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要的真实ylq文吗》剁椒鱼头的兔

12、day 6 男绿帽，女

　　我叫林歇，今天是我当艺人助理的第6天。
　　也是我有生以来吐得最凶残的一天。
　　金主的小蜜不好当啊，就算给我多少钱——我也当。
　　我扶着马桶，恨恨地想，为什么当时不好意思，不问清楚李总究竟给多少——别人是按流量计费的，我也可以——就按我吐出来的流量。

　　石头进来，给我拍拍背。
　　“你吐就吐呗，干嘛还脱衣服？”
　　“你这大衣我赔不起，呕——”
　　金主的小蜜好穷好心酸。

　　于是傍晚的戏，石头一个人去的，放我在酒店睡到地老天荒。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床头放着一个保温桶，贴着纸条：“黑米粥。要是凉了叫酒店服务。”
　　莫名安心。

　　一个小时后，房门轻轻开了又合上，石头蹑手蹑脚走到我床前。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石头关切。
　　“酒后手抖，连跪三把，快掉星了。”我欲哭无泪。

　　在一番“少壮不努力老板徒伤悲”的教育之后，石头又拉着我研究剧本。
　　明天的戏，是石头饰演的马仔，跟在骚哥扮演的外藩王爷后面，对女三豆姐一见钟情的场景。没啥台词，但是会有大特写，也是剧情线上石头的第一次露脸。
　　我翻着剧本跟石头瞎咧咧：“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啊，归根结底是见色起意。编剧喜欢把男的写成冲动无脑，女的写成痴情弱鸡，拍出来效果就是一对脑瘫儿童搞玛丽苏自我感动，有个爱情了，不要爹妈不要工作，什么家国大义豪情壮志都想不起来了。男绿帽，女失忆，国产剧的007。一下跪，就暴雨，任谁瞅我都装逼。”
　　石头挑眉：“你经常看电视？”
　　“害，都是前女友喜欢看，就拉上我，一边看一边哭。”我解释道，“国产编剧就是那些个套路，就拿古装剧来说，凡是姑娘想汉子了就会被针扎破手指，听到汉子要回来了就会摔碗摔盆，病危了倒在汉子怀里，还有力气摸着他的脸说你要好好活着不要为我报仇，逼逼半集——你说古代人那么能耐，一身血窟窿又没个呼吸机的，硬是比喝了大力还牛。”
　　我侃侃而谈，像是晨会上唾沫横飞无视上课铃的教导主任。

　　“那照你这么说，咱们这个剧拍下来也是这种调性？”石头问。
　　“咱们这个导演，出了名的婆婆妈妈，恐怕光吐血都能演十分钟，吐出一条抛物线。”我摸着下巴，“反正他怎么导你怎么做吧，演员能做的有限，出来的效果就是导演的水平了。”
　　石头皱着眉头：“但是这样演会不会有点夸张？观众不喜欢。”
　　这就问到了本水军的防守领域了，我正色道：“你就是个演员，揣摩角色，忠于剧本，达到导演要求。至于效果和宣传，那是你能决定的事吗？你都操心完了还要出品方做什么？后期要是导演把你戏全给剪了，你不是在这瞎琢磨吗？你知道有多少大导说剪就剪，粉丝闹翻天了也剪的吗？演你的角色，播出了自然有粉丝看。观众那种路人盘，那是求不来的，近几年哪有什么被普遍认可的戏。”
　　石头黯然。
　　我看着不忍心，又劝道：“本来电视剧收视群体就是女性居多，比如说家庭妇女，她们经常要一边做家事一边放电视，如果电视剧情节太快或者情感太保守，她们没注意，这一趴就过了，这么过着过着，这剧就播完了，人家就不看了。再比如说，无聊小白领，她们看什么啊，就是帅哥美女谈恋爱，轻轻松松下个饭。你在电视里讲大道理，她们不如去看百家讲坛，人家那个姿势水平，不知道比你高到哪里去了。”
　　“但是我想拍好作品。不只是能让大家看到，而且是能被大家认可是好演员的那种。”石头认真地说。
　　我耐心劝慰：“饭要一口一口吃，角色要一个一个演。你现在只是个刚出道的小爱豆，本来就被市场排斥，虎视眈眈的小鲜肉那么多，一下子来个大饼也吞不下去。更何况，你也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大师指点，光靠自己领悟，能把人物立住就不错了。天有多高，手有多骚。饼有多大，演有多差。话有多满，扑有多惨。奖有多香，心有多伤。”
　　石头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说：“娱乐圈好难啊。我要熬出头还得多久啊。”
　　“老板，咱们现在也是资源咖了。只要您开口，李总啥都有。”我狗腿道。
　　换来了一个白眼。

