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十八、大白天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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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下(下)
张元庆不敢置信地看着步履蹒跚的老者。「你你你…你怎么会…」一屁股瘫坐在地。
来者正是姜捕快从张元庆家乡带回来的人。
「来者何人？报上姓氏名谁？家乡何处？」
「小民是张文生，家住江州张县。」
「你与张元庆是何关系？」
「禀大人，张元庆自小在张县里的私塾读书，而小民和杜素娥的父亲是私塾里的先生。」
「来人，给张文生辨认。」陈大人下令，立即有人上前，让张文生查看两张纸上的字迹。
「大人，这两张纸上的字迹皆出自张元庆之手。」张文生看完后肯定地答道。「张元庆自小就在私塾里读书，所以他的字迹小民都认识。最初他本是左手写字的，后来才改为右手，并且不再用左手写字。这张纸上的文字就是他左手所书。」说完手指了指写有约见时间地点的那张纸。「而另一张则是右手所书。」
张文生说完，又恭恭敬敬地给陈大人磕了一个头，面色凄楚，「大人，素娥的父亲也是私塾里的先生，她是我从小看大的，就像亲生闺女一般。她自小就与张元庆相识，想不到张元庆这禽兽…….」还未说完，语声哽咽。
「不是的……」那边早已瘫坐在地的张元庆喃喃出声，「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想她死的，我没想她死的。」眼神迷乱，「我只是想让她没有资格再纠缠于我。」突然话锋一转，怒吼道：「都是那几个臭乞丐不好，都是他们的错，他们该死，他们该死……哈哈哈哈哈哈……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张元庆发狂的大笑，说出来的话震惊了众人。堂外百姓议论纷纷，也有人隐约拭泪。
张元庆一路狂笑地被衙役架了下去，只是在经过白飞霜身旁时，笑声突然停止，然后陆陆续续传出低沉地哭声，由小到大，由近到远。
白飞霜只是在他耳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她死时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这一场闹剧终于落幕，张元庆被判十日后问斩于市，而郭家也因尺寒锋被盗和郭相被状告等事无暇顾及。问斩当日，郭家竟无人前来。人群里，一名白衣打扮的胖女人冷冷地注视着他，花月楼的妈妈卸下了浓厚的艳状，脱去了华丽的丝衣，站在观斩的人群里，嘲讽地看着他最后的结局，只是在转身离开时，流下了一滴眼泪，为那梅花开时出现的女子，也为她在梅花谢时而逝去的生命。
城外望归亭依旧安静，偶尔唰唰的风声响起，那是旅人盼望归来的思念，还是孤魂忘却归去的轻喃。是望归，还是忘归，这些都已不重要，当新升的朝阳唤醒夏苍大地之时，一切又都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新的希望。
张元庆问斩之时，郭家也处在水深火热当中。皇上震怒尺寒锋一事，爱妃受到惊吓一病不起，百年荣誉加之心爱的女人，苍凛帝当即下令斩了当日在附近当值玩忽职守的御林军，郭旭是当值人之一，又是御林军的统领，自然逃不过问斩的命运。郭相正为二儿子奔波之时，却突然遭到二皇子一派状告，锒铛入狱。本来皇上还有些顾念旧情，然而，当张元庆一案审判的结果呈上殿的时候，堆积多日的怒火终于爆发，当即下令抄了郭家。由此，盛极一时、权倾朝野的郭家覆灭，太子一脉的势力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虽然，最终御林军的统领表面仍是太子一派，然而，隐动的风云却早已在暗中汇聚。
郭丞相与其子郭旭问斩的前一日，刑部大牢。
牢外负手而立的白飞霜，牢内衣衫褴褛、席地而坐的父子二人。
郭相面无表情，「久仰白捕快大名，不知道今日缘何来看一名要问斩的人。」
