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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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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透过中餐厅的窗户看到街对面站着的人时，还是有些意外的。
“哥，我上个洗手间。”
陈嘉树轻轻点头，视线落在菜单上时又追问了一句：“你吃什么？”
“都行。”杨柳起身：“不辣就行。”
杨柳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回头望了一眼，陈嘉树背对着自己，正在研究菜单。杨柳微一转身，穿过后厨，绕到街角，果然看到等在那里的颜大海。
颜大海染着一头黄毛，吸烟时的两颊略微有些凹陷，看到杨柳过来，把烟屁股往地下一扔，笑嘻嘻地跑过去打招呼：“柳哥！”
颜大海其实比杨柳还大几岁，南境本地人，混着混着就混到了乔纳森手下，自诩打遍南境无敌手，第一次被乔纳森推上擂台时，不到一分钟就把对手KO了，春风得意了好一阵子，直到遇到杨柳。
杨柳太拽，乔纳森对他一直有意见，可惜看不惯又干不掉，憋着一口气没处撒，正好当时杨柳被贾斯汀派过来做事，乔纳森故意让颜大海去找茬。
……结果多惨痛，颜大海已经不想再回忆，不过自那以后，他对杨柳敬重得不得了，再也不敢以貌取人，死心塌地到恨不得把杨柳当祖宗供起来。
“出什么事了？”
“村民们已经送回去了。可是杨翟……”颜大海啐了一口：“那货不甘心，说不让把人弄实验室去，他就把实验室搬到人村里去，这不，研究员和雇佣兵一块跟着去了。”
“……”
颜大海以为会看到杨柳愤怒，谁知道杨柳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为脑残的行为超出自己想象力而感到诧异，随即皱着眉问道：“果果姐呢？”
“果姐在闭关，朵姐和你前脚刚走，他就带着人杀到村子里去了。”
杨果最近在研究新□□，杨朵有约会，自己又不在，山中无老虎，傻逼脑更残。
杨柳担心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又不能这样丢下陈嘉树，于是让颜大海先走，自己随后就到。谁知话还没说完，余光已经瞥见那挺拔的身影从转角过来了。
杨柳心头一窒，下意识道：“你快走。”
陈嘉树是上洗手间时发现杨柳不见了的，他点完菜也准备先去放个水，尿完以后才发现从关着门的隔间里走出来了不是杨柳。
没见他出来过，而另一个出口在后厨，陈嘉树顺着路找过来，就看到满头黄毛的小子正跟他家小朋友说着什么。
这画面……小朋友好像被霸凌了。
“他怎么跑了？”陈嘉树走到近前：“怎么了？”
杨柳：“没事。”
陈嘉树敏锐地察觉到他脸上的不自然：“是不是抢你钱了？”
虽然只是一瞬，陈嘉树还是捕捉到杨柳眸子里的慌乱。
……果然，小朋友被人欺负了。
“等着！”
说罢，陈嘉树就要追过去，却被杨柳一把拉住：“哥！算了！没多少钱！”
陈嘉树冷着脸盯着那人逃跑的方向：“连我的人也敢抢，老子今天要让他后悔做人！”
杨柳心说不好，咬着牙只能跟上。
颜大海纳着闷跑到车边，等着的小弟见他这样慌张，忙问出了什么事，颜大海喘了一大口气：“我哪知道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就被追上来的陈嘉树一脚踹了出去。
旁边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颜大海已经摔到马路中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嘉树已经走过去揪住他的衣领：“钱呢？”
一向只有揍别人份的颜大海被这一脚踢了个天旋地转，上一次这么狼狈还是他柳哥下的手。
颜大海被人抵着颈子按在地上，使不上力，只能骂道：“草泥马什么钱！”
“哥！”杨柳拉开陈嘉树：“算了，算了。”
陈嘉树坚持：“钱。”
颜大海看见杨柳，这才一脸懵逼，又不敢乱说话，怕替杨柳惹事，懵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吐出一个问句：“……钱？”
“就几百块钱而已，算了算了。”杨柳拉了拉陈嘉树的胳膊，小声道：“哥，我们走吧。”
陈嘉树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抚：“别怕。”
“……他们有五个人，我们才两个人……”杨柳有些局促：“哥，算了，别惹麻烦。”
颜大海愣愣地看着杨柳，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顺着演：“那几百块钱……”
陈嘉树伸出手，挑眉看他。
