,等着回去同知州夫人提上两句,如果两方都合意,就可找个日子交换庚贴定下这门亲事了。

      节度使夫人暗自打定了主意后告辞,由着丹桐亲自送出府。

      沈宛如回院后对着张姨娘又是一顿发火,“要不是你没有丝毫进取心,但烦你愿意使点手段笼络了父亲的心来,如今我又怎会在府中任人折辱,随意就可定门亲事把我打发了去。”

      “凭什么她们两人看不上的就要抛给我,难不成我沈宛如只配接受她们不要的东西吗?从小是如此,如今还是如此,我真是受够了。”

      张姨娘作为妾室是没资格去前院见客的,但经过沈宛如的丫鬟秋琳一番解说,明白了事情原委,知是她没能耐,让女儿受了委屈,此时也开不了口。

      沈宛如见张姨娘实在是个闷葫芦吐不出话来的那种,真真是指望不上她。

      沈宛如气急,直接出了张姨娘房间,往自己房间去。在房间里大老远也听见沈宛如把房门哐的作声响。

      小姐是这般脾性,但终归和张姨娘是亲母女,秋琳对着张姨娘歉声道:“姨娘,如今小姐在气头上,说话冲了些,你不要见怪。”

      张姨娘忧心道:“无妨,你快去吧,别让她伤着自己。”

      秋琳应声出了门。

      张姨娘独自坐在房中,一旁伺候的丫鬟不忍上来劝道:“姨娘,你不要上心,小姐还小,自是不理解你的苦衷,往后她就知晓了。”

      张姨娘如何会与沈宛如计较,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若不是自己没能耐,如何会让她在府中受了这般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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