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人间》踏歌来

2、第一章 传说在很久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的尽头，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世界上所有的水最终都将汇至这个地方。而在离这个悬崖不过数百丈处，坐落着一座大山，这座山世人称其为大青山。大青山周围云雾缭绕，山顶直逼云层、终年积雪。山下传说生活着许多的奇珍异兽，比如食之便可死而复生的果子，使人永生不老的玉露琼浆，驯服便可载人上天入地的仙鹿……虽然有许多自诩为半仙的人，在下凡的路上目睹过大青山，甚至还有人说三生有幸，在大青山上迷失过，但是事实上有没有人真正的见过大青山，或者哪怕那片水域是否有人进去过都是一个谜。因为路途遥远并且穷凶恶极，一般的人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机遇。
　　但是世人始终相信大青山的传说是真的，并且相信大青山是一座可以帮助人们实现愿望的仙山。

　　于是乎这个传说流传到在许多年以后。

　　阿酒把肩上的木柴卸了下来，用力的撑起后轻轻的放在地上，防止木柴被砸坏。小小的身子骨上布满了被荆棘刮过的伤痕。
　　阿酒看上去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但是却没有长到十四五岁少年的身高。其实他今年冬天就要十六岁了。只是看上去过于稚嫩了些，一身也瘦瘦的，虽然说不上骨瘦如磷，但也没好到哪里去。穿着一套灰蓬蓬的衣服，但能看出来这件衣服原本是一件白色的衣裳。倒是有一头及腰的长黑发，用一根长而细又白如雪的缎带随便的扎着马尾。

　　对眼前站着的一位妇人笑着说说：“李夫人，这捆柴总共二十斤，就收五个铜板吧……可以吗？”

　　这位李夫人原名仍歌，后拜入观雪楼，便随了楼主的姓叫李仍歌。
　　观雪楼是江湖一大门派，这个门派比较复杂，他们的弟子并不是仅仅在楼内修炼，而是在观雪楼修炼至一定的绝学后分布各地。男的有将军、书生、侠士之类，女的有绣娘，贵妃和小姐等等，所以观雪楼的情报很是充裕。观雪楼都是选择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的方式修炼本心。虽然说不上是江湖第一的门派，但是各派都要敬畏几分。

　　李仍歌身着一件深绿色的衣服，带着一对祖母绿镶嵌的耳环，耳环上面有金子雕刻的花朵。头发简单的盘着，但是却插着一朵白而透的山茶花，细看原来是用玉石雕成的。衣服一看就是用上好的布料织成的，衣服上面刺有刺绣，刺的是白茶梅，一朵朵橘子大的茶梅花就在衣服上盛开着。

　　“小酒啊，这天已经慢慢转凉了，这个生意要不然先停下吧？我怕你这个身子，到时候会染上风寒啊…”

　　这位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对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马上从荷包里摸出五个铜板，又将手中的一个纸袋递到了李夫人手中。

　　李夫人将铜板和纸袋交给阿酒

　　“呐，这袋是我亲手做的糯米糕你也带回去吧，要是家中太冷，就来我这儿过冬。”

　　阿酒从李夫人手中接过，想着这糯米糕怎么这么沉，不过也没多想，便一把揣入自己灰扑扑的小挎包中

　　“李夫人你放心，阿酒虽然身板小，但是可强壮呢”阿酒把自己的左臂衣袖拉起，故作滑稽，原本瘦瘦的手臂居然还鼓起来了点，大概是常年做力气活练出来的罢。

　　李夫人被面前的阿酒的这个样子逗笑了，蹲了下来，帮阿酒把衣袖扯了下来，将他的另一只手也拉了过来，包裹在自己的双手中，温柔的看着阿酒。

　　“我们小酒儿当然强壮啦，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小酒儿可以好好长大，不要受这么多的苦，反正遇到什么事不要硬撑，有什么事夫人可以帮忙就来找夫人，听见没？”

　　阿酒看着夫人的目光，心中好像突然有股热流在击打着心脏

　　“自从家母去世之后，夫人便一直对阿酒照顾有加，夫人的恩情，阿酒自当一辈子都会记得，要是哪一天阿酒有出息了，一定会报答夫人的恩……”阿酒笑着，却是“情”字还没有说出口，李夫人声音便变得严肃了些半路横截了出来。

　　“你把夫人想成什么人了？你当是我是为了你报恩才对你好的吗？你的母亲本就是我同门师姐，虽然不是亲姊妹，但感情只怕是更深！你是她的孩子，那就是我的孩子！又生的聪明可爱，我只怕对你如此，百年之后见了姐姐无脸见她罢，你却在这跟我提恩情不恩情！你真是要气煞我罢。”

