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勿念》对面楼上的灯光

44、五味杂陈 4

　　44.五味杂陈

　　萧行长上任的第二天就找安哂谈话。他先是就贷款方面的情况和安哂简短交流，然后很快话锋急转，开始批评安哂在贷款投放类别上的单一。

　　“安哂，我看咱们贷款的投放目前全部为农贷，为什么不向其他领域拓展？”

　　安哂谦逊地笑笑：“萧行，我今年刚从办公室调过来接手信贷，对业务还不是很娴熟。前几个月一直忙于对农贷的摸底清查，现在又在做贷后调查。就目前这些工作已经让我应接不睱，今年的农贷还是赵行帮我审批，才勉强应付。我也希望以后跟着萧行多学业务，尽快成长起来。”

　　安哂心想，萧行这哪是批评我，分明就是在指责老赵嘛！在贷款的投放上，驾辕人永远是一把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老赵都已经这种情况了，还背后给人楔橛子，真是没意思。

　　“我听说赵行农贷的计价都做给了你？”萧行笑，阴阳怪气。

　　此话一出，安哂心里猛地一颤，这萧行杯弓蛇影心术不正啊！

　　“萧行，您消息灵通啊！确有其事！确有其事！不过萧行您找我就是谈这件事吗？”

　　安哂心里开始对萧行长反感起来，什么人品？但是另一方面安哂又不得不面对悲催的现实：谄媚的人无处不在，赵行还没有彻底离开，就开始有人在萧行面前搬弄是非做他的文章。安哂第一次切身感喟了人走茶凉的世态，真的是人情似纸张张薄，世态如棋局局新。因此安哂便更加怀念从前有赵行庇护下的天空。

　　“哈哈，我只是随口一问。老赵行啊，怜香惜玉。”

　　“萧行，我和赵行是兄弟，不存在香玉之说。以后在工作中，您也可以当我是兄弟，哦，不，是男人，该分配的工作不用客气。”

　　“放心，我不会手软的。安哂，你和住房公积金的崔总熟不熟？我看下一步你可以研究住房公积金贷款。”

　　萧行雷厉风行，马上就开始进入角色布署工作了。

　　“崔总我不认识，但是可以从其他渠道试试看。”

　　“行，你费点心，研究一下。”

　　安哂心想，萧行还可以啊！研究业务挺到位，看来还真是想在青云扎根大干一场，原来不是过路财神！

　　可越是这样安哂心里越是纠结，有了今天这样一番对话后她知道以后的日子自己恐怕都要战战兢兢的如履薄冰了。然后她又想起了老赵，委屈过后更觉得剑拔弩张风声鹤唳，改弦更张后的前程愈加扑朔迷离。

　　安哂领旨后岂敢疏忽，全力以赴倾情攻坚。住房公积金的崔总，是一个安哂只听说但从未谋面的人。原本的崔总是个很低调的政坛小鳄，但是随着房地产的火热，住房公积金贷款的低息实惠简捷已普遍为民众认可，崔总又将住房公积金贷款的审批权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于是崔总名声显赫，在青云市工薪阶层的芸芸众生口中如雷贯耳。如若不是认识了宋贤，或许安哂也想巴结一下崔总呢！

　　无巧不成书，安哂原本只想从宋贤那里打探一下崔总的社交圈子，却意外地得到消息，原来宋贤和崔总是亲戚。只是这亲戚七拐八弯，宋贤说了半天安哂还是一头雾水，当然与崔总牵头之事最终就由宋贤承揽。

　　其实崔总是一个非常爽朗义气的人。尤其他听宋贤说银行新来的行长想要结识自己，欣然应允。宋贤算是圆满地完成了安哂布置的任务，安哂也同样出色地完成了一项工作硬性指标。

　　但是当安哂兴冲冲地找萧行汇报自己的首战告捷时，萧行却没了下文。

　　“哦，住房公积金贷款的事啊！那个，你没和老崔谈吗？” 萧行有心没肺回答得轻描淡写。

　　安哂让萧漠的态度搞得哭笑不得，人家老崔是一把手，我去谈？我算个什么身份？平等社交这是最起码的尊重！况且是你要结识人家，是你要拓展业务！

　　安哂觉得胸腔一下子火烧火燎，可是还得曲意逢迎：“萧行，你别涮我了，我这身份就算了！关健时刻还是得你这老将出马啊！”

　　安哂想努力拍一下萧行的马屁，但一时竟觉乏善可陈，奇怪！难道以前自己从不拍赵行的马屁吗？

　　“要不先放放，回头再说！”萧行仍然是不以为然的态度。

　　看着头也不抬的萧行，安哂一下子不会了，这是几个意思？怎么和萧行说话这么费劲？仰人鼻息的感觉。她一下又想起老赵，老赵说话办事从不会这样出尔反尔。然后，她无端地就想到了上任离职而去的信贷部经理，难道老赵对他也会象今天萧行对自己这样狂妄如斯吗？安哂突然之间感同身受，对上任信贷经理似乎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事已至此，萧行却退避三舍，但崔总却是放在心上了。热情高涨的崔总一连给宋贤来了两遍电话，宋贤无奈追问安哂，安哂只得如实汇报了萧行的态度，宋贤困惑却不知如何回复老崔。终于在老崔第三遍电话后，将宋贤结结实实痛骂了一番。当然人家不知原委，只能讥诮办事不利交友不慎的宋贤，弄得宋贤百口莫辩苦不堪言。

　　宋贤委屈，安哂憋屈，可是两人都无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