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要的真实ylq文吗》剁椒鱼头的兔

44、day 61 吵架的时候

　　我叫林歇，今天是我当艺人助理的第61天。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晚会录制，看见了大大小小各种明星，兴奋不已。

　　这种地方台节目，又不是中秋新年春节这类重要节点，规模比较小，然而石头这种只有流量没有咖位的小爱豆，依然是要挨着拜访的。
　　钟姨打头，石头跟上，小琴陪着，我苦着脸跟在后面——这次录制，陆凌岳也在。跟这货结的梁子真是高耸入云，我实在不想见到。但是钟姨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先给个台阶让他从云上下来呗。况且，咱们要是摆谱，别的艺人都拜访了专门跳过他，这货回头又记恨上了咋办？
　　我要比他先拿到黑色小本本才行！

　　钟姨先敲门说声打扰，探了个头进去说明事由，里面传来陆凌岳的声音：“欢迎，快进来。”钟姨忙招招手，示意我们一起进去。
　　休息间很小，里面就两张椅子，坐着陆凌岳和一个光头。边上还有一张沙发，堆满了各种杂物，工作人员歪七扭八地捡干净地儿坐在中间，开着电脑各自忙着，仿佛没看到我们来。
　　陆凌岳并未起身，只是抬起头看着石头，目光扫过石头肋骨，似笑非笑，说了句“好久不见，身体更结实了。”陆凌岳身后，他那老奸巨猾的经纪人客气地跟光头介绍：“这是我们小陆一个剧组的，叫石头。就那个《大宋朝》的剧，他好像是个二十来番吧？”光头一脸恍然，好奇地打量石头。
　　行吧，石头大名也不配拥有，十八番被你说成二十来番，要是澄清了又要说我们小演员在意番位了是吗？这经纪人黄鼠狼成精啊，偷番偷到小演员身上了。

　　钟姨也摆出了营业笑：“哪能劳您费心记住这些啊。我们柳石笙是个小演员，但演的是重要角色，还和您家艺人有过几场对手戏，承蒙您家艺人指教了。这次过来也是想感谢的，正好遇到韩导您也在这——”说着一挥手，招呼石头，“石头，这位就是韩楣导演了，你天天说喜欢，这回终于见到本尊了。”
　　石头非常愉快地鞠躬问好送上祝福，还没说完就被陆凌岳打断了：“韩导演的粉丝比我还多，都追到这来了。真不愧是大导演！”然后送上马屁一筐。
　　石头在别人的休息室，不敢造次，就默默站在边上听他们商业互吹。韩楣导演，人送外号韩梅梅，是个热衷拍文艺片的大师，性格据说挺古怪的，随时跟演员跟记者翻脸。石头倒没有提起过这位大导，但也顺着钟姨的话往下演。
　　这会儿石头装粉丝呢，眼神热切得跟初恋一样，都能拧出甜水来。唯尼熊看了直接开舔，西瓜摊看了收摊回家，奥利奥看了连夜改配方。

　　韩梅梅也不急，和陆凌岳聊了起来。谈话间了解到，他这次是来电视台做访谈，顺便找陆凌岳谈合作的事情。有外人在场，自然没有说得很细，彼此客套聊聊近况什么的，顺便给我们显摆他们关系亲密前途无量。我们也不好打断插话，乖乖站着。我懒散惯了，各种不自在，背上一层一层的汗。
　　也不知挨了多久，韩梅梅起身告辞，陆凌岳和黄鼠狼送他出门，又在门口握手拥抱依依惜别。钟姨和石头想凑上去，奈何这两位把着门——那站位巧妙得，国足看了恨不得挖人——于是石头挤在两位门神的缝隙里挥挥手。

　　回过头来，陆凌岳依然没有请石头坐的意思，他们又细细地商量了待会儿登台的事情。黄鼠狼才慢悠悠道：“石头啊，也没什么招呼好打的，好好做人好好演戏，小角色就是小角色，摆正位置才能走对路。”
　　石头不卑不亢：“谢谢您的教诲，想必陆老师也是听了您的话，才能一路走到今天。”
　　这话绝了，我暗暗竖大拇指：之前听T姐提起过，陆凌岳红了之后蹬了当年的经纪人，跪舔这位黄鼠狼。被过河拆桥的那位原配还大肆爆料，陆凌岳如何装疯卖傻投机取巧，暗示了些陪酒睡粉之类的事情，总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
　　果然陆凌岳脸色微变，又把不准石头这个新人翻黄历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当着黄鼠狼的面也不好掰扯，只能恨恨道：“这是当然。希望你记得今天就好。我还得化妆，就不送了。”
　　钟姨又挂上了营业笑：“那两位先忙，我们小角色先退场了。不过舞台这么大，你们能上，我们也能上。我们也要准备了，回见。”
　　吵架的时候先挂电话的赢，内涵的时候先拉黑的人赢。
　　我单方面宣布，是我们先跑出去的，赢了！