　　第二天到片场，豆姐依然来得比我们早，已经化好妆在看剧本了。
　　说起来豆姐也是资源咖，至少是曾经的资源咖。这些年在影视圈浮浮沉沉，各种类型的角色演了不少，扑的多火的少，有名气没咖位。女演员的花期就那么十来年，虽然听说她把年龄改小了，但按目前的架势，这两年再不出头就只能演婆媳剧了。这个时候，偏偏倒了金主，路子堵死了一半。
　　我悄悄打量着豆姐，她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和想象中的慌乱无措着急上火相去甚远。
　　豆姐此时抬眼，和我对视，嫣然一笑。
　　偷看妹子被发现了怎么办？
　　当然是正大光明看回去！
　　想当年，马夫人恨乔峰不屑细看，多少悲剧就此诞生。吾辈必当引以为戒！

　　迎着我炽热的目光，马夫人柔声道：“你看我作甚？”
　　我：“马——上要拍这么重要的戏了，您打扮得这么好看，难怪石头对您一见钟情。”
　　马夫人掩着嘴笑了，眉梢眼角尽是媚态，又对石头说：“到底是跟着你的人，嘴真甜。回头教教我都怎么教的。”
　　前略，天国的马大元君。
　　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

　　石头粘头套呢，侧着眼睛瞅了瞅我，说：“他就是瞎贫，不惹你生气就算好的。林大助理，劳烦您去看看景布好了没，测光叫我。”
　　得了，这是撵我走。师傅要和那女妖精辩经，俺老乔去也。

　　我晃悠了一圈，逮着杆儿爷闲聊。
　　杆儿爷干这行十多年了，各剧组的边角料都知道些。
　　“你说豆姐跟没事儿一样，是金主又回头了吗？”我问。
　　“哪能啊，金主老婆都知道了，当天就拧着男人耳朵回家了。都看不上她，闹都没闹。”杆儿爷就好像亲眼看到似的。
　　“那她这么镇定？”我疑惑。
　　“面子是自己撑起来的，她还要在这个行当混，弄得凄凄惨惨的没人同情不说，被其它女明星踩上一脚，比死还难受。”杆儿爷说。
　　“这行可真辛苦，得绷着。”我感慨。
　　“哪行不辛苦啊，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杆儿爷文艺了一把，“我们收音不辛苦吗？日头晒着，大风吹着，演员一遍一遍过戏，我们一条一条录着。赚得是辛苦钱，吃的是大锅饭，演职人员表有时候还不打名字。你说气人不？”
　　我拍拍杆儿爷肩膀：“你们是真的幕后英雄。”
　　杆儿爷乜斜着看看天，说道：“现在都说影视寒冬，哪个大明星身价缩水一大半啊，哪个小明星一年没戏拍啊，咱们这种英雄，就算饿死了也没人看到。哎，说回来，豆姐现在要再找路子难了。”
　　“不是吧，她挺漂亮的啊。”我不解。
　　“闹这么大事，都知道她吃锅望盆，哪个男人乐意啊。再说了，老板也不是傻子，等着上位的年轻女明星那么多，干嘛捧个大龄的？”杆儿爷分析道，“她这回想翻身，难。”
　　我还想打听，电话响了，小琴的，我忙走到一边接起来：“喂，琴美女，啥事啊？”
　　小琴：“现在来房车一趟，很重要。”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