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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姜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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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布际跟着姜凉,他罕见地开始努力修炼了。姜凉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这几天正在修炼的兴头上,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在一个地方一待就是两三天。要不是考虑到布际是小孩子,耐不住寂寞,姜凉都想就地闭关,专心修炼几个月。
如此相处了一周,布际没有耐性了,他开始随处乱逛,如果不是怕被人发现,他还需要姜凉掩护,布际早就分道扬镳了。
姜凉察觉到布际的不耐烦,她修炼时还要时不时抽出一缕神识,查探布际的状况。姜凉也颇为苦恼,突破当天看见布际时,产生的欣喜之情,也消耗殆尽。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怪异,仿佛又回到了互相看不对眼的时候。
又过了几日,布际终于收到掌门的回复,掌门已在碧莲派询问了此事。碧莲派的几位医修长老互相探讨了此事,说有一药草可使人身形变化,天门派已经派人去寻此药草。
布际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在地上。他又回信问了水一方的情况,得知白苍等人已经追踪到精怪,正在设计捕捉祂,不出意外,过不了两天就能将其捕获。
时间就在布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中滑过。布际因为有药草,能解决变小孩的问题,心情舒畅,良心大发,一连几天为姜凉布阵,在姜凉修炼的地方,设了聚集灵气的阵法。且不说姜凉受到多少影响,他自己倒是因此受益,修为到了筑基中期。
布际很满意,姜凉很诧异。
修士越往后升阶越难,但练气期和筑基期却升阶很快,主要以用灵气修炼为主。
布际早已步入筑基初期多年,姜凉寻的又是灵气充裕之地,再辅以聚集灵气的阵法,按理说修炼应该很快,只需几日就可到达筑基中期。现在大半个月了,才堪堪筑基中期。
布际看到姜凉诧异的眼神,他立即想怼她,但想到二人的差距,他硬生生忍下了。小脸鼓起来像个白白嫩嫩的包子,姜凉鬼使神差地伸手掐了一下。
“......”
“......”
布际用肉手一巴掌拍过去,姜凉眼疾手快,迅速收回手。
“啪”,这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了,小布际气的眼角泛红,霎时有些可怜。
姜凉犹豫了下,又讪讪地把手递过去,被布际白了一眼。姜凉收回手,小孩子太难哄了。她观布际这几天,心情似乎大好,还以为是因为修为有所提高。直到收到无屠派的传信,才知水一方的事就要了结了。想来是因为快能见到正常的水一方,布际很高兴,甚至好心泛滥到给自己布阵。
“布道友”,姜凉通过大半个月没日没夜的修炼,修为已稳定在元婴初期,普通的修炼不能使她有多少提升了,她需要多经历一些事,修心悟道。
“我明日打算换一处修炼,之后也不会在一处常待,往后修习要以历练为主。”
布际正无聊得发慌,他再同意不过了。
二人来到一处山谷,撞见几名修士在打斗,最不巧的是,里面有布际的熟人。
布际早些年口无遮拦、年轻气盛,比现在更猖狂,言语上得罪的人不在少数。那人便是当时与布际发生口角之争的修士之一。
布际想赶紧绕过去,姜凉也无意于几人的争斗,却被一名剑修拦住。
“姜道友”,那名剑修原本站在一旁,神情焦急地看着打斗的几人,后来远远看见姜凉,立刻面露喜色,疾步向姜凉二人走来。
“道友可有事?”姜凉颔首,询问到。
“姜道友,见到你真的太好了!我们本在此处历练,不想遇到另一批修士,就‘剑道’进行了辩论,大家谁都不服,就切磋一二。”
说到此处,他神色略显尴尬,眼神虚虚瞥向打斗的双方,咳嗽一声,“如今切磋过了界限,素闻无屠派剑修姜凉道友擅长剑道,还请姜道友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说得好听,就是让姜凉去劝架。
行吧,无屠派掌门继承人,未来剑修第一人,责无旁贷。
姜凉正欲上前解决此事,一股拉力阻止了她。她回头,衣角被两只白胖的小手拽住,布际一脸期盼地望着她,葡萄般黑黝黝的眼眸,倒映出姜凉的身影。
那名剑修这才注意到,姜凉身后的小孩,粉雕玉琢,可爱极了。他想伸手抱起小孩,却被布际躲过去了。他略显尴尬,随后面含歉意地看着姜凉。
“姜道友,我先替你看着这位...小师弟,你放心,我会看好他。”
姜凉迟疑了下,让剑修稍等一下,蹲下身,询问布际什么事。
布际垫脚,在姜凉耳边说道:“那里有修士认识我”。
声音糯糯软软的,有点痒,姜凉起身,说:“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布际点头,姜凉便跟着剑修离开。她以元婴期的修为压制众人,几名打斗的剑修立即停手,神色警惕地打量着姜凉。有几名剑修认出这是无屠派的三师姐姜凉,纷纷举手作揖。众人这才放松下来,又拉着姜凉讨论剑道。
姜凉不欲多纠缠,便就众人的观点,对赞同的部分加以点评夸奖。而后面带歉意地看向众人,“诸位道友,姜某听此剑道,感触良多。但无奈还有要事待处理,不便久留。日后若有机会,定当促膝长谈。”
众人面露惋惜,无奈道别。
“姜道友”,刚刚那名拦路的剑修走上前来,“你可是要去前方的鹧鸪天,听闻此处落有机缘,不知可否同行?”
