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默的泪

2、二 上了初

　　初中，我还没来得及告别，就踏入一个陌生的地方。
　　因为爸爸为了我们，到另一个城市做生意，我因此到了另一个地方上学。
　　后来翻开同学录，看见好友的寄语“希望和你分到一个班”时，总是很想很想哭。几乎所有人都到了同一所初中，少了我，不知道他们会想我吗？

　　入学考试那天，妈妈送我到学校。
　　校门，没有通知书上那么漂亮。爸爸口中的名校，似乎没有电视上的名校那么漂亮。我略感失望。
　　但是，随之而来的考试。
　　冲淡了一切。
　　考场内，安静，安静。
　　我甩了甩酸痛的手，抬头看讲台上的老师。后来课本上的一个词，我至今还记得——铁青。
　　监考老师铁青着脸，俯视。
　　那样子，像大多数电影里的秦始皇。
　　好久好久，久到考卷已经做完，开始打盹时，我看见了名。
　　这是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但是我深信，我永远不会忘记。名，那时认真却好像迷路的小孩一样茫然的表情，让我的心，在那一刹那痛了起来。
　　他的头发，不及眉，不及后领，没有鬓角，就像……锅盖。后来的学生手册上的标准发型，大概如此。也许，这是所有老师领导心目中最完美的发型，在班主任对班上男生的发型大发雷霆时，我这样想。
　　银边眼镜，细细的，精致的，却似乎将他高挺的鼻梁压弯，压得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睛吃力地半睁着。
　　不高，瘦瘦的，想２Ｂ铅笔，削短了一节，站在１２色圆珠笔粗壮的身体旁。
　　我以为他是迟到的考生，暗自叹息他没有时间做考卷时，正在巡视的监考老师穿过他的身体，让我猛地一颤。
　　他跟着监考老师巡视，很认真的样子，比监考老师还认真。
　　他是注意到我了，望着我，有些疑惑，终是笑了笑。
　　我略提了提嘴角，表示回答。因为监考老师看见我一直看着他，想是认为我要作弊，正在观察环境。
　　“你在这儿做什么？”
　　“看你们考试。”
　　“考试？有什么好看的？”
　　然后他沉默了。转身，走到另一个考室。
　　我们用心灵交流。
　　不可思议吧！其实，有时□□也是一种束缚。

　　约莫一个月后，我正式入学。
　　很巧，名留恋的那个地方，是我的教室。
　　听他说，是他那年高考的考场。

　　新同桌忙着和小学同学聊天。
　　我孤独地坐着，看名在教室的后面那个空置的位置，孤独地坐着。
　　“没关系，刚开始都这样。”
　　忽然，一个女生，穿过嘈杂的人群，扑到名的身上。
　　“名，名，宝宝不见了。他又跟我玩捉迷藏，可是我找不到他！”
　　眼泪，“啪啪”落下。
　　名温柔地摸着女孩的头，安慰道：“瑶瑶不急，宝宝是睡着了。我们不能找他，不然宝宝会被吵醒的。
　　女孩乖乖地点了点头。她看见了我，很礼貌地微笑。
　　“你好，我叫瑶。”
　　“你好，我叫凌紫冰。”
　　她像个孩子，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到我身上。
　　“你知道吗，我的宝贝可乖了，从来不哭。”
　　她断断续续地讲着。
　　仿佛是把一些零碎的图片拾起，勉强地拼凑。
　　“他不挑嘴，我喂他喝奶他可安静了。”
　　她比划着。
　　“他有小酒窝，笑的时候可好看了……”
　　……
　　“他只喝有熊宝宝图案的那种奶粉，喝奶时总是手舞足蹈。”
　　“他很喜欢玩捉迷藏……”
　　“他像我，没有酒窝，但是笑得很甜。”
　　我的神精绷紧，感觉到丝丝凉意。名打了个手势，我眨眨眼，微笑，带着羡慕对瑶说：“这么可爱的小朋友，要是见到他，一定要抱抱。”
　　她笑了，十分得意，有些陶醉。那样子，让我突然想起，小学一年级，我第一次领到奖状时，妈妈的表情。
　　只有幸福和自豪。
　　“不行，”她突然摇头，“宝宝现在在睡觉，我们不能打扰他。”
　　“对，对。下次，下次。”
　　她又笑了。

　　名说。
　　瑶是个好女孩。
　　１６岁，是花季。
　　她，遇到一个男孩，触犯了一个禁忌。
　　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她失去了她的孩子。
　　于是，她背负着重重的自责。在一个明明是月光明亮的夜晚，在这里停留。

　　我有些迟钝，学习有点跟不上。
　　一次考试后，我领着成绩单坐在位置上苦恼时，一个男生，罗卜卜（ｂú），笑着对考了第一名的班长洛湫沫说：“湫沫，你不能读书读得太勤奋，不然，会像我们学校前几年的一个学长，后来自杀了……”
　　笑声，很单纯。
　　但是，如果罗卜卜知道，名，那个他口中的学长，就坐在他的身后，正在看湫沫的考卷的话，他一定不会说这样的话。
　　名，身体僵硬。
　　他知道我在看着他，因为他在帮我分析出错的原因，我害羞，不敢问，所以他去看班长的考卷。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的班，很吵。在三楼，老师却经常在一楼冲上来，批评。
　　但是，我的耳朵，却清楚地，在这种环境下，依然听到，泪水，滴落。

　　瑶说。
　　名，很用功。
　　但是，不努力一定不会成功，努力了却不一定会成功。
　　他没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