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白月明》秋风萧瑟

37、再逢君之面

　　白玉堂表情甚是痛苦，久久说道，“王爷，实情是这样的——”（以下是白玉堂的回忆）

　　那日在冲霄楼里，就在白玉堂以为要命丧于此的时候，一个人影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躲避到一边，白玉堂捂住伤口侧目一看，竟是庞统。

　　“庞大哥，你怎么来了？”白玉堂不禁奇怪道。

　　庞统打落一地的飞箭，最后拿飞刀飞向那龙头，制住了机关，飞箭这才停住不发。

　　“白玉堂，我问你，那日皇上召见你，都对你说了什么？对我，你还是不要隐瞒的好，有些事我知道的比你清楚！”庞统冷峻的望着白玉堂。

　　“皇上许诺我，只要我拿到名册，便可以与展昭远走高飞！”白玉堂如实相告。

　　“哈哈！白玉堂，这话你也信？我和皇上打交道那么多年，他看上的东西，又怎会轻易放手？”庞统大笑道。

　　白玉堂正色道，“我知道，但是君无戏言，身为皇上岂可出尔反尔！”

　　“白玉堂，你还是不了解皇帝！”庞统负手道，“当初为了找天芒，他可以将自己的女人送到兄弟面前去监视他，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哼！君无戏言是没错，但是你想过没有，若是你死了，他的承诺也就不用兑现了！”

　　白玉堂脸色一变，“那你的意思是说，那名册一事也是皇上瞎编的？”

　　庞统点点头，“我去襄阳王儿子那里打探过，根本就没有什么名册，而襄阳王也一直没有回到襄阳，后来我又去了一趟城外的军营，在那里我看到了襄阳王的尸体，当时我就想，既然襄阳王已死，为何还不攻城，是要等待什么？”

　　庞统回头看了白玉堂一眼，见他眼中流露出不置信的表情，心中便冷笑，“这时，我想起玥玥姑娘说的话，她说皇上曾经召见过你，我便想明白了，皇上是在借刀杀人，借冲霄楼而杀你白玉堂，如此一来，便可答道他的目的了！只是我不知，你到底哪里得罪了皇帝，要他如此费心思的要杀你？”

　　白玉堂喃喃的说道，“他看上了展昭！”闻言，庞统便明白了，“就因为这个理由？我早该想到的不是，只是我不曾想，皇上会再次为了一个人而做出这些事情。知道展昭心中只有你，便只好对你下手！历史何其相似，多少年前，他就是这么对付包拯的！”

　　白玉堂突然大笑，“我白玉堂生性天不怕地不怕，他若是来杀我就尽管来好了！”

　　“白玉堂，你的豪情是不错！”庞统笑着对他说道，“可是，你想过展昭吗？若是你死了，他会怎样？你想过吗？你忍心他整日活在失去的痛苦当中？”

　　白玉堂愣了，猫儿，是啊，自己死了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猫儿平日里便不会照顾自己，自己不在了，他有了危险谁去助他？

　　思及此，便问道，“庞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现在前后都没有路，我们该怎么出去？”

　　庞统不言，走到那龙头前，取出那黄布，上面果然什么都没有，庞统走到左边的墙上，一扳那环状把手，一道暗门应声打开。

　　白玉堂奇道，“你怎会知晓这里有道暗门？”庞统回头笑道，“展昭没和你说嘛？这冲霄楼我早就闯过一次了！”

　　进入暗道，发现有一道门，白玉堂正准备出去，庞统拦住他，“白玉堂，你还撑得住吗？”

　　庞统见白玉堂的白衣快被染成红衣了，知其在强撑着，如此定是逃不出外面的重重包围的。

　　思虑片刻，脱下自己的衣物，交予白玉堂手中，白玉堂不解，“庞大哥，你这是何意？”

　　庞统拿出一粒药丸，递给他，“吃下去，这是续命用的，可以帮你撑住！你可知外面有重重包围，你现在这样，是绝逃不出去的！你穿上我的衣服，把你的衣服脱了给我，外面人要杀的是你白玉堂，而他们未曾见过你，只知你穿白衣，这样你便赢得了一线生机。”

　　白玉堂忙拦住他，“庞大哥，怎可如此？要死我们一起死！”

