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影飞霜（上部）》萧愈

13、十、蛛丝马迹（下）

　　上午的太阳高高挂在远方，用暖暖地光芒照耀着大地上的行人，带给人们温暖与舒畅，而走出衙门的白飞霜，仰头望了一眼碧蓝的天空，随后才迈开步子向城南的方向走去。

　　临近京城南门，远远地就望见了风流公子哥形象打扮的沈春秋，身着一袭白衣，鹤立鸡群般站在一群黑压压的守城官兵当中，潇洒风流至极。

　　白飞霜咬咬牙，心里似乎还在生昨夜的闷气，至于生闷气的原因，他却已经忘记。

　　「咦？这不是白捕快吗？」几个守门官兵率先发现了走近的白飞霜，而此时，听到‘白飞霜’三个字的沈春秋也转过头来，满眼笑意地望着白飞霜，却一点也不惊讶他的到来。

　　「咦，你来这里干什么？」还没等沈春秋开口说话，刚刚还背着身与周围官兵说笑的沈时冬也发现了他的到来，于是粗声粗气地问。

　　听这口气就知道，对于上次白飞霜的拔刀相向，沈时冬明显记忆犹新、怨恨犹存。

　　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和古怪，因为大家似乎都听过前一阵的传闻，说是沈时冬与白捕快为了一名青楼女子而大打出手，而那名青楼女子正是昨日死于郊外的、京中最红名姬杜素娥。大家都在后面小声议论着，然后一脸同情地望着死了情人的白飞霜和沈时冬两人，‘什么果然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啦，什么今天这两人谁会先出手啦，什么下注买定离手啦……’一时间低声细语的声音纷纷传来。

　　不一会儿功夫，在城门下休息的守兵都变得热闹又八卦起来，谁叫平时沈时冬待他们最和蔼，有事没事就和这些手下们混在一起，直接导致大家都变得不怕他，但是再所以将领之中却是最拥护他。

　　在这样的场景下，连沈春秋也笑意盈盈地注视着白飞霜，眼睛眨也不眨，像是也在等着看热闹说八卦。

　　再看向那方，受到手下揶揄而瞪向他们的沈时冬，今天却不似以往，穿了一身暗色劲装，腰佩盘龙宝剑，一副武者的打扮。回头注意到白飞霜正望着他，他就立即摆出一副：要打架，大爷我随时奉陪的态度。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更无溢于言表。

　　白飞霜心里恨道：‘混账沈春秋，一定是你猜到我今天要到这里来！’只是白飞霜在心里这样想着，面上表情却丝毫未动。可是，他今天确实不想惹来那‘只’有恋哥情节的沈时冬纠缠，只想早早询问完有关昨日的事情，然后立即离开这里，毕竟沈时冬此时还真的砍不了。

　　于是，就见白飞霜无视了回过神来冲着他叫嚣的沈时冬，直接走到南城门旁的守门人面前，而守门人此时则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

　　身后传来沈春秋的爆笑声，还时不时夹杂着几句沈时冬的叫嚣，白飞霜此刻又看见守门人的表情，他更是一脸寒霜，冷声询问起问题来。

　　而城南守门人自是知道近几个月内京城茶余饭后所津津乐道的事情，于是自以为是地认为白飞霜的表情是因为死了情人而郁结在心，还为白飞霜今天来查案发奋为情人杜素娥报仇的行为乱感动了一把，于是白飞霜的形象立即在守门人心中高大起来，他满眼同情一脸敬佩地望着白飞霜，心中就更加坚定了要帮助这名为爱所伤、有情有义，但不得已还要装出一脸冷漠的坚强男子，坚决否认了传闻中白捕快妖魔化的冷酷描述。

　　尔后，在心底为白飞霜流着泪的守门人，很认真很认真地翻看了昨日的守门记录，又很努力很努力地回想昨日的出入情景，最后很郑重很郑重地告诉白飞霜：「昨日午时一刻，杜姑娘独身一人出了南门，之后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只是在杜姑娘之前却有五名乞丐出了南门，直到傍晚关城门前才赶回来，而这五名乞丐很少在南门范围内活动，因为这里好像是叫花子狗剩的地盘。」

　　守门人说得很认真，白飞霜也听得很认真，略有沉思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尔后，向守门人道了声谢，就要离开南城门，而此时，那厢休息的官兵都已回到城楼上自己的岗位，城下则只剩下沈春秋、沈时冬以及几名沈时冬的近身手下。

　　沈时冬看到白飞霜办完公事就要回城里，于是他迈步就要上前……不，他绝不承认自己是上前找碴，只是想让白飞霜为上次的事情对自己敬爱的兄长道歉，只是想让他不再用那傲慢又无视一切的神情看着自己，打从沈时冬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被人那样对待过，除了眼前正要向城内走去的白飞霜。

　　但是，这一次沈时冬即将要实施的挑衅却再一次被沈春秋扼杀在摇篮之中。

　　沈春秋笑意温暖地看着无视自己，但又从自己面前走过的白飞霜。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淡淡道：「不要去招惹他。」尔后就大步流星地循着白飞霜的方向而去。

　　好半响，沈时冬才意识到兄长的话是对自己所说，然而他却只能愣愣地望着沈春秋与白飞霜并肩而行的背影…发呆...

　　而今天上午白飞霜的收获，除了一些有的没的外，还有一‘只’尾随自己而去的沈春秋。
　　然而白飞霜并不知道，他在不经意间又俘获了一名善良的拥护者——城南守门人（阿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