　　阿酒听到这番话怔了一下，发现李夫人看着自己的眼眸里突然一闪，顿时眼睛里面布满了泪水。阿酒有点不知所措，但是一瞬间阿酒脸上又露出了微笑，往李夫人怀里钻去。

　　“阿酒当然知道李夫人对阿酒好不是为了恩情，阿酒知道李夫人是打心里对阿酒好。但是阿酒说到底还是沾了母亲的福气，所以不管怎么样，阿酒也会对待李夫人如同母亲般…”阿酒将李夫人眼角边的泪慢慢擦去“那李夫人说，这天下哪有孩子有出息了，不报母亲恩情的说法？”

　　李夫人听到这席话，懵了一下，突然间意识到身后还跟着好几位丫鬟，知道自己失了态，于是连忙将眼泪擦干净，把阿酒扶了起来，气鼓鼓的说道。

　　“就你会耍嘴皮子，跟你母亲一模一样，不仅是这嘴像，模样也像，性子倔的跟牛一样也像，做事雷厉风行不顾后果也是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阿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嘿嘿”的笑了两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也慢慢起来了。

　　忽的来了一阵风，把阿酒吹的打了个喷嚏。李夫人看到阿酒薄薄的衣服，皱着眉头说道“小酒儿，今晚要不要在夫人这边住下？或者用了膳食回去才好啊？”李夫人一边看着阿酒一边对身旁的一位丫鬟说“霖儿，去准备膳食！”那位霖儿便作了个揖，急匆匆的向府里小跑而去。

　　“不用了不用了李夫人！”阿酒急忙摆手拒绝“前些日子我在山上捡柴时发现了一只受伤的猫儿，我便把它带回家养伤了，它还等着我回去喂它呢…”

　　阿酒刚说完，见李夫人还想开口，便赶紧向李夫人作揖
　　“今日天色不早了，阿酒也趁着没有暗下先行回家了，等日后有时间再来探望夫人。”

　　李夫人见没办法，便不舍地说：“那行，你回去的路上要当心安全…”

　　“好嘞！”阿酒应了便转身向后走去。走了好一会儿还听见后面李夫人的声音。

　　“小酒儿下次记得不要再从山上捡一些猫猫狗狗回去啦！！！”

　　阿酒转身看着远方的李夫人挥了挥手，便继续向回家的路上走去。

　　自己的母亲原先与这位李夫人先后拜入观雪楼创门人李纷雪门下，而自己的母亲也是纷雪散人最得意的弟子，而母亲对自己的众多师妹也都如同对待自己亲妹妹一样，尤其是这位李夫人。这姐妹俩当时在观雪楼可谓是一对佳人，一位温婉如雪，一位清冷如霜。盛极一时，名声大噪，哪位男子见了都为之心动，但是两位佳人对楼外的人都非常冷漠，基本上都不予理睬。于是江湖上一些人便传出两位是磨镜之好，久而久之传到两人的耳中，不过二人也并没有将这些事放在心上。就这样一直到母亲有一次出楼修炼的时候遇上了一介书生，慢慢便花前月下，不久后便将酒席压下，在楼内成亲之后，就随家父远走他乡。李夫人也在这后不久嫁给了楼主的嫡子——李唤雪。一段时间后李夫人怀上了孩子，江湖上的流言蜚语便也慢慢的消散了。

　　而后来自己的母亲也怀孕，李仍歌还专程去指腹为婚道喜。本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应该是江湖美谈，但是在阿酒十岁时，母亲便因为一场大病去世了，当时江湖上一片哗然，各大门派都来向他们表示自己的悲痛。听说连在江湖上消失了好几年的纷雪散人都在那天过来为其哀悼。一年后，阿酒的父亲便也因为思念成疾便也追随着阿酒的母亲过去了，但那几年江湖上正巧腥风血雨，为抢夺珍宝凝雪剑，谁也没有关注到这件事情。

　　之后阿酒便一直靠着自己帮其他人干活赚钱养活自己，而在阿酒十四岁的时候李夫人才知道阿酒的父亲去世，一想到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靠自己活了三年，心中很是自责，便派人想把阿酒接过来与自己的孩子一起生活，却被阿酒拒绝了，阿酒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也比一般的少年更加能吃苦，也不愿再去麻烦别人。李夫人没办法，便把自己的孩子留在了观雪楼中与李唤雪继续学习武功，自己和唤雪商量了一番便独自带着一些家仆大张锣鼓的搬到阿酒的住处附近，找了一家大宅院租下。阿酒实在也没办法，便也听之任之了。

　　阿酒面前出现了一栋小巧的房子，思绪这才被拉回。这栋房子的前身是阿酒自己用木板搭的一座小板房，阿酒一直觉得挺好的，只不过下雨天有点漏雨，冬天有点漏雪，冷天有点漏风……纵然这样，阿酒心想，但是起码没塌过！不过在李夫人来家里做客时看到这栋“房子”之后，便扶额黑着脸令人把房子拆了重建，任阿酒说什么李夫人都不理睬，只是想着要不要再修的大一些，在阿酒死缠烂打之下，李夫人才随了阿酒的想法，只是把房子加固了，但是还偷偷的添了好些家具。

　　阿酒推开家门便蹲了下来叫着“咪咪……咪咪……”想要把捡回来的那只猫儿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