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九、堕风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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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房内正在打扫的丫鬟见到‘妈妈’和白飞霜走进来，怯怯地诺了声‘妈妈’，然后就要退出房间，只是这时，白飞霜却叫住了要走的丫鬟。
淡声问道：「你是跟在杜素娥身边的丫鬟？」
丫鬟听到白飞霜的问话后，低头胆怯地瞥向站在一旁的‘妈妈’。
‘妈妈’看见她不答话，反而看向自己，而此时‘妈妈’正为杜素娥的被害郁结在胸，于是立即疾声厉气地指骂道：「小蹄子，找打是不是？白大人问话，还不老实回答！」
丫鬟瘦小的身躯颤抖了一下，带着哭腔说：「不要打小环，妈妈，不要打小环……」
白飞霜见此，皱了皱眉，冷冷的睨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妈妈’。
「那还不回答白大人的问话。」看到白飞霜投来的一瞥，‘妈妈’只好忍着气，放柔了声音又说了一遍。
丫鬟的情绪这才稍有好转，就听她诺诺地说：「小环是杜姑娘的丫鬟。」
白飞霜又问：「那杜姑娘昨天离开的时候可有与你说些什么？或者这几天她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姑娘她离开时并没同小环说些什么，这几天她也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只是前天的时候，姑娘她收到一封书信，之后心情就十分好，而且，她自己躲在室内又绣了一条新绸帕。小环知道，杜姑娘心情好的时候，就会独自一人在房中绣帕，只是昨天她离开后，小环收拾房间，却没有发现那条新绣的帕子，恐怕是姑娘随身携带了出去。」丫鬟说完还是怯怯地瞄了‘妈妈’一眼，深怕自己的回答会惹得‘妈妈’不高兴。
白飞霜抬头四处看了看杜素娥的房间，然后问道：「那其它的绸帕都在吗？」
丫鬟忙说：「姑娘以前绣的6条绸帕一个月前就已经不见了。小环发现之后，就问姑娘那些漂亮的帕子哪里去了，姑娘很惋惜的跟小环说她把那些绸帕都烧了，而且连同那些写在纸上的漂亮字一起烧掉了。」
「什么？烧掉了？」‘妈妈’瞪大了双眼，好像要吃了小环一样。
「为什么烧了？这件事你怎么没有向我报告？」‘妈妈’双手叉腰，狠声问道。
吓得小环直直向身后的屏扇缩去，眼看就要撞到身后的屏扇，只见白飞霜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向后倾倒的小环，扶住她站定，然后才转过头瞪向‘妈妈’，眼神冷若寒霜，神情像是再说‘是你问话？还是我问话？’
看到白飞霜瞪着自己的眼神，‘妈妈’只好讪讪地站在一旁，不再出声。
而站在白飞霜身后的丫鬟小环虽然惊魂未定，但却用细弱蚊虫的音量急着回答‘妈妈’的问话：「姑娘没说为什么，小环也没问。……小环不知道妈妈在意这件事。」说完，就低下了头。
迫于站在小环身前的白飞霜，‘妈妈’只能干瞪着眼，却什么话也不能说。
「前日那封书信也被烧了吗？或者还有保存下来的相关物品吗？」白飞霜转身平声淡气地问着小环。
小环听到白飞霜平和的问话，侧头想了想，突然说道：「小环知道姑娘她并没有烧掉那封信，因为，她昨日离开之前，还独自在屋中翻看，小环…嗯…小环不小心看到的，不是小环偷看的…」刚刚平稳的语气又变得慌乱起来。
「没关系，小环，那你有看到她把东西放到哪里吗？」
听到并没有挨到责骂，小环轻轻松了口气，可依旧是细声细气地回答白飞霜的问话：「小环没有看到，但是，小环知道小姐平时习惯把那些东西放在两层床褥的中间…」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甚至又低下了头。
「哦？」还没等白飞霜走向床铺，在一旁着急的‘妈妈’就已经冲向前去，掀起床褥，果然，在两层褥子的中间，出现了用白色绸布包裹的物品。
妈妈伸手就向它抓去，急匆匆地打开，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忙转身把半开的白绸包交给了已然站在她身后的白飞霜，一脸焦急地像是要询问些什么。
