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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福生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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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福生妩
许锅儿从来都不是个勤奋的人,她对所有的事情失去兴趣,这种状态持续了长达九年。整日什么都不做,只是发呆。
或许是看到了路边一株好看的小花,亦或是别人无意的一句话,任何不起眼的东西都能使她深陷想象世界不可自拔。她可以在生活中非常敏感,也能办到对周围发生的事两耳不闻。这都不是她能控制的。将她与外界相隔的蜗壳时而坚硬厚重,时而脆弱易碎,活在蜗壳中的她只能被动接受外界侵扰。
父母是农民和工人,寄予了她无限的期待,后来的确如愿考上了一所本科,但这不代表许锅儿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无数的黑夜中,想象肢解她的身体,梦境驱逐她的精神。
随着年龄渐长,愈发无力。
许锅儿记起来最近的唯一不是噩梦的梦,梦里有个干净的少年,笑着对她说把“边缘”这个名字给她。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虽然她在生活中很没有存在感,但不至于被弱化成“边缘角色”吧?
起码她会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即使每天都会沮丧,会因为无数的小事生气——她记起来前女友曾失望地质问她:你为什么每天都不开心——这会妨碍她热爱生活吗?
拥有盆栽、热牛奶,和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对她来讲是件幸福的事。
……
可真的是这样吗?
睁开眼时,许锅儿因为没死而对袭击她的歹徒感到失望。
这极端的想法一闪而过,她立马镇定下来。
“你醒了?”耳熟的女声,“这是几?”
三根白嫩嫩的手指在眼前晃啊晃。
“三……”
手指撤走,视线与一对烟雾似的狭长眉目相对,是她认识的人。
许锅儿道:“你救了我吗?”
福生妩是许锅儿的初高中同学,唯一一个认识了九年的朋友,名副其实“别人家的孩子”,学习一直名列前茅,从小被许锅儿的妈妈拿来当教育她的正面教材。她们爱好相投,关系亲密。但高中毕业后各自去往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学校,近三年鲜少见面。
她在福生妩的托扶下坐起身,后脑勺与太阳穴阵阵发疼。
许锅儿抬眼发现对方穿了宽松袖口的白衬衫,下半身是有很多大口袋的黑色工装裤,皮靴紧束裤脚,腰包鼓鼓囊囊,看起来十分帅气。
她的头发编成长长的发辫垂在胸前,表情严肃,眼神担忧。
“怎么穿成这样……?”福生妩是很节俭的人,着装一直佛系混搭,如今这强烈的反差感让她以为认错了人,“这是哪里?我不会穿越了吧?”
二人一蹲一坐,身处装修风格简约的现代客厅,落地窗外有鸟儿落在树冠上。
眼前的福生妩睫毛扑朔,露出极浅的笑意:“你穿成了本总裁的小娇妻。”
“穿越”是她们之间常提的梗。她们很少见面,通常都是通过网络聊天,对方长时间不回消息时,她们就会开玩笑问对方是不是穿越了。
许锅儿听罢也笑道:“不要霸总剧本啦!你这身打扮明明更像特工。”
“没错,你一觉睡到了3020年,我是穿越时空来带你回去的特工,所以你为什么会晕倒?出了什么事情?”
许锅儿将送外卖被袭击的事情复述一遍。
福生妩脸色变得难看:“敲晕你就走了?没干点别的?”
许锅儿语气复杂:“……或许他应该做点什么?”
“讨厌,我的意思是说——那个人是感染者啊!感染者!被他碰到就被传染Z辐射症了!”
“woc,我晕了不知道啊!”
“woc我要离你远点!”
“啊啊啊好过分,不要扔下我我头好晕!”
福生妩笑出声来,停住了作势放手的动作:“我刚刚扶了你那么多下,现在放手也晚啦。”
“感觉我现在已经有症状了,肚子痛,想拉屎。”
福生妩长得很白,雪一般冷冽的白,衬得嘴唇颜色殷红,笑起来像年画里的福娃。她是个不常出门的人,名副其实的宅女。假期大部分时间都宅在家里学习或玩耍,偶尔逛街也是被许锅儿千方百计地拉出门。
所以许锅儿十分疑惑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便问出口。
福生妩含糊道:“我现在在一个查处感染者的部门兼职,这次出来抓感染者正巧遇见你——他们好像回来了,能站起来了吗,走我们去做个体检,查查有没有被感染。”
“他们……?”
福生妩站起身,再次含糊道:“我的同事,一会儿你可能会被他们用奇怪的方式请出去,千万不要慌,那是正常的规矩……”
同事?奇怪的方式?有多奇怪,穿着猴子玩偶服对她说“大王请出山”吗?许锅儿也站起来,表情好奇。
福生妩眼神轻飘飘地瞟向玄关,并向后撤了五步。玄关处突然冲上来数个跟福生妩同样着装的人,将许锅儿包围,拿着白瓶不明喷剂对茫然中的许锅儿乱喷一气,直喷得她睁不开眼无法呼吸。
“咳咳……这是做什么?做什么啊?!”
带有刺鼻气味的雾体冲击鼻腔与双耳道,就连喉咙都开始发痛。
她此时还觉得好玩,乐个不行。眯起眼透过水雾看福生妩,发现对方正十分平静地在旁围观。
眼前一暗,兜头被套了张胶皮质感的麻袋,这下让许锅儿吓了一跳。
人们按住她的四肢,隔着麻袋用长带从脚踝到肩部,缠得结结实实。
许锅儿从小就怕极了被如此禁锢,稍狭窄些的密闭空间都会让她呼吸困难。
她挣扎着喊:“别绑我!别绑我!我配合!”
但没有人理她。
她终于开始慌了:“福生啊!救救我!!我会憋死的啊!——” 。
福生妩别开眼,想笑又有几分不忍。
广迎小区A栋,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楼下冲出来四个统一白衣黑裤的男女青年,他们抬着一人形的墨绿色皮胶蛹,步履匆忙利落地迎向道路边停靠的蓝色救护车。
最后出楼的是的福生妩,她接着电话,行走紧急。皮肤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暖意,柔化了低眉抬眼间严肃的犀利。
“是的,是的……研究院的救护车已经到了……收到,这里是监管部队三队实习生福生妩,将为您转接监管部队三队队长郭雪。”
围观的群众们自动将这片场地空出,神色凝重地指指点点。
“我们小区怎么回事,这是第三个感染者了吧?”
“哎哎别拍照,你不知道,上次拍照的都被抓起来了!”
“妈妈,这些医生穿的好奇怪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