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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蒹葭苍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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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挺狗血的,姜凉潜心修炼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成了“恶毒女配”。
事情是这样的,三天前,天门派。
大概所有爱情的见证,都需要一场倾盆大雨,两大权势派系,以及一个恶毒女配。
五月是个温和的季节,就像天门派大弟子白苍一样。可谁也没想到,向来温润如玉的白苍,在这一天顶着“背叛师门”的罪名,为爱而战。
天门派最威严的审刑台上,门下弟子沉默地站在台下,乌压压一片,山雨欲来。
天门派掌门一脸严肃,灰白的胡子随着怒气而摆动,他目光尖锐地看向自己引以为豪的大弟子。
“白苍,你可知,你的选择意味着什么?”掌门话音刚落下,一个白色身影疾行而至,声音骤然响起。
“孽徒,为师教导你多年,就是让你这般不顾师门大义吗?还不快过来,为师念你初犯,自去领三十邢鞭,罚闭关三年。”三年,你总该收一收心了吧。
被众人围观,仅一个人的单薄青年,他站在掌门和师父的对面,身后是众多天门派弟子。即便如此,他也面色坚定,脊背挺直。似乎不管是对面,还是身后的众人,都不能更改他的选择。
“掌门、师父,弟子从小刻苦努力,心无旁骛。一心唯愿天下海清河晏,愿天门派四海之内皆门徒。弟子一直谨遵师门之命,天门派需要联姻,弟子愿结两姓之好。”青年停顿了一下,声音沾染愧疚,“可对不起,这一次,弟子愧对于师门,愧对于姜凉道友。”
语落,白苍双膝跪地,庄重地磕了三个头,抬起头直视着掌门,“弟子从未对师门有过怨言,也从未求过什么。只这一次,弟子但求无愧于真心,无愧于水姑娘。恕不孝弟子白苍,私自毁坏两派婚契,罪徒愿意自领判门之刑,希望可以熄灭无屠派和姜道友的怒火。”
轰隆隆,豆大的雨铺天盖地般袭来,滴落在白苍的身上。
这场雨浇灭了很多东西。
修真界中,人修有三大门派,天门派、无屠派和碧莲派。多年前,天门派和无屠派在双方宗门的见证下,为了长期友好关系,决定联姻,双方各选一人,缔结婚契,白苍和姜凉都同意了。本是皆大欢喜的好事,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白苍毁约。
等姜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起初,天门派尚未决定如何处置白苍,藏着消息。但挡不住悠悠众口,八卦还是被泄露了出去。无屠派私下里悄悄议论,避着姜凉。
姜凉最初听到八卦时,以为只是谣言,有人欲图破坏两派的关系,便没当回事儿。
天门派在事发后的第三天,向无屠派道歉,赔以厚礼。
无屠派掌门唤姜凉到殿中,讲了事情的利弊。白苍身受重伤,水姑娘情深义重,无屠派也不好以此来质问,为了两派友好,只好息事宁人,收了赔礼来了结此事。
姜凉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太过于震惊,但当以师门为重,便同意善了。
其实按照姜凉的性格,这事儿定不能如此简单的结束,这种“被弃”的角色绝对不能跟她,未来无屠派掌门继承人,有任何瓜葛。她不要脸的吗?
所以当姜凉走出大殿,她第一次感到无屠派的群山是如此孤寂,层峦叠嶂却互不相干。她其实并不想善了,她想去见见白苍,可又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站在什么立场去质问?
