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云易散》岑寂

4、第4章

　　凌微醒的时候,苏洛还在旁边"呼呼"大睡.她看了看闹钟,伸手摸索着手机.6点10分,台里的一切应该挺顺利吧?要不早把手机给打爆了,哪还能让她睡到现在.抬眼扫了一圈,没见苏莫.起身下床,刚出卧室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披头散发的苏莫正奋力敲着她那台老旧的笔记本.她就这么看着她,突然觉得恍惚.岁月几乎没有过多的改变她,依旧是初识那般清丽,一切都恍若往昔.只是时间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人,苏莫亦不例外.回忆中那个笑容璀璨,眼神清亮的女子如今已是沉静内敛,从容淡定的母亲.
　　"你不是吧,这么为你们老板卖命.他到底给了你多大的好处?"凌微窝进沙发的另一边看着她问.
　　"起来了,现在几点啊?"苏莫没空理她,随口回道.
　　"6点10分,我问你话没听见啊?一夜不睡觉,你真以为你是女超人."
　　"我这差不多快完了,等我赶完一定好好跟你交代."
　　凌微看着苏莫,觉得心疼.苏莫是独女,苏家的掌上明珠.苏家家境富裕,自幼更是受尽宠爱,要什么得什么.即使当初离开苏家和易临风生活的那两年,也不曾像现在这样辛苦.她曾问她"值吗?"她只是说"爱是一件吃力的事情,它会耗掉你整个的年华.当我明白时,却已来不及抽身.我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是怎样,或许我能忘了他,开始好好的生活;或许我不能,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着他;又或许我既不能忘记也不再爱他,却开始憎恨.但无论怎样,我知道,我不曾后悔."
　　苏莫合上电脑,转头看向凌微,迎上了她略带探询的目光.
　　"首先,我从不认为自己是超人.其次,老板没有给我任何好处.最后,我上周刚调到财经版,东西大多还不上手,自然要用功些.况且,你也知道杂志社的规矩,没新闻就没奖金.没钱我可以熬,可洛洛怎么办?微微,我知道你心疼我,怕我苦,可这些都是我自己选的.既然选了,哪怕再苦再难也得撑下去.你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怎么到我这就犯了糊涂?"
　　是啊,她怎么会不明白呢?看着苏莫憔悴的面容,只觉疲惫.辛苦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连自己都已不太清楚.
　　"莫莫,你累吗?我累,很累很累..."当年,只因程诺的一句话便抛下一切一人出来闯荡.到头来,也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一切都是枉然.
　　"微微,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放不下,念念不忘,爱或恨,只是因为我们还不肯放过自己.年轻时,我总以为三年五载便是一生一世;而如今,十年八年也只是恍惚的一刹那.那么多曾经我以为很重要的事情,到了现在竟然早已忘记.微微,爱情对于我来说是太过于奢华的事情.日子总会过去,记忆也总会淡忘.我不敢说我不爱他,但是现在我只想要简单地生活.爱,恨或是回忆,都太费精力."
　　"你知道吗?我最怕的,就是你这样对我说...."屋内一片寂静,过了许久凌微才接着说道:"莫莫,我不需要你向我解释,或是表态.对我而言,看到你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我只是希望你真的可以就此放下.你想过吗,也许你不需要家庭,可洛洛就真的不需要吗?."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过他了.也从未想过要一个人的这么过下去,那么艰难的日子都挺了过来,我并不想亏待自己."苏莫说道,过了许久"只是,我还无法忘记."
　　凌微愣了愣,无奈道:"莫莫,你一直就挺聪明的,什么事都比我看得明白.却独独这件,一错再错.我只是看不得你这样辛苦,这么多年了,该放就放了吧."
　　苏莫想,是时候放下了啊.原来,我竟已等了这么多年.
　　那么,再见吧!易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