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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牢狱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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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牢狱之祸
这几天下班安哂都走得很晚,她总是要等到几个客户经理都走了,才能放心地离开。她有点心疼这几个年轻的孩子,刚走上工作岗位没几年就被金钱狠狠地绊倒了。现在有两个客户经理已经做好离职的准备了,好在总部为了名誉以及其他利益的连带关系不想惹出案件,他们没有被追究法律责任,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工作肯定是不保了。安哂后悔当初没能拉他们一把,可是利字当头,岂是她安哂能拉住的吗?也许当初在他们的心里还在嘲笑安哂的谨小慎微呢!
看着几个客户经理收拾好东西相继离开,安哂也披上了大衣。这时,手机响了。
“安哂吗?我是经侦,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可以,我现在就过去。”安哂挂掉电话,犹豫了一下。这个时间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情呢?尽管她一向从善如流,这个时间安哂还是多了个心眼儿。
她随手给姜小毛打了个电话。
“小毛,刚才经侦要我去一趟,说是有情况要询问,我心里不托底,告诉你一声。”
“行,我知道了,不能有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你还不了解我?但是我还是得做最坏的打算,你记个号码,如果我有事你就打这个电话。”
安哂把宋一程的电话留给了小毛,她不是不自信,但她还是喜欢做事十拿九稳的感觉。
“这个人是谁啊?”
“这是宋一程的电话,你认识的,咱们一起吃过饭 。”
“宋贤不是就在经侦吗?他还不好使?”
“宋贤最多只能打探个风声,我不敢太指望他。如果今晚我没有消息,明早你务必联系宋一程。”
安哂真是服了小毛的情商,这个姜小毛有时真象宋贤一根筋。
“行,我记住了!你放心去吧!应该就是日常的询问,不会有意外的!”
这事说过后小毛真没放在心上,她了解安哂,也相信安哂,除非鸡蛋里挑骨头,非要拿安哂说事儿。
但是事情还真就往意外的方向去了。
安哂刚一进经侦,就被带进了一个单独的审讯室里,然后有人把一组贷款明细放到了安哂的面前。
“说说吧,这组贷款迟迟不还是怎么回事?”
望着面前的这两位虎视眈眈的一胖一瘦的民警,安哂云山雾罩地打开了面前的花名册。看到这一组贷款明细,安哂的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安哂审批的一组贷款,确实没有归还。说起这组贷款,安哂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正是自己的同学韩宵来找自已帮忙放的那组贷款。当时说是他家的亲戚种地,急需用款,承诺得天花乱坠。事后安哂确实也调查了,他们的确种地,而且还种了不少。所以安哂根本没有多想,贷款放给谁都是放,能给老同学一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呢?只是到了最后他们还不上贷款了,安哂去催收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韩宵的亲戚。
为此安哂给韩宵打过数次电话,韩宵都没敢接。
安哂不知道的是,韩宵其实只是一个拉皮条的从中渔利的过客。他打着安哂的旗号收人钱财为人消灾,而且还狮子大开口,要了人家五万,这些安哂浑然不知。
如果没有这场大雪,没有灾情,丰收后的农民自然会归还了贷款,然后安哂替韩宵背个黑锅,事情可能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事情糟就糟在这场大雪,农民受了灾不说又被银行重重地吃了回扣,自然心怀怨恨,各种牢骚怪话便传到了经侦的耳朵里。
现在经侦问安哂人家为什么不还,安哂怎么知道这些细节?她只是单纯地认为就是受灾了,还不起了嘛!
“这组贷款我去调查过,他们确实受灾了,还不起。”
“就这么简单?”
“是啊!”
经侦的年经瘦警察冷笑:“你好好想想吧!没这么简单吧!”
“你什么意思 ?”
安哂对他这种旁敲侧击的态度当仁不让。
“我是善意的提醒,有些事情还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好!”
“我有什么事情请你直说,我的时间也很宝贵,而且你们让我坐在这样的小凳子上我感觉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
“配合我们调查是你的义务。”
“我不认为你们这是调查,我认为你们这是不择手段的欺诈!”
“你这个女人真是看不出来呀!嘴也太硬了!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没有一定的证据,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做!”