白飞霜沉默，角落里偶尔窜过一只老鼠，牢房内静息无声，许久，「我只是来看看而已。你找江湖中人杀我，一定没有想到如今自己会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吧！」
「哼！」郭相不再看他，而郭旭也静坐在一旁，靠在墙边，眼中不复往日的精明算计。
白飞霜没有理会他们的态度，只是微微一笑，「你怕我查出张元庆犯罪的证据，影响你的声誉，以及即将与洛将军的联姻，所以先下手要除掉我。这么多年，这种手段你们到底用了多少次了！」微笑地轻轻摇头，「你一定想不到自己最后的结局是如此的吧！哦，对了，还有你那大儿子，最后也是尸骨不全，惨死当场，甚至，你们一死，他的案子自然而然不了了之。」白飞霜眸色冷淡，即使是在微笑，眼中也透着寒意，「别人不知道他的死因，可是，我却知道。」
郭相猛然回头，瞪向白飞霜，「你……」郭旭也满眼惊讶，他哥哥虽然不学无术，败家子一枚，但父亲仍然很是宠溺他。
「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白飞霜侧目，「呵呵，除了死者，当然还有一种人会知道事实真相。」
「是你......」郭相倾身上前紧握牢房的铁栏，睚眦具裂，怒目而视。「是你杀了我儿！」
白飞霜淡淡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汪文，汪子旭，记不记得一十四年前，酒泉镇的一十六口人？」
郭相和郭旭面色惨白，「你……你是……」抬手指向白飞霜，浑身颤抖不止。
「百里家一十六口在下面等着你们呢！」说完，不待郭相和郭旭说些什么，起身就走出刑部大牢。此时，外面的阳光正媚，微风也轻拂而来，远远地，看见一名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微笑地注视着他。
「呼」深吸了一口气，白飞霜面部的寒霜也渐渐瓦解，露出一个真心的笑靥，然后，他快步走向那个在阳光下耐心等待自己的男子。
* * * * *
几日后，翠蜂再次作案，这一次他的目标是京城富商的女儿，得手之后就逃逸出京，因为悲愤欲绝的富商扬言要为受辱自尽的女儿报仇。
而这一日，白飞霜正好到刑部查看卷宗，翻阅关于鬼手的情报。北神匠，南鬼手。这是近几年新起的江湖人物。鬼手非常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人见过鬼手的真面目，相传，鬼手的易容术和轻功已登峰造极，无人能比。自然，官府通缉要犯的画像中根本没有他。白飞霜也只是简单翻阅近十年的原始画像卷宗，只是，在翻阅到某一页时，他大吃一惊。画中通缉的要犯是几年前偷入皇宫，在宫中光明正大地喝着御酒，还嚣张地晃悠到御花园，最后却被偶然路过的宫女发现。而这个人……这个人正是他的二哥，调制伤药神奇无比的二哥。白飞霜此时此刻只能在心底无奈地干笑两声，趋四下无人，偷偷撤下原始卷宗中二哥的画像。低头一看，呃！才值两千两。二哥头像下面盖着夏苍国刑部大印，无论生死，两千两白银。要是大家知道二哥才值两千两白银，不知都做何感想！再次在心底无力地叹气。
白飞霜把撕下的那页画像送到百里醉仙居，不无恶意地想象画像送到山里时的情景。大家看到它之后肯定会大吃一惊，另外在心底笑出内伤。然而，事实上，画像被送到山里的时候，作为当事人的二哥却已下山了，在事隔五年之后，二哥的再次下山，又将为武林掀起怎样的风云？
几日后，白飞霜收到了姐姐映雪的来信，同时，他也收拾好包袱，带着那颗人头离京南下，沈春秋则因事留下。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料到，当他们再次见面时，却是在千里之外的江南了。
后记：
《刀影飞霜》本是上下两部，但是萧愈我想到了一个新名字，实在是太喜欢了，所以就诞生了刀影飞霜下部的《剑光春秋》。而且，刀影飞霜可以算是一个引子，因为我埋下了很多伏笔，引出剑光春秋的内容，以及风云醉系列的内容。比如，沈春秋的情况，夜煞谷，他母亲的病等等，而白飞霜在这一部里只是找到了当年的汪子良，却没有说道那个县太爷的儿子马文龙…等等，都将在剑光春秋里出现。那么，我们就在下部刀影飞霜之剑光春秋见了。
【上部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十八、大白天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