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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八月的C城,在持续了两个星期的艳阳高照以后,整个城市像是被装进了一个无形的蒸笼,随时可能陷入昏睡。

      C城高铁站依旧人头攒动,行人来去匆匆,广播不停播报着即将检票的列车信息,夹杂着几声小孩的哭闹,奔波疲倦是这个区域的主旋律。

      人来人往中,有两个身影却和现场的氛围格格不入。

      女孩身穿红色高腰上衣,款款而至,闲庭信步。

      纤细紧致的腰身若隐若现,牛仔短裤下双腿笔直修长,头上随意扎着一个丸子,妆容精致,微微勾起的唇角勾勒出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朝气蓬勃。

      “姐,你真被甩啦?”跟在身旁的男生不敢置信的问道,怎么也不敢相信他这美艳骄傲的小表姐也有被分手这一天。

      沈嘉晨一个趔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乱了步伐,她微微扬起下颚,“是啊,被甩了。”

      声音有一丝沙哑,她揭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男生抖了抖肩,“被甩了还自信成这样,有的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缺心眼儿,是不是我太久没在国内呆了,跟不上你们国内女生的步伐了。”

      沈嘉晨甩了薛一卓一个白眼,没有接话。

      “姐,酒店订了吗,我们晚上住哪?”
      “没订。”

      薛一卓叹了口气,“算了,我来订,你什么都不用管了,这次的行程我来安排。”

      他懂,他这表姐表面上看着跟没事人似的,心里其实痛苦难受着呢。女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要面子,不愿暴露自己的脆弱,指不定某个夜深人静夜晚,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悄悄哭呢。

      正值暑假,两人来C城听演唱会,沈嘉晨下学期大四,严格来说,这是她的最后一个暑假,她在C城某师范院校学数学,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三年,C城算是她的第二个家。

      薛一卓拿出手机点开订房软件,刚点开,沈嘉晨就伸手阻止了他。

      薛一卓不解,“干嘛?想睡大街?想用落魄的处境挽回恋情?”

      他一本正经的跟沈嘉晨讲道理,“姐,我跟你说,你这种行为就是自虐,作为一个刚满十八岁的成年男性,我必须提醒你,自虐挽回不了任何东西!”

      女人失了恋,行为举止果然很反常。

      沈嘉晨对着他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无视了对方一系列离谱的猜测,掷地有声的说:“姐有房。”

      薛一卓往后退了一步,大惊,“你有房?在这儿?姨妈姨爹这么早就给你在C城买房了?你工作不还没定下来吗?”

      “不是我爸妈买的,我和你姐夫,不,应该叫前姐夫,一块儿买的。”

      薛一卓表示他实在是看不懂他这个表姐了,说到前姐夫,她还乐成这样,跟只花孔雀似的,好像不是别人甩了她,而是她甩了别人。

      他开始怀疑他所听到的故事版本是不是和原版有偏差,还是说太久没有在国内生活,他的语言理解能力出现了问题。

      沈嘉晨从兜里掏出钥匙,在薛一卓面前晃了晃,钥匙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我们今晚睡那儿。”

      “你们都分手了,还不分财产呢?留着以后同居用?”薛一卓问。

      沈嘉晨弯起嘴角笑了笑,“所以你懂了吧,你姐夫根本就不想和我分手,他就是想刺激刺激我,想磨一下我的性子。”

      听到这里,薛一卓终于豁然开朗,不是他听到的版本不一样,也不是他理解能力出现了偏差,而是他这表姐把表姐夫吃死了,认定了人家只是想跟她闹个情绪。

      “那房子写的你俩的名?”薛一卓问,婚姻法他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你说那是你俩的房,至少你名字得在上面吧。

      “是啊,房产证还在我身上呢。”

      “你出了钱?”
      “是啊,我卡里所有的钱都刷了。”

      薛一卓挑眉,“多少?”
      “两万。”

      薛一卓:“......”

      “我沈嘉晨呢,也不是个贪财的人,”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他要跟我分手,我就跟他说,行啊,分就分,你把那两万还我,我把房子转给你,结果你猜怎么着,人没回应我。”

      沈嘉晨给司机报了小区地址,位于三环路的一个高端楼盘,鹭岛豪苑,离沈嘉晨大学很近。

      原本还以为等到自己实习,两人就可以在这爱的小巢里同居,哪知,同居没等到,等到的却是分手。

      薛一卓吃瓜吃得很带劲,买完房就分手,房还写俩人名,估计这表姐夫也是个奇葩极品男人。

      “然后呢?”他问道。

      “然后我又跟他说,算了,钱就送给你了,我直接把房转给你。”

      薛一卓伸出大拇指,“硬气,不愧是我姐!”

      沈嘉晨翻了个白眼,“结果还是没回应我。”

      薛一卓额角一抽,思维斗转:“他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放屁,人昨天还接我电话呢。”沈嘉晨忍不住笑了笑,“分明就是不想分手,想等着我服软呢,要不然,干嘛留着这么个房子,不就是想藕断丝连吗?”

      这心思,昭然若揭。

      出租车停在鹭岛豪苑小区门口。

      “那现在怎么办?你们难道要一直这样僵持着?”两人下车后薛一卓问。

      看表姐现在这个蓄势待发的模样,估计是想复合了,女人,关键时候,还是稳不住。

      “不知道,僵着呗。”

      她才不想服软,长这么大,就没服过软,那狗男人,虽说是她亲自追的吧,但也不代表她要一辈子低头吧。

      哪个小姑娘谈个恋爱不是被男朋友捧在手心里疼啊,哪个小姑娘和男朋友吵了架,不是男生认错求和的呀,凭什么到她这儿,就要反着来。

      “姐,不如我帮帮你。”薛一卓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帮我?”沈嘉晨瘪嘴,“你怎么帮我?”

