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要的真实ylq文吗》剁椒鱼头的兔

28、day 22 在这个粉丝

　　我叫林歇，今天是我当艺人助理的第22天。
　　经过了2天密集的演出和筹划，此时坐在飞机上的我，就像终于找到出身地的大马哈鱼，体验濒死状态。
　　然而，坐在我旁边这个冷酷又强大的男人，娱乐圈界的龙傲天，狂拽酷炫地开始看大纲背台词了。
　　因为就在刚刚，睿姐发了封邮件，通知我们明天下午去试戏，师弟推荐、李总帮忙，这个饼势在必得。
　　瞌睡事小，吃饼事大。

　　我盯着文档发呆，赶在空姐提醒前，我们把试戏资料都下下来了。可我没接触过剧本什么的，理解起来有点费力。
　　这剧叫《天山不闻鸦》，我当水军的时候也曾羊骨过几家。是个好饼，大IP，班底靠谱，出品方也是业内知名。如师弟所说，这几年因为资金和主演的原因，项目进展不是很顺，所以这种捡漏的事才轮得到咱们。
　　故事没看得很明白，剧方只给了个梗概，无非就是门派里两个年轻好基友除魔卫道，认识了个漂亮妹子然后反目成仇争夺掌门之位。梗是老梗，不过这类故事市场接受度很高，而玄幻故事总是把主角打扮得仙气飘飘的，堪称吸粉利器。
　　影视剧是需要观众有认同感代入感的，要么就是现实深刻让人落泪，要么就是奇幻舒爽令人神往，又想立意高深又想包装华丽往往两者皆不可得。无数所谓的大IP金牌编剧，都犯了一个“以为比观众更懂观众以至于可以教化观众”的毛病，连篇累牍讲大道理，而鸡零狗碎的故事桥段撑不起来，让观众从稀碎的演技、撕裂的人设、矛盾的观念和诡异的巧合中拎出“该剧就是一坨屎”这个评价，剧方还要怪观众不懂欣赏，怪时代不解风情。
　　咋不怪自己高高在上自绝于人民呢？

　　我翻着资料毫无头绪，按了服务铃给我和石头一人点了杯橙汁。我咬着纸杯边缘，盯着石头看。
　　石头转头问我：“困了？睡会儿？”
　　我摇摇头，放下杯子，说：“我睡不着，我怕明天事情都挤在一起了，万一出什么状况，不知道怎么办。”
　　石头轻声分析：“老师那边，其实展示诚意就好，既然秦导夸我有天赋，我就当是真的，信心满满地去就好了，拿之前师弟帮我排过的那段戏表演，问题不大。退一步讲，就算这个老师不行，想学演戏怎么会找不到老师？至于试戏，我抓紧时间把台词背熟了就好，尽人事听天命。有李总的面子在，人家不至于为难我，我自己也要争气。”
　　我嗯了一声，又问：“现在这个宋朝的戏，大概十来天就能结束吧？”
　　“是啊，一个十八番的戏，很快就能结束。后面都是拍到了才会叫我来补戏，耽误不了什么事。”石头喝了一口橙汁，“倒是那个综艺，估摸着要开录了，学演戏这事还得抓紧时间。”
　　我嗯了一声，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我从包里掏出一张面膜：“敷上，明天有个好卖相。”

　　顶着在机场卫生间做的发型，拎着在机场免税店买的礼物，我们准时敲开了表演老师的门。老师姓贺，是个慈眉善目精神矍铄的老爷子。一番寒暄之后，让石头先演一段。石头估计也是连夜背台词有了惯性，张口就来，而不是我们预想的那场戏。这段词本来就是飞机上背的，动作什么的都没有设计过，看得出来很生硬。
　　表演完了，估计石头也缓过来了，一脸紧张地看着贺老师。
　　贺老师先夸石头音色好，咬字清晰，感情充沛。
　　我知道，“但是”就要来了！
　　万事开头难，开头过了“但是”更难。