安哂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的警察,心里也在不停地嘀咕,怎么了呢?自己去收贷时他们好象确实话里有话,但当时自己并没多虑,难道……?
“两位警察,我想请问一下,是不是贷户对我有什么不太好的言辞?”
“你看这就对了,招了吧!”旁边坐着一直没说话的胖警官面带笑容地抬起头,和另一人对望一眼,然后满含期待地看向安哂。
“那不好意思,可能又让你们失望了。我去收贷时他们的态度也令我很费解,我感觉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当初给他们放贷款时,是我的一个同学介绍的,说是他家亲戚,但是后来我去收贷时才知道他们根本没关系。我估计也许是我的同学在里面做了手脚。”
“你的同学?别把祸水往别人身上泼了!人家都说钱给了你!而且每人多少数目都是一清二楚的!”
“我从未收过半分钱,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他们没说是用什么方式给我的吗?现金吗?是直接交到我手上的吗?”
警察再次对望一眼,沉吟片刻,然后马上换了话题。
“你们审批贷款的计价,赵行的钱为什么做到了你身上?”
“这个我也不清楚。事前没人告诉我,直到打我工资卡里了,我才知道。”
“你和赵行之间有帐务往来吗?”
“没有。”
“那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污蔑!”
“我只说有没有关系,请你别多虑。我并没特指哪种关系!”年轻警察鄙夷地笑。
安哂一时语塞,满腹委屈无法申述。她的大眼睛里慢慢地涌上一层薄雾,她看着警察的两片红唇在面前翕翕合合,她开始焦灼起来。雾气在眼睛里越涌越浓越涌越重,终于变成水滴在眼圈里凝聚,眼前警察的红唇开始模糊起来。
“不可能没关系,没有关系这么多钱赵顺开不可能不要,一定有原因。说吧!”警察不依不饶。
安哂知道如果此刻说出赵行临终时的嘱托,也许能暂时解套,这算是一个完美的解释。但是赵行身上背着好几千万的不良资产,承认这种红颜知己的关系会不会给自己招来更大的麻烦?不行!她绝不能让这些人抓住半点她和赵顺开走得很近的蛛丝马迹。她绝不能引火上身,绝不能成为他们的突破口,那种压力是她根本不能承受的,此时此刻她唯有咬定,不知道!
“如果你认为有原因,你就去问赵顺开吧,决定是他做的,我确实无可奉告。”
“既然你这么死心眼儿,那就委屈你在这待一宿,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叫我们。”
警察说完就出去了,安哂听着“咣”的一声合上的审讯室的门,她的心开始了无限地懊恼。她不明白,警察凭什么就可以把自己关在这里,自己犯什么法了,谁给他们的权力?
安哂一边委屈一边焦急地等待,她不知道姜小毛能不能找到人救自己出去。她能记住那个电话号码吗?她能去找宋一程吗?她能找谁呢?她不会傻得去找宋贤吧?宋贤哪行?他本身就是一名警察,还是一名最普通的小兵,他的身份和能力都差得远呢!快去找宋一程,快点吧!小毛!
小毛在晚上睡觉前确实拨了下安哂的手机,关机。但她并未在意,安哂是一名有着十多年工龄的老金融工作者了,她也太了解安哂的为人,违规也许会有,违法的事儿安哂绝不会做。所以即便安哂手机关机她也没多想,甚至一个翻身小毛就睡着了。
这一晚,安哂在经侦的审讯室里渡过了她一生中最难捱的一个夜晚。
她坐在那个铁凳子上,保持一个恒定的姿势,坐得实在熬不过时只能借口上厕所稍微活动一下。最要命的是每到她瞌睡得就要进入梦境的时候,总会有人大喝一声,把懵懂的安哂吓得一个激灵。
可怜的安哂一夜未睡,还要不停地接受警察轮番地审问,审问那几个翻开覆去的问题。有时安哂都想问问警察,能不能问点有新意的,给自己混沌的大脑稍微来点刺激。
这一夜仿佛一生那么长。她想这一夜也许是自己一辈子里过得最滑稽的最窝囊的最不耻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