　　庞统笑笑说道，“你同我不一样，我活着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但是，你还有展昭，你若是不在他身边，谁来照顾他？”

　　就在白玉堂犹豫之际，庞统迅速将他的衣裳脱下穿在自己的身上，连发带也不放过。

　　“你放心！我都闯过两次冲霄楼了，这点难不倒我的！倒是你，身负重伤，很是危险！”

　　白玉堂默默的吃了药丸，穿上那庞统的衣服。

　　庞统正要开门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到他的手中，“若我有不测，帮我把这个交给公孙策！”

　　由不得他反对，便打开门冲了出去。

　　“你们都出来吧！我定要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白玉堂的厉害！”庞统拿着剑，冲了出去。

　　待白玉堂冲出去时，便发现外面果然是重围，手拿弓箭和火把！

　　“怎么有两个人？不是说只有白玉堂吗？不管了，放箭，射死那穿白衣服的！”

　　白玉堂赶忙上前相助庞统，怎奈伤口扯着疼，渐渐落了下风，眼见自己要身陷于此，庞统挺身上前，替自己挡下一箭，推了他一把，“快走啊！替我好好照顾展昭！”

　　庞统一掌将白玉堂打飞出墙外，倒在地上的白玉堂深深的看了一眼里面，便拖着伤重的身子往北走着，直到昏倒在路旁。

　　八贤王陷入了沉思，庞统死了，间接死于皇上之手，庞太师若是得知，怕是要闹僵了！

　　皇上怎么这么多年了，还做出这等荒唐之事，这该如何善后？

　　“白少侠安心养身子吧！一切等伤好了再说。这玉还你！”说罢，便起身，留下独自感伤的白玉堂。

　　庞统死了，若非救自己，他根本不会死，白玉堂深深自责，忽又想起，展昭定是以为他死了，不知该有多伤心！

　　展昭房内，一袭白影伫立床前，深深的望着那床上熟睡的人影，“这些时日不见，猫儿，为何你消瘦成如此，是不是没有听我的话，好好吃饭是吧？看我不教训你！”

　　白玉堂说着眼泪便下来了，看到展昭这个样子，再想起刚在屋顶上偷听到他们议论展昭，便知这段时日，展昭过得有多痛苦！

　　白玉堂抚摸着展昭的脸庞，“猫儿，看吧，我就说，你没有我是不行的吧！我不就是不在这么一会，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让我如何放心留你一人在这世上？”

　　白玉堂褪去外衣，倒在展昭的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他的身子搂进自己的怀里，连日奔波疲劳，渐渐睡去。

　　展昭辗转醒来，想起那日之事，知是他们为自己好，想是在汤药中下了药，自己才熟睡至今的吧！只是不知睡了几日？

　　正欲下床，忽感不对劲，视线竟看到了那熟悉的白，不禁忍住狂跳的心，转过头去，看到了那日思夜想的脸庞。

　　“玉堂！”展昭轻声叫唤着，怕吵醒他，怕他一醒就不见了，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展昭伸手去抚摸那熟悉的脸，却惊动了白玉堂，他睁开眼，看见的便是展昭流泪的场景，心中一疼，便伸出手去替他抹去眼泪，将他扶坐在床上。

　　岂料展昭突然抱住他，“玉堂，对不起！都不是我没用，没能赶来救你！都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恨我，否则也不会狠心梦中也不来与我相见，即使你是鬼，只要你肯来见我就好！”

　　白玉堂正感慨这多日不见，怎么猫儿变得这么热情了？原来发现他把自己当鬼了，以为自己做梦呢！

　　“猫儿，我没死！”白玉堂搂住展昭，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展昭身子一僵，立刻抬头看他，“怎么可能？我明明见你——定是在做梦！”

　　看着痛苦的展昭，白玉堂一把拉过展昭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猫儿，你摸摸看，我的胸膛是不是热的，我的心是不是跳动着？”

　　展昭感觉到白玉堂的心跳，不敢置信，只是吃惊的望着他，久久不语。

　　白玉堂不忍，将其搂在怀中，“猫儿，我活着回来了！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这时房门打开了，传来公孙先生的声音，“照理说，我的药性已经过了，展护卫应该醒了，怎么还没起？”

　　结果便看到了白玉堂在床上搂着展昭的一幕。“白少侠？你不是，不是——”公孙策头皮一紧，该不是大白天见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