姜凉内心感到怪异,但面上不动声色,温和地解释:“我并未听闻此事,也不欲去鹧鸪天,倒是不便与道友同行了。”
布际看到刚刚打斗双方中的另一行人已经走远,认识他的那名修士也在其中,便放心下来。姜凉还在和一名男修交谈,他正准备走过去,却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体内灵气大乱。布际面色一变,惊疑不定,他朝着姜凉出声喊。
“姜凉!”布际喊得又急又快,奶音有点破音,像极了“姜娘”。
还站在不远处等男剑修的一行人,只听到后面响亮的“娘”字,顷刻间众人神色剧变、面色各异,偷偷打量着姜凉。
惊天大瓜!无屠派三师姐竟然已有私生子!其父究竟是天门派白苍,还是另有其人?一时间,众人纷纷脑补出几段旷世奇恋、狗血纠纷。
姜凉恨得牙痒痒,忙想解释这是无屠派的小师弟,但无屠派哪来的这般幼小的师弟?众人只需稍作打听,谎言一戳即破。这是她在凡人界的亲戚?不不不,仿佛更坐实了私生子的谣言。
姜凉不常撒谎,她现在每过三息就编造一个谎言,又迅速推翻,绞尽脑汁,终于开口。
“这是我师父新收的弟子,之前一直随师父外出历练,近日师父有事,便将他托付于我。”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但脸上却显现出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
布际的晕眩感只出现了几息,便又消失,灵气也恢复正常运转。他远远望去,只见众人一副我们都心知肚明,但不欲拆穿的怪异表情。
布际不明所以,迈着小短腿就朝姜凉走去。
姜凉看到摇晃着身子赶过来的布际,以及众人八卦的脸色,预料到几天后修真界将谣言满天飞,她觉得自己跳到黄河也洗不干净了。罢了,罢了,自己总归是问心无愧的,流言自然用不了多久便会不攻而破。
姜凉向众人辞别,转身上前迎接布际。布际问她怎么了,有何问题?姜凉睨了布际一眼,也没作解释。解释有什么用呢?这位就是个只管挖坑不管埋的主。
“布道友以后不必那么大声叫我,我听得到。”姜凉边走边说,“刚刚布道友那么着急,可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布际没当回事儿,退一步来讲,短时间晕眩这种事,即便有隐患,但目前未表明有什么大麻烦,布际没必要跟姜凉讲,二人关系也没好到事无大小都可交心的地步。
布际不说,姜凉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多问什么。
布际是在一个下午收到掌门传信的,药草已寻到,速归!
他顿时满脸欣喜,终于可以摆脱这种憋屈的日子了。本想等姜凉历练回来,告别后再走,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天,姜凉之于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布际等到第二天黎明,也没见姜凉回来,他不满地皱眉,一定是在哪处修炼,忘了时间。以姜凉元婴的修为,布际倒不担心她出事。他想了想,给姜凉传信,说自己先回天门派了,便独自往回赶。
布际喜欢独行,这么多年也只接受了白苍“保护者”的存在。最近跟姜凉待在一起的时间,真的有些多。
但奇怪的是,姜凉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讨厌。布际很少以善恶评论人,而是用喜好来将人分类,这也使得他行事乖张,在修真界风评极差。
他讨厌姜凉,在很早以前就讨厌。不喜欢姜凉的虚荣,明明很开心,还要装作宠辱不惊。也不喜欢姜凉的虚伪,在人前举止恭敬、风光霁月,实则自私自利。更不喜欢姜凉的爱面子,就像那日在凡人界,麻袋砸在肩膀上,她又没有灵气护身,皮肤一定青了,但姜凉若无其事,仿佛不会被凡人伤到。
但总算和这个“不喜欢”分别了。没错,姜凉在布际的心里,已经从“讨厌”上升为“不喜欢”了。
而此刻的姜凉正在往回赶的路上,她昨日修炼久了,一时忘记布际还是个小孩子,即便修为没受损,但到底是个孩子,有诸多不便。
姜凉很愧疚地赶回来后,就看到一副人去楼空的景象。她放出神识,在四周查探了一圈,并未发现布际的气息。心里紧张了一瞬,又冷静下来,才发现布际给她的传信。
“已回门派。”
仅四个字,姜凉有些恍惚,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突然觉得空落落的。但这就是修士,以后还有许多机会,尝到千姿百态的孤独。姜凉自嘲一笑,自己到底是道心不稳,掌门让她多去历练是有缘故的。
姜凉前日出去历练,还颇为头痛布际这个拖油瓶。她现在才明白,原来那日的离去,就已经是分别了,只不过当时只道是寻常。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姜凉在往后的几十年内都不会回无屠派,她需要努力突破元婴期,少说也得几十年。
大概以后不会见到了,许多人陪你走过一段路,还是要离去的。
这正是修士追求无情大道的原因之一,凡人沉迷于事情本身,就无法跳出,看不到本质。
修士更喜欢研究本质,掌握事物的规律。修士修炼悟道,百年也不过尔尔。也许某日得了机缘,修成大道。也许某日葬身于求道之路,故人见白骨而不识。修炼艰苦,还是要一个人走的。
姜凉继续历练,向下一个地方离去。
另一边的布际到了天门派,却不敢明目张胆地回去,他找到年少时偷跑出来的小路,熟门熟路地溜进天门派。
他蹑手蹑脚进了掌门房间,“吱呀”一声,掌门忍俊不禁地看向小布际,他常年严肃板正的脸上,也难得浮现出少许慈祥。
“布师弟,你回来了。”
掌门把药草递给布际,他服下后,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巨大的困顿感袭来。布际醒来后,赶忙看自己的身体,果然变回来了。哈,终于恢复正常了!
镜中青年着一身暗红色衣服,腰间坠有一保护符,他肤如凝脂,下巴微扬,正是一副恃才傲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