　　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我们几个都瘫着休息。这还没录制呢，就被搞得精疲力竭的。
　　小琴问：“钟姨，我们今天这么说，他们会不会记仇啊？”
　　钟姨慢悠悠道：“今天这个架势，摆明了会一直记仇。既然这样不如得罪得更狠点，他们反而不知道我们什么底牌，不敢贸然出招。石头，你今天受委屈了。”
　　石头摇摇头，道：“不算委屈，他也没打我也没骂我，就是多站了会儿，哪里就说得上委屈了。雷霆雨露，莫非天恩。我不如他红，活该受着，我想得开。钟姨别担心。”
　　钟姨欣慰道：“你能想开，再好不过。放心好了，我会一直护着你的，你钟姨是老江湖了，肯定不会让你白受这个气。来日方长。”
　　他们说着，我听着，默默起身，从化妆台下摸出一双拖鞋，放在石头脚下：“你先把拖鞋换上吧，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轮到咱们呢。刚刚穿着皮鞋站半天，也不知道挤脚不。”
　　石头依言，弯下腰换鞋，我把皮鞋拿起准备搁到一边，听到石头轻轻说了句：“辛苦你了。”
　　不辛苦，有工资呢。

　　晚会录制很顺利，我们再也没碰到黄鼠狼团伙。结束之后，小琴和钟姨回公司复命，我和石头临时改了行程，连夜飞到B城，准备后天的演唱会。一方面是心有余悸躲ss，另一方面，估计石头想换个心情。
　　B城以夜景著称，我和石头把行李扔在酒店，乔装打扮出门逛夜市。石头演唱会前，水都不敢多喝，只能眼巴巴看着我肆无忌惮吃夜宵。凌晨两点，四处都关门了，我们沿着小吃摊找到了酒吧街，随机找了个慢摇吧坐下来。
　　夜风温柔，带着烧烤的烟火气和鸡尾酒的果香，绵绵软软地侵蚀歌手的声音。石头半挂着口罩，抿了几口长岛冰茶，微微眯着眼睛。
　　“你说，要等多久，我才能红到他那样？”
　　“他？姓陆的？”
　　“嗯。我不委屈，但不甘心。”

　　世界上很多委屈都是这样，能理解，但不能接受。恨自己无力改变，寄希望于终有一天。终有一天，风光无限，流量之巅，奖项拿满。
　　然而，在ylq多少人都没能等来那一天。一部部大ip演下来，都被骂了。各种大咖做配，剧本专捧一人，还是扑。好不容易剧红了，人没红，吸不到粉还要被别人插刀安排艳压通稿，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浪蹄子猖狂。更多的，连参演一部红剧的资格都没有，厚着脸皮四处求人，跑组面试东奔西走，你看得上的总轮不到你，叫你来演的你总嫌弃，好不容易看对眼了，被人截胡的，被乱改剧本的，被一剪梅的，被质疑演技的，都有。放不下，舍不得，争不了，守不住，名利场里浮浮沉沉，随手一抓，都是些演不好角色，也做不好自己的可怜人。
　　就像我此刻，虽然安慰着石头，总有那么一天。却想着，如果没有那么一天，也不过就是一句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石头不敢多喝，怕毁嗓子影响演出，于是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乱聊着，在轻轻柔柔的歌声里。这时，歌手说要打烊了，换了个欢快调子，我听着前奏无比熟悉——石头都坐直了，双眼放光。
　　歌手唱出第一句我突然酒醒：这是石头写的《碳元素碰撞》！就是他和小白花合唱的那首痘印神曲！
　　不止我们，在座的都跟着节拍摇头晃脑，有些跟着哼唱。
　　这首我听过无数遍的歌，突然长出了不一样的脉络和情绪。

　　一曲完毕，顾客纷纷鼓掌。歌手谢幕。
　　我轻轻举起酒杯：“敬我的大明星。”
　　“敬我的小助理。”

　　———————————第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