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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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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杨柳盯着那双金色瞳孔，嗤笑道：“我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你教教我？”
四月怔住了，往昔的记忆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他们这些人，从小被亲生父母抛弃，没有人教过他们害怕了该怎么办，没有一个正常的、温暖的怀抱拥抱过他们，于是似乎理所当然的，他们应该要忘记害怕，忘记软弱。
可生而为人，这种脆弱的天性不是想忘就能忘的，不会因为没有人教，就真的不会害怕——大部分时候是因为不敢承认。
四月觉得，杨柳就是不敢承认，一旦他承认了，他就将受制于人。而受制于人，是杨柳不能忍受的。
“干脆心一横，翻脸就翻脸，把陈嘉树拉过来催眠！”四月心想，“我不能催眠你，还控制不了他了？”
沉默片刻之后，四月才笑了笑，柔声说道：“你知道我不会的，我怎么会害你？我千方百计把他弄到这里来，是因为想见你啊。”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杨柳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说道：“我并不想见你，可是我认为有必要和你当面说清楚，我知道乔纳森想当国王，想培养一支军队，想满足他那可笑的‘统治’欲.望，我不在乎你们做什么，你、乔纳森、甚至是……他们，大家各自安好，别给对方添堵就行，也别想着拉我入伙，知道么？”
“乔纳森是个偏执狂，你又不是不知道。”四月说，“他已经知道你过来了，而且他这个‘国王’也只是南境森林里的一个名号，他哪里敢让外头的人知道？要是传到贾斯汀那里，他就完了。”
杨柳轻笑道：“是了，老子还没死，儿子就篡上位了。”
……
陈嘉树随波逐流地跟着进了南境森林——毕竟大家都往里头钻，如果自己表现得清心寡欲就太惹人注目了，而且南境森林这地方他熟，一年前跟战友们在这里打击□□，他大腿上的枪眼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混进人群逃跑是最好的方式，森林地形复杂，他只要佯装找金叶子再趁机溜出去找杨柳，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这些年轻男人们进了森林就四下散开，遵循着自己的感觉找准方向，再极速狂奔朝着自己的灵感方向寻去。
陈嘉树脚下一滞，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一回头，却只是几个不认识的人和他选了同一个方向。
等那几个人擦身走过了，四周一片寂静，他才换了条路走。
那个人影果然跟了上来。
“想必是任朝阳恨他财迷心窍，没搭理他，他才能借机跟上我。”陈嘉树一边走一边想：“这个罗季啊，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不定性呢……”陈嘉树本以为罗季会趁没人的时候跟上来搭话，没想到他依旧在身后偷偷跟着，“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想等我找到了金叶子，想来阴的偷袭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罗季被这笔闪着金光的“十万美金”照红了眼，为平常的虚张声势注入了巨大的能量，很有可能放手一搏。
陈嘉树留了个心眼。
再往前走，眼前出现两条山路，一条往西，更宽的另一条往北。四周一片死寂，不见人影，陈嘉树脚尖一转，往西边去了。
要走之前，得先解决身后的小尾巴。
罗季自以为悄无声息，不知道自己的小算盘被陈嘉树看了个底掉，躲在灌木丛里看陈嘉树优哉游哉的样子，不由得心急起来。
一心只想着走捷径的罗季哪里这个耐心？正寻思着要么给他亮刀子，要么佯装组队，一抬眼，人居然不见了？！
“人呢？”罗季从灌木丛里跑出来，摸着脑袋四处张望，“刚还在这里，怎么一眨……”
“找我有事？”
罗季抬头一看，陈嘉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树，怡然自得地坐在树干上，罗季喊道：“大哥！这么巧，咱们找到一块儿来了！”
“巧？”陈嘉树故意冲着他的位置一跃而下，逼得罗季踉跄退了两步。
罗季缓了缓，笑道：“我远远地看着像你，没想到跑过来一看，你就不见了！大哥，你上树干什么啊？”
“没什么，饿了，找找看有没有能吃的。”陈嘉树悠然地靠在树干上，手上果真拿了颗什么果子，在袖子上蹭了蹭，“想吃吗？”
罗季点头：“想。”
“自己摘去。”
“……”