在姜凉的观念里,白苍是她的道侣,就像修剑一样自然。姜凉很少去定义什么,她生来就是剑修,很早就与白苍定下婚契,她是无屠派的掌门继承人,也是无屠派的颜面。她这个人,什么都可以不要,但面子是一定要有的。
姜凉为自己的人生设了许多的框架,这是一个掌门该背负起的责任和该拥有的能力。可有一天,这个固定模式被打破了,白苍以一种姜凉从未预想到的狼狈姿态,打破了姜凉人生的一大规划。
姜凉觉得胸口钝钝的,她想,其实白苍和水姑娘一点也不狼狈,他们像是一个时代的英雄,拿剑斩开了一道缝,光便从缝隙渗进锈迹斑斑的铁笼里。真正狼狈的是自己,也只有自己。
“师姐好”
“三师姐”
几声招呼响起,姜凉一一点头微笑,若无其事地从旁走过。姜凉想,我还是无屠派的三师姐,是未来的掌门继承人。
她挺直腰背,目不斜视。可修仙人耳聪目明,姜凉更是佼佼者。
“师姐真是无情呢,白师兄和水师姐的爱情也太凄美了吧!如果不是师姐横插一脚,他们俩就不用那么辛苦了。白师兄本来前途无量,水师姐也是盛名在外,可惜了,可惜了。”
“嘘,你小心被三师姐听到了。唉!能怎么办呢,不是所有人都像三师姐一般,一入门派就是花团锦簇,大把的仙丹秘法往身上砸。”
“好了,你们别说了。三师姐也是个可怜人,性子太直,没有少女的活泼乖巧,也难怪比不上温柔可亲的水师姐。这不才惨遭抛弃,最近还是少触她的霉头。”
姜凉: ......
神他么少触我的霉头,我都听到了。拜托能不能走远点聊天,我好歹也是金丹期,当我真是仙丹堆出来的废物吗?
“你们听说了吗?白苍师兄为爱献身,在他师父和天门派掌门面前自毁婚契,甘受叛门之苦刑。后来水姑娘也赶过去了,她不顾自己柔弱的身子,硬生生为昏迷的白苍师兄挡下了剩下的刑罚。据说场面非常感人,天门派众多师兄弟、师姐妹都跪下,请求掌门、长老们宽恕白苍。”
“天呐,这是什么绝美的爱情呀!”
真的,姜凉也觉得绝美。
大概所有爱情的见证,都需要一场倾盆大雨,两大权势派系,以及一个恶毒女配。可最后,雨停了,派系转为支持,只剩下恶毒女配承担滔天怒火。
以众人八卦看戏的态度,这件事最后多半会以“白苍、水一方英勇无畏的爱情”为终结,顶多再以一句话来结束:自此两派再也不提联姻之事,只怕会闹出下一对“白苍姜凉”。
但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姜凉的意料。
姜凉原以为大家会把白苍和水一方作为男女主,自己为恶毒女配,来谱写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以满足自己的八卦心理。
但有人横空出世,夺去了“恶毒”的名头。而且还非常的名正言顺。
在“白苍水一方”的消息满天飞的时候,“修真界最大恶毒角色布际”,“布际,走在唾沫里的男修”......各种关于“布际”的消息传遍修真界。
不过对姜凉来说,这本来不算什么新鲜事。修真界众所周知,人修有三祸:心魔、夺宝和布际。
说到布际,他这个人在修真界虽然人人厌恶,但抵不住人家背景雄厚,是天门派的重要保护对象。布际的父母是修真界泰斗级人物,夫妻二人曾一度闻名于天下。后来二人到四方云游,声名才逐渐消逝。无人知道二人的行踪,但还是令人忌惮的存在。
天门派现任掌门,是布际父亲的徒弟,跟布际算是同辈。虽然布际小掌门两百多岁,但修真界不以年龄排行,以“辈份”和修为排行。
布际是个名不副实的人,空有“天门派长老”名号,实力却极低。为人还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天门派掌门也很无奈,只好把白苍安排在他身边,让白苍保护他。
但事情坏就坏在这儿,布际喜欢碧莲派的水一方姑娘。
据说他为了阻止白苍和水姑娘在一起,给白苍布置了很多任务。在前些天的天门派小测里,布际故意遇险,使得白苍不得不去救他。结果白苍身体本就没完全恢复,加上多天劳累,又再次受创。
一时间,布际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姜凉本不关心这些八卦琐事,修炼才是第一要务,奈何这件事,牵扯到她的伤口。姜凉和布际素来不和,万万没想到,这次倒也算是“同一阵营”了。不过姜凉并不认同布际的行事作风,未免太不坦荡了。
姜凉是个喜欢草人设的,自封“修真界未来扛把子”。在人前自然是浩然正气、凛然不可犯。和布际这种看起来又毒又蠢的人,也算是相看两厌了。
本来这事也就闹几天,便可落幕了。可没想到,姜凉会和布际等人狭路相逢,自己还沾了一身腥。大概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