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勿念》对面楼上的灯光

20、清水出芙蓉 20.清水

　　20.清水出芙蓉

　　每一个家庭不管幸福与否，只要存在就会有一个平衡点，那么这几年宋贤和他老婆的平衡点就是赚钱，合作双赢。

　　说来也怪，以前关系好的时候他们光顾着工作、儿子，好象从未考虑过赚钱。现在关系疏远了，反倒又被钱硬生生的扯到了一起。

　　老婆的社会地位加上宋贤的聪明果敢，再加上国内轰轰烈烈如火如荼的房地产业的配合，他们的资本累积倒是蛮快的，几年下来七八百万倒是不在话下。钱是有了，但老婆的脾气一点没有收敛反而水涨船高，所以多数时间宋贤在家里都是早出晚归，看在钱的份上，宋贤也懒得再和老婆计较，能躲就躲吧。

　　所以在宋贤的生活里，安哂的出现是个必然，即便没有安哂可能也会有个张哂刘哂，迟早而已。

　　只是在安哂的生活里，宋贤也会是必然吗？没人知道。生活这本诡异的书，没有提纲也没有草稿，没人会未卜先知。

　　宋贤说到做到，三天拉着安哂跑遍了青云市的角角落落。三天的形影不离足以让两个人成为无话不说的两小无猜。

　　“安哂，你怎么住在那么旧的小区啊？我十年前结婚时就住那儿。”

　　“那是我临时租的，呵呵，就图个便宜。”

　　“租的？你结婚没买房子吗？你老公……”宋贤纳闷，但又不好太多问。

　　“说起来挺汗颜的，我离婚了，宋贤。”

　　“离婚？你这样的女人，你老公怎么舍得？”

　　其实宋贤是知道安哂单身的，但在这一刻他还是刻意隐瞒了真相。是啊！他怎么好让安哂知道，我提前调查过你哦！

　　“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说吧！”

　　“安哂，快看！野鸡，一对儿！”宋贤指着草丛的方向。

　　“在哪儿呢？”安哂四下寻找。

　　“完了，跑了！”宋贤笑。

　　“你知道野鸡的学名叫什么吗？”

　　“不知道……”宋贤摇头。

　　“叫雉鸡，笨蛋！”安哂笑。

　　三天的晨夕风露让宋贤破天荒地闯过了安哂的设防区，但是安哂单身的消息却让宋贤那颗驿动的心再也无法安之若素了。在宋贤的眼里，安哂是个近乎完美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哪个傻子会舍得不要？他隐隐地感觉到久寐在自己心头的一匹狼正在慢慢张开惺忪的睡眼……

　　安哂也知道了宋贤很多的故事，比如说他在单位很吃得开，所以三天陪安哂下乡也无人问津。还比如他老婆的为人，他的弃若敝履的婚姻，以及对未来生活乏善可陈的深深叹息。

　　“安哂，我倒是真的佩服你的勇气，连婚姻都能随心所欲，遵从内心。”

　　“别说笑了吧，我三十多了，仍孑然一身，这勇气我看没有也罢，真的不值得人佩服。”

　　“你听说过佛系婚姻吗？”宋贤问。

　　“佛系婚姻？好象看到过，就是那种无欲无求，无沟通无交流，无浪漫亦无波澜的婚姻？那种婚姻太可怕了，我可受不了！”

　　“可怕吗？说实话，我正求之不得。”

　　宋贤一脸苦笑地扭头看向窗外。

　　“你……”安哂欲言又止。

　　三天里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如泣如诉，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只觅食的飞鸟在雪中振翅滑过。

　　“我最喜欢的天气就是雪天，静谧而忧伤。”

　　“其实你的气质也和这白雪如出一辙，静悄悄地，美得安静，与世无争。”宋贤由衷地附和。

　　安哂咯咯地笑：“什么叫美得安静？难道美还有声音吗？那什么美是振聋发聩的？你倒是说说。”

　　宋贤脸微微发红：“我不是在这儿跟你溜须拍马，安哂。你的美就是那种安静的美，就象这冬天的雪花，或者夏天的向日葵，唉，我说不清。”

　　安哂用眼角扫了一下宋贤，她看到宋贤那因言辞匮乏而微微涨红的脸。

　　“安哂，有很多的女人也很美，但是她们离不开脂粉的衬托，而脂粉于你是画蛇添足的，你的美无需惊艳但沁人心脾，历久弥香。”

　　安哂扭过头，与宋贤四目相对。

　　“我拉你上山，咱们去赏雪好吗？”

　　安哂笑着说好。

　　初冬的黄昏，雪花簌簌。

　　宋贤小心地驾驶着，他的越野车在山间小路蜿蜒斡旋。

　　说是山其实只是连绵起伏的小小丘陵。山间小路错落有致，满山遍野的风力发电机象插在山头的大风车，在皑皑白雪里更显慵懒浪漫。

　　清风拂过山峦，又微微拂动安哂的秀发，穿过她的黝黑的发丝，旋即又向杂树林吹过去。树梢在微风里轻轻晃动，便有了些许轻微的沙沙声，若有若无的传过来，伴着雪花簌簌听起来犹如情人缠绵低语。

　　走在辗满了车辙的曲折小路上，宋贤脱下厚外套给安哂披上，顺势地就轻轻揽住了安哂的肩。山间偶尔可以拾到高大的松树掉落的松塔还能看到蹦跳的尾巴蓬松的小花鼠。

　　当安哂再一次转过头指着一只小花鼠给宋贤看时，望着安哂冻得通红的小脸儿，宋贤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揽过安哂深深地吻了下去。安哂本能地挣扎了一下，随后全世界都安静了。

　　冰冻了很久的情欲终于在刹那间复苏了，安哂失去了知觉，除了体内翻滚跌撞的熊熊□□。

　　宋贤悄悄地张开眼睛，深情地望着怀里微微颤抖的美人，他看到安哂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晶亮晶亮的雪花也一样在微微颤抖着。

　　宋贤暗自庆幸着……

　　后来安哂无数次地在心里问自己，这就是我想要的爱情吗？是吗？其实安哂明明听到了心底一个声音在说，不是这样的，你想要的爱情不是这样的。可不知为什么安哂还是执意地走了下去。也许这就是世人常说的命吗？

　　安哂心中那座骄傲的城堡在这个初冬的静谧的飘雪的黄昏，在宋贤热烈的亲吻里轰然倒塌了。当他们一次次徜徉在幸福的巅峰时，他们也坚定地相信他们相爱了。

　　那天宋贤用手托着安哂的下颌，认真地说：“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树林里响起了一声难听的怪异的鸣叫声，一群麻雀伴着这声鸟鸣扑楞楞地惊恐地朝天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