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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重生(第一人称) 相遇 ...

  •   我能给你什么?

      我忘记了自己是谁,醒的时候头很痛,大脑一片空白,然后试着一动弹身体,也是剧痛袭来。我好像习惯了这样的疼痛,甚至可以控制自己从这个脏污的地面上站起,一只老鼠被我吵到嗖一下溜走了。

      我徒然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眼前衰败的城市,一时手足无措。我该干什么呢?我只好站着等疼痛减轻点,再挪着脚步找一个可以寄宿的地方。

      好在我还有常识,虽然我穿得破破烂烂没有财物也没有记录身份的端脑,但我暂时死不掉,所以一切都还有解决办法。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群在我身边来往,没人会注意我这个流浪汉,除了另一个小流浪汉。我找了一个公共厕所清理自己,公共设施也很破烂,使用时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音。

      “喂小鬼,你跟踪我干嘛?”
      我捧了把水喝,冷冰冰的液体浸润我的喉咙,我顺便又捧水浇自己脸上,像小狗一样再甩头甩干,很神经。

      那个小流浪汉慢慢走出来,我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轻微地挪动。我转头看他,他似乎被我吓到了,瞳孔一缩连连后退。

      ——我确实长得有些吓人的,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不理他,回头喝水,思索着该去先买一套怎么样的衣服。刚刚,我摸走了一位友善先生多带的端脑,我想他会很乐意帮助我这位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暂且借用一下。

      “你必须马上处理掉那枚端脑,不然你会有大麻烦的。”男孩的声音很清脆,口齿清晰地警告道。

      “听上去真糟糕!”我回他。

      “他们会杀人的,你以为这个地方你的命值多少钱?!”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他恐吓到位,声音里的严肃情绪没有作假。但是这种恐吓真的很无力,哪一个大人会被个孩子吓得心慌意乱呢?我应付地道:“我好害——怕——啊!”

      男孩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沉默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我无可救药。

      这时候我应该辩解一下我自己,我对人命天然有几分蔑视意味,他拿死来说事恰恰使得我觉得这无关紧要。也许过去的我是个长期游走死亡边沿的人,所以我现在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回身时听见一声嘹亮的“咕——!”,我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迈过去站在他面前弯下腰和他对视,他漆黑的瞳孔呈现出我异于常人的诡异面孔,他极力控制自己镇定的小情绪很可爱。
      与此同时他肚子再次不争气地咕咕咕了几声。

      男孩涨红了脸,我探出食指竖到他前面说:“我们去吃饭吧!”

      不等他说什么,我急不可耐拉着他找了一家卖面食的小摊子,这儿的一切都是那么脏,布满油垢污渍的桌子,最原始的食物做法,连卖面的人都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破落大叔——满面横肉。

      很新奇,很酷。

      我坐下要了四大碗肉面——大叔说没有肉只有面,我只好改口要四碗面。几下破解了端脑的密码,我拿它付了钱,快乐地等着他把我的面盛上来。

      这片空气里面洋溢着面的清香,我和男孩对坐,他总是有意无意打量我,像一只充满戒备的小兔子。

      我专注吃饭,不理他。面味道意外的不错,我狼吞虎咽连下两碗,小孩不逞多让也是吃了两碗。最后我们几乎等步地摊在椅子上面犯懒。

      冲我们这两面之交,我觉得我也许可以在小孩家借宿一晚。我哥俩好地过去揽他,他的矮小显得我这样的动作很滑稽。

      他拒绝了我。

      好吧。我只好挽尊地收回手,说送送他。
      他还是拒绝。并反向跟踪我。

      手里的端脑发出响声时,那几个路人样的人迅速把我围住强迫性地带过去一个颇隐蔽的巷子里面。我回头找男孩确定他的位置,我不会叫他看笑话吧?

      我是一个失忆的人,忘了过往,失了名姓,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身处何地。遇见一个勉强和自己有了几句交流的孩子,我还想和他做朋友混混日子。

      抒情完,我把这些个虾子打趴,转着手腕把他们端脑的钱一项项转给自己。好了,再顺便催眠一下,他们就忘了我的脸,只记得他们把那个无耻小偷狠狠打了一顿埋了,端脑被踩坏了。

      也许我本事还可以,有一点能力。抹除端脑里原主人的所有痕迹,把自己的生物信息放进去,我慢吞吞走出来的时候招呼那个隐蔽在一边的男孩说:“这下你可以收留我了吧!我很厉害的哦~”

      男孩同意了。
      “喂,你叫什么?”

      我回答不出,我说:“你可以管我叫暴龙转生之穷困潦倒。”

      他白眼翻得很文明,一闪而过。我无辜,我跟着他走得很慢,最后到了地方,是个肉眼可见摇摇欲坠的小屋子,我表示很担忧他的生存状态。

      进门他开了灯,昏黄的一盏,地上的酒瓶多得人无处下脚。沙发上头横着一位,褐发长长垂下泡进酒里,可知是位酒做的妙人。

      她咕哝一声,转醒,摇摇晃晃走过来,低头看不清脸,笑声零碎融入空气中。她攀住我,把身体重量倾斜过来,像一条无骨的蛇,湿漉的发尾扫到了我的手背。她说:“先给钱啊大爷~”柔媚的音调,混合着酒气,却叫人不讨厌。

      我:“我是你儿子的朋友,没钱。”

      “没钱还不滚一边去。”她变了脸色,醉醺醺地推了我一把。我扶住醉倒的女人,把她抱起放回那沙发上任她重陷梦境。

      我称为朋友的孩子对他母亲状态习以为常地吩咐我说:“再给她盖一层毯子吧。”
      毯子在我旁边,我拿起来给她盖住,她这时稍微一动弹,脸庞从那浓密的发里露出,一张很漂亮的脸,妆没卸,眼周亮晶晶乱糟糟,口红蹭得嘴四周红了一圈,脸则雪白,有一种颓然蛮横的可爱。

      “暴龙,别看了。”男孩提醒我,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讥讽口吻。

      “你妈妈太漂亮了。”我不吝夸奖,给出我的想象:“要是去做明星多好。”

      “……想真多。”他正收拾着满地的瓶子,把它们都放在角落的容纳盒里。我去帮忙,但在后面的家务上我也一筹莫展,就站一边看着。

      男孩洗干净脸,露出的漂亮不输他母亲。他们是深陷烂泥般生活里头的花,面临各方采摘的风险。

      这个家没什么地方了,我只能睡个地板。
      我对这些没什么要求,一夜安眠。

      说来很奇怪,我不想离开这个小孩。可能这里确实太危险了,他有死亡的风险,可在这我也承担不了什么,他毕竟是个聪明的小孩。
      原谅我一直叫他小孩而不问他的名字,我从内心感觉这无关紧要,也不想再负担什么了。

      我可以选择待在这里,和他产生连接,我们一起生活,我有很多可以教他的,我可以保护他很长时间。

      这是我一个不止关乎我的决定,也只是一个决定。我的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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