白飞霜没再看她，把左掌中的稠包打开，露出了里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刚一展开，一股淡淡的奇异香味就从纸中飘散开来。
白飞霜轻蹙眉头，略有所思。
完全摊开信纸，才发现竟然是两张很普通的纸，完全没有像昂贵纸张般熏染过香气。
‘妈妈’不解地低语：「不是纸香吗？」说话的语气，又像是自言自语。虽然这时的‘妈妈’脑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又随即被自己的思想否定了。但是，日后正是这致命的一点，足矣令狡猾的犯人露出马脚来。
听见‘妈妈’的轻喃，白飞霜也没有表示什么，只是专注地看着第一张纸中的文字。
素娥：
一切已经打点好，但还有事需要相商，面议，午时后城南望归亭竹林见，阅后即焚。
郎
凛仁二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
很简短的书信，但是信中却重点标注了“阅后即焚”四个字，看来是希望杜姑娘看完之后能立即烧掉它。
翻开第二张，竟然是一句情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署名依然是一个‘郎’字。
在一旁探头的‘妈妈’诧异道：「咦，字怎么不一样？」
白飞霜默不作声地寻思片刻，然后把信纸叠好，又用原来的白色绸缎包裹住，揣入怀中后，最后抬头看向一旁低着头畏缩的丫鬟。
「还有什么特殊的关于杜姑娘的事情吗？」
听到白飞霜的再次问话，小环抿着嘴，轻轻地摇着头。
白飞霜又转向‘妈妈’，说：「你刚刚取来的客人记录呢？」
白飞霜翻了翻拿在手中的记录，然后轻轻合上，同样，揣入衣怀中，然后询问了一些日常情况，对杜素娥的房间又进行了一番检查，最后向‘妈妈’和小环到了声别，就转身离开了花月楼。
出了花月楼，天已经黑了下来，站在京城繁华的街市上，白飞霜却一点也感受不到黑夜的到来。街市两旁的酒楼、客栈、赌场、钱庄、胭脂首饰店、怀袖阁等等皆是灯火通明，开门营业。一路走来，繁盛的灯火照亮了整个街市，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热闹的景象一点也意识不到夜晚的气息。而且再往前走几个街口，就又是一家京城有名的青楼云梦楼，因此，路上还时不时地出现一些满身酒气、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人。
在白飞霜走出一段距离后，就看见立于街角之人，只见他一身玉白色的华衣，上绣朵朵艳丽繁花，金丝腰带上正别着一把折扇，墨色长发上却系着银丝条带，随风飘动…….此时此刻，他正双眼噙笑注视着自己。
‘典型的玩乐公子哥儿的装扮’白飞霜在心底腹诽着。
又一阵夜风吹起，对面男子宽松的衣襟随风轻扬，腰间襟口处若隐若现的金丝，在灯火的映射下，显得此人既华贵又脱俗，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近阶段夜夜搂着白飞霜入睡，但是第二天醒来时却已杳无踪迹的沈春秋沈大公子。
看到这样的沈春秋，使得白飞霜有些沉重的心情变得稍稍轻松起来。白飞霜撇了撇嘴，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上前去。
看到白飞霜撇嘴的小动作，沈春秋的笑意更浓，什么也没说，只是陪在白飞霜的身边，一起向他的住处走去。
到了住处之后，白飞霜什么也没说，直接抱起一坛酒跑到院中大口喝了起来。
沈春秋跟在他的身边，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静静地注视着他。
白飞霜大灌了几口酒之后，突然把酒坛往石桌上一扔，‘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转身就舞了起来。唰唰的声音，回荡在这月夜下的院中。
但是，白飞霜的刀法太过霸道，此时他又心绪不稳，在他越舞越急、剑气横扫的情况下，院中变得凌乱不堪，苍郁的桃树震颤不已。
见此，沈春秋急忙起身上前，趋他一个转身，扣住他挥刀而来的臂膀，然后紧紧把他楼在怀里。
白飞霜挣脱不开沈春秋的怀抱，只好放弃。僵硬片刻后，才放松了身体，将头靠向沈春秋的胸膛，寂静的夜里，只听‘哐啷’一声，佩刀滑出白飞霜的手心，发出与地面相撞的声音。然后白飞霜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沈春秋的背后，回应了他的拥抱。
沈春