“……”行吧，颜大海从兜里掏出钱来，心想，报销吗？
刚把钱放到陈嘉树手心，只听一阵电流，陈嘉树抽搐倒地，紧接着是杨柳。
“……？”颜大海瞪大了眼，望着原本站在陈嘉树和杨柳身后的两个小弟。
俩小弟相视一笑，收起电击棒，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大海哥，这俩人也太不识相了，居然敢在你的地头上抢钱！”
颜大海看着倒地的杨柳，冷汗涔涔。
“……操！”
那俩小弟不认识杨柳，以为颜大海在为他们的机智感慨，又看到陈嘉树手上戴的表不便宜，贪心立起：“看这俩穿着应该挺有钱的，咱把他们扒了，东西留下，人卖到黑市里去，叫他们知道大海哥的厉害！”
……他们可能不知道海哥的厉害，但你海哥知道他的厉害。
要完。
俩小弟还在唠个没完，颜大海抹了一把汗，强制镇定下来：“把人扶到车上去。”
以为意见被采纳的俩人刚直起身子，就听见颜大海沉声道：“下次看见他们记得跪着走，不然我不敢保证你们刚才电人的手不会出现在黑市上。”
颜大海想起唯一一次跟杨柳交手，明明是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出手却狠辣、迅速、招招致命，眼睛里透出来的杀气直叫人胆寒。就连他这样身经百战的老手也有所顾忌，所以才输得那么惨。
据说是在一座岛上长大的。
颜大海被乔纳林收入麾下，却不是组织的人，因此对组织的了解有限，只是跟人闲聊的时候听人提过一嘴，说别看杨柳长得斯文，能在岛上待十年并且活下来的，都是狠角色。
再看看刚才被狠角色叫“哥”的陈嘉树，狠角色在他身边乖顺得像只猫。
颜大海闭上眼睛，按着山根捏了两下，心想，完犊子了，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
不过，幸运的是杨柳醒来以后，根本没空跟他算帐。
颜大海哪也不敢去，战战兢兢守着杨柳醒来：“……柳哥。”
杨柳：“他醒了吗？”
颜大海把人带回来，又不知道他俩究竟什么关系，只能先把人分开，等杨柳醒来再听安排，这时杨柳问起，他赶忙答道：“醒了，五分钟前醒的。怕他问话，我特意派了个说不了话的小弟去看着。”
杨柳下了床，想说我去看看，结果一看这房间装潢不对，“这里？”
房子是用木头搭的，屋里除了一张房和几张椅子以外，堪称空白。
“这村里落后得不行，”颜大海抹了抹额上的汗，“最好的就这两间。”
“……村里？”杨柳扭头看他：“你带我们来这里？！”
颜大海赶紧解释：“那个……我想着你本来也要过来处理杨翟的事情，那个人……又不能放在外头不管，所以……”颜大海欲哭无泪，“柳哥，那俩货误伤你们以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杨柳发愁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被盯得心里发怵的颜大海，直想跪下来叫爸爸。
杨柳揉着太阳穴：“我处处避着怕被维和部队发现，恭喜你，直接把人带进老巢。”
颜大海呆若木鸡。
“这命中率，可以的。”
颜大海：“……”
吓唬完了别人，杨柳焦虑的情绪才缓和了一些，他坐在木板床边，思索着待会见了陈嘉树要怎么解释。
杨柳没打算让陈嘉树知道这一切，从他在集市上遇见陈嘉树开始，他就给自己铺好了后路，等到陈嘉树退伍，等到他和杨朵脱离组织……
新的生活，必须建立在他的新身份上。
陈嘉树阳光、坦荡，陈嘉树喜欢的杨柳单纯、学霸、书呆子，陈嘉树宠着的是好孩子杨柳，爱着的是身家清白的杨柳。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杨柳会一直扮演陈嘉树眼里的杨柳。
……人设不能崩。
颜大海见他一直没吭声，心里更慌了，想说要不然直接灭口？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他死死摁住，因为他强烈怀疑此话一出，被灭口的会是自己。
杨柳把思路整了一遍，突然问道：“杨翟呢？”
听见声音，颜大海心里多少踏实一点，指了指东南方向：“四月来了，俩人僵持着呢。”
“好。”杨柳站起来，“你跟我走。”
推开门，杨柳踏了出去，回头看了一眼，偏了偏头，示意对方跟上。
颜大海牙齿打战，鹌鹑似地跟在后头。
……
木头做的房门是被人一脚踹开的，本来就不结实的木门摇来晃去，坚强地没裂成两半。
“滚进去！”
陈嘉树警惕起身，就看见杨柳被人推了进来，动作之粗暴，简直丧心病狂。
踉跄的杨柳一头栽进陈嘉树怀里，微弱地咳了两声。
房门再次被锁上了。
门外，盛气凌人的颜大海在把锁扣扣上以后终于虚了，低头看到自己刚才推人的右手还在颤抖，悲壮地用左手握住。
……看到了吗，右手强烈表示不想去黑市！
颜大海觉得自己像那扇摇来晃去的木门，坚强地捂着胸口，继续执行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