罗季一只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藏在衣兜里的刀柄，因为紧张而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自己不是陈嘉树的对手，可是他有武器，只要出其不意……
“怎么？还想我给你摘？”
罗季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如常，讪讪道：“大哥，我看你摘了好几个，分我一点呗！”
陈嘉树：“那可不行，这是留给我们家小崽子的！”他对罗季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右手视而不见，不在意地侧了侧身子，笑道：“还挺甜，他应该爱吃！”
罗季表情干巴巴地，笑得十分难看，“大哥，你怎么还吃上了？反正来都来了，找片金叶子回去多好！”
“有道理。”陈嘉树点点头，一边咬着果子一边摊开手心，露出一片一指长、两指宽的金叶子，颇有怨言：“我还以为值十万美金的叶子得多么特别呢，很普通嘛，这恐怕还是镀金的，卖不了几块钱啊！”
罗季两眼发直，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找到的？
“哎，这都是命啊，能不能发财都是命！”陈嘉树往上指了指，“所以说勤劳致富嘛，想要吃到天上的馅饼就得往高处爬啊！”
罗季几乎是立刻变脸，猛地加速冲撞过去，趁机抽出一把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陈嘉树刺去！
陈嘉树敏捷闪躲，那一刀直接刺进树干！
“哟！这么客气，我吃水果从不削皮。”陈嘉树吐出果核，“大老爷们活得糙点就糙点吧。”
跟陈嘉树影帝级别的装疯卖傻不同，罗季装不下去，他看到金叶子的时候就感觉浑身一热，想也不想地发难，没想到扑了个空，失了先机，于是把刀拔.出来，凶神恶煞地低吼道：“给我！”
陈嘉树还不肯出戏，眉眼一挑，“什么？这果子是我准备待会儿去接小朋友的见面礼，你都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抢吃的么？”
“叶子！金叶子！”罗季吼道：“你不是不想要吗？！给我！！！”
陈嘉树眉毛一挑：“给你？凭什么？这叶子虽然不值什么钱，拿回去做纪念也还凑合，南境一日游嘛！”
罗季上手去抢，尖刀被陈嘉树堪堪避开，旋身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小型手.枪，直指罗季的额心。
陈嘉树微风和煦地笑着，那神情仿佛是跟人分享什么好吃的东西，而不是下一秒就能爆头：“我要是你，就尽可能巴结谄媚，虽然猥琐了点，好歹是以目的为导向，把我哄高兴了，说不定这东西就给你了。可你未免太小看我，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以为一把水果刀就能把我怎么样么？那你猜猜看，是你的刀快，还是子弹快？”
罗季先是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眼里露着奸诈和阴骘，“你开枪啊！”
“嗯？”陈嘉树右眉上挑，这小子分明贪生怕死，怎么还挑衅上了？
罗季有恃无恐：“这把枪是从我手里抢的吧？”
陈嘉树掂量了一下，明白了。
“我用不惯这玩意儿，怕枪走火误伤了自己，所以只是拿它来摆摆样子，根本没有上子弹！”罗季大笑道：“你这个蠢货！你不检查一下就拿来用吗？！”
“蠢货骂谁呢？！”陈嘉树还真没想到这弱鸡会怂到这个地步，简直现身说法，把“狐假虎威”演绎得淋漓尽致，陈嘉树忍住骂人的冲动问他：“子弹呢？”
罗季狞着一张脸：“我藏了三颗。”
陈嘉树：“想拿金叶子换是吧？行啊！子弹给我！”
“哼，子弹给你了，你趁我跑的时候朝我开枪怎么办？”
陈嘉树：“……”
这王八蛋自己不是东西，就认为全天下都和他一样！
“你放心，我不会。”陈嘉树说道：“我要是想收拾你，最多五秒钟你就交待过去了，根本不需要用枪。同理，我要是想来阴的，弄死你不就行了？子弹和金叶子都是我的！我既然愿意和你交换，大家都体面地得到自己想到的，我何必再多此一举浪费一颗子弹？我是闲得蛋疼么？”
罗季心知他说得在理，但还是很谨慎地说：“你把金叶子扔过来，再后退十步。”
陈嘉树配合地把金叶子扔到他脚下，再乖乖地后退，一对黑色眸子却不曾从他脸上移开。
罗季的目标很明确，他没有枪，光拿着三颗子弹也没有用，更何况，诓了陈嘉树是什么后果他也知道，于是捡了金叶子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嘉树捡起他扔在地上的三颗子弹装进弹匣，别在腰间，朝着北边那条宽阔的小径走去。
他凝神警惕四周的动静，刻意避开会被人撞见的可能。他尽可能回想起主要山路的走向，每走一段路，他就停下脚步观察地形。他记得在西北方向有一个阅兵场，如果四月和一年前的恐怖分子有什么关联的话，那么杨柳很有可能也被带到了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