　　出乎意料地，贺老师没有说但是，而是让石头把台词一句一句背出来，再一点一点捋人设和情绪，石头有手脚放不开的时候，贺老师还亲自做示范。俩人就这么教学互动地把这段顺了一个小时。
　　在贺老师的鼓励下，石头又完整演了一遍，明显看出生动许多。
　　贺老师满意地笑了：“我教过很多学生，他们有的有天赋，一点就通，有的是榆木疙瘩，浸透了才能长出木耳。传道受业解惑，当老师的有教无类却也要因材施教。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中道而立，能者从之。你的态度和学习能力，才是我最珍视的地方。”
　　这段话我还没听太明白呢，石头已经喜上眉梢，对着贺老师长鞠一躬：“谢谢老师夸奖，我一定谨记。您今天这堂课我受用终身。”
　　贺老师笑得更开心了：“以后还会有很多堂课的，教学相长，来日方长。”
　　这句我听懂了！
　　咱们这是拜了码头了！
　　石头和贺老师相谈甚欢，又商议了课程和学费。贺老师年事已高，受不住舟车劳顿，而石头近期行程安排太多也不便定点教学，于是双方决定借助伟大的现代科技，实行网络教学，石头提前预约就成。

　　我们美滋滋地离开了贺老师家，又火速赶往机场，飞下午的试镜。
　　我坐在飞机上，不由得担心起来。
　　石头看我皱着眉头不发一言，问：“在想什么呢？赶场累了吗？”
　　我严肃道：“赶场，说明你要红了。你要红了，预示以后赶场会越来越多。这样会导致问你要签名的空姐越来越多，我怕拦不住啊。”
　　石头没好气地一拍我帽檐：“话多得你，睡觉！”
　　哼，我的担忧是非常有远见的好吗。

　　我们找到了选角办公室，外面还有两组演员等着面试。新人演员都难逃跑组的磨砺，包括很多经纪人也参与到跑组的队伍中来，根据组讯一个个打听一个个面试。
　　影视寒冬里，可替代的演员太多了，如果没有突出优势，比如大流量、强背景、带资进组或者是演技已封神的大咖，剧组的选择是非常多的。这背后，既有资方的较量，也有派系的争斗，还有公司“一带多”的帮扶捆绑，再加上经纪人和演员的人望。在这个粉丝闭着眼吹，资本可着劲造的时代，演技谁都有，反而不是选角最大的考量了。
　　我们规规矩矩排在最后，等着叫号。一个工作人员推开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送走了一位演员，抬头看到石头，眼前一亮，问道：“您是柳石笙老师吗？”
　　石头点点头，说：“是的，我们刚到。”
　　工作人员就笑了，一脸甜美地招呼石头先进去，让那两组演员等着。

　　我送石头进去又出来，转身一看，有个演员突然情绪激动，蹲下来小声啜泣。他也是个二十多岁的男生，清秀的脸，干净利落的打扮。他的同伴蹲下来，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那个男生埋着头，哽咽地说：“我就想要一个机会而已，就一个机会，我一定能演好。为什么……”说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像是被那目光扎了一刀，不自觉退了一步。
　　男生把目光从我身上挪向石头进去的那道门，喃喃道：“我知道的，什么都有定数。我就是不如人家，不如人家有办法……”说着又埋头哭了起来。
　　他的同伴只是一脸木然地看着我，又看向他，一言不发。
　　在旁边等着的另一组演员也背过身去，仿佛不忍看到自己的结局。

　　石头很快出来了，面露喜色，脚步轻盈。我连忙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开口，然后拉着他离开了这里。
　　隐隐约约听到工作人员敷衍的声音，又像是那个男生的啜泣。
　　每个剧组，每天都在上演这样的故事。
　　只希望既得利益者能记得，这机会是别人梦寐以求的，不要辜负老天的偏爱。

　　不管怎么说，这个角色是定下来了。
　　既然决定背负资源咖的命运，我们就要比别人更努力，不让人诟病。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