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夏》草禾

5、第四章 恰逢此时，

　　又过了几天，江西已经差不多忘记那次不快了，偏偏这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是袁牧。”
　　江西蹙眉，搜索脑海，没发现这号人物。“我不认识你。”
　　“我说过，来日方长。”女子说话带着轻微的笑意。
　　眉毛拧得更紧，“请你不要再打这种无谓的电话。”一键按下，结束通话。江西想了想，把那个号码拉进了拒接名单。
　　也不是没接过类似这样的示好的电话，可是江西发现，听着那让人清凉到骨子里的嗓音，就会没来由的烦躁。而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辨了辨天色，抬腿便往临近的外语系教学楼走去。

　　许小鱼慢吞吞地收拾好课本，杨栎才把手里的小说合起来，整个人跳起来，“终于看完了，我容易么我！”
　　放学好一会儿了，阶梯教室里空荡荡的，就剩她们两个人。许小鱼无奈地摇摇头，和杨栎并排着离开。走在廊道上，杨栎远远地瞄到楼外面熟悉的人，她用手肘蹭了蹭许小鱼，说道：“江西来了。”
　　许小鱼本来有些心不在焉，闻言，看过去。江西站在那里，只是简单一个侧影，就让人移不开眼。浅灰色薄斜纹衬衣，牛仔裤，衬得身材高大挺拔。斜阳抹下余晖，给他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每当有女生经过他身边，总会用赤裸裸的爱慕眼光看着他，而他恍若不觉，只是似乎有些不耐烦，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将黑色的手机滑盖推开又推合。
　　杨栎冲许小鱼嘘了一声，放轻脚步跑到江西身后，踮起脚，用双手覆上他的眼睛。江西的嘴角一扬，“傻妞，别闹了。”
　　杨栎不动声色，没放手，在心里数落着，人没事长那么高干什么啊。
　　“傻妞，快放手。”说着，把杨栎的手握住，转过身来，一愣，“木阿乐，怎么是你啊。”放开杨栎的手，又看看刚走到身边的许小鱼，心里一顿，才说道：“不是下课挺久了么，等你们吃顿饭也这么难。”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杨栎讨好地笑着，“不知道江西大人要请我们吃什么啊？”
　　“江西大人清廉节俭，囊中羞涩，只能请你们吃过桥米线。”
　　杨栎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是小鱼昨天随口提了句很久很吃了，江西就记得那么牢了。有时候，杨栎真恨不得敲破了许小鱼那个榆木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汤汁味道鲜美，腾腾热气，氤氲了视线。江西状似不经意地一问：“傻妞，你最近在想什么呢，老分神。”
　　“呃？”许小鱼蓦地瞪大眼睛，心砰砰直跳，又需故作镇定，只好囫囵地答：“哪有！你别瞎说。呵呵，江西你适应国金的课程了吗？”
　　“还好。”
　　“我们英语系的徐教授讲课时动不动就有一大串一大串专业名字蹦出来，刚开始时我完全听不懂呢，好在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不过，我还是有些怕他的，他骂人很厉害，我们系很多女生都被他骂哭过了。”
　　杨栎轻轻咳了几声，“吃饱再说啦，提那个老头子影响食欲。”当了这么多年朋友，杨栎深知，每当许小鱼紧张的时候就会顾左右而言他，胡说八道一大堆，转移话题，企图掩饰张皇。
　　可是小鱼，你的毛病，江西怎么可能不了解。
　　“先吃吧，阿宁待会来找我们。”江西垂下眼睑，所有情绪都沉在暗黑的瞳孔里，迷蒙一片。
　　暗沉的夜色，渐渐浓稠起来。居民楼的灯火渐次亮起，街道上的霓虹灯不一而足地闪烁。正值下班高峰期，车水马龙鱼贯穿梭，行人步履匆匆，脸上却是满足的神情，奔赴在回家的路上。夜幕降临的川夏，呈现着一种迷人的姿态，亮如白昼，又比白昼更炫彩夺目。
　　恰逢此时，当天从北京至川夏的飞机降落在机场上。有个俊美的男子走出机舱，精神奕奕。他仰头望着夜空，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情不自禁挑起优美的弧度，使漫漫天际的星辰霎时失色。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我写着写着，小西不像以前那么活跃了，唉，一次高考把他的亲妈给搞诨了，他的亲妈又把他给搞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