      “我假装你男朋友,刺激刺激他,男人都善妒,这么一刺激,他肯定受不了。”

      沈嘉晨开始认真打量起身旁的男生来,她这表弟看着是嫩了点儿,不过长得也还过得去。

      文启言那人稳重心思沉,而这表弟一看就是个逗比二货,两人一黑一白,一静一动,刚好形成反差,刺激效果加倍。

      “成,一会儿进屋了,我们见机行事。”

      拟定好作战计划,两人上了电梯,今天是周五,距离两人分手刚好一个星期。

      文启言前几天在省外出差,昨天才回到C城,如果没出意外,此时人应该就在屋里。

      今天来听演唱会,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等他被刺激的发狂了,她再给他一个台阶下,告诉他那是她常年生活在国外的表弟,冰释前嫌,两人趁机和好。

      沈嘉晨想到这儿,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电梯停在十八楼,两人出了电梯。

      “你们这楼层还挺有个性。”薛一卓若有所思,听家里长辈讲,十八楼是最不被看好的楼层。

      “那时候只有这一套了,别以为在C城买房很容易,得排号。”运气不好有钱都不见得买得到。

      走到房门口,沈嘉晨长舒了一口气,拿出钥匙插进钥匙孔,轻轻一扭,耳边传来清脆的开门声。

      还好,那狗男人没换锁,否则,她得原地跳脚。

      房间被收拾得一层不染,鹅黄色的夕阳打在阳台上,增添了一丝朦胧的温馨,一阵风过,纱帘微微浮动。

      整个屋子收拾得比沈嘉晨离开的时候还要干净,客厅里空空荡荡,不管是餐桌还是茶几,上面都空无一物。

      不在这儿?
      沈嘉晨有一丝失落。

      “姐夫不在?”薛一卓小声问。

      话音刚落,从浴室那边传来了声音,文启言擦着半湿的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白色的纯棉T恤,一条灰色的宽松长裤,发梢挂着水珠,他身材修长,眼睛深邃,一眼看上去禁欲又诱惑。

      沈嘉晨眨了眨眼,当初,少不更事的她就是被这样一副躯壳所诱惑,不顾礼义廉耻,足足追了他一年,才把人搞到手。

      结果,谈恋爱还没谈到一年,又被人分了手。

      文启言看着突然闯入的两人,有片刻的迟疑,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神态,他没有说话,目光清冷,没有露出任何和嫉妒有关的情绪。

      “这位,”沈嘉晨挺了挺腰杆,指了指身后的薛一卓,自以为很有底气的说,“我新交的男朋友,我们来C城听演唱会,今晚住这儿,你没什么意见吧,你有意见也没用,毕竟这房子我也有一半的使用权。”

      文启言站在原处,目光停在沈嘉晨脸上,半晌,“随意。”说完他转身进了浴室,拿出风筒,开始吹头发。

      房间里没有什么日用品,之前沈嘉晨只来这儿试住过几天,还没擦枪走火,就被单方面宣告结束了。

      理由是性格不合。

      我性格不合你个大头鬼,他认识她的时候她不就是现在这个性格吗,既然不喜欢这一款一开始为什么要答应。

      文启言的‘随意’二字说的波澜不惊,惹得沈嘉晨心里一把火腾腾往上窜。

      不行,她要稳住,做戏嘛,就得有点儿专业精神。

      这套房一共三个卧室,主卧带了一个衣帽间,她拉着薛一卓,毫不客气的进了主卧。

      出乎她的意料,文启言并没有睡在这儿,而是睡了隔壁的一间次卧。

      “姐,我像不像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等她关上房门,薛一卓一脸认真得问。

      “你这颜值还当不了小白脸。”沈嘉晨毫不留情说道。

      薛一卓也懒得跟她计较,面对失恋中的女人,得多点儿包容。

      “姐夫他到底生气了没有?我怎么看不出来?”

      “这男人心思沉着呢,没事,我们静观其变。”她说的镇定自若,心里却没底。

      文启言这人,仗着年龄比她大,社会经历比她丰富,装起深沉来有模有样,叫她看不透。

      她把箱子放进衣帽间,在卧室里打量了一圈。

      上学期期末他们买了这套房,她一直觉得,连房都买了,怎么也要修成正果了吧。

      十八楼,果然是风水不好。

      “我们俩要不要来点儿打情骂俏?”薛一卓小声问。

      他们关了卧室门,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当然外面也听不见里面的谈话。

      沈嘉晨咂了下嘴,“别扭,下不去手。”

      这好歹也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表弟呀,跟自己表弟打情骂俏,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很禽兽。

      她将箱子里的衣服、日用品都拿了出来,摆在化妆台上。

      这个衣帽间完全是按照她的喜好装的柜子,白色的半开放式衣柜,玻璃门,一排射灯将柜子照得精致又大气,坐在这个梳妆台前化妆,妥妥的轻奢系小公举。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轻奢系小公举,现在分明就是戾气十足的哀怨系弃妇。

      憧憬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惨烈。

      薛一卓坐在飘窗台上打游戏,懒得搭理这个幽怨弃妇。

      沈嘉晨百无聊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卧室门口,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客厅里安静的可怕,也不知道文启言在外面干嘛?

      又磨蹭了一会儿,她实在忍无可忍,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空无一人,“文启言。”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连刚才还放在餐桌上的水杯,都被洗干净放进了厨房,一眼看上去,整个房子根本就没有人住过的痕迹,清冷寂寥得可怕。

      客卧里放着的两个行李箱已经不见了。

      沈嘉晨站在客厅中间,有点蒙圈。

      半晌。
      她跺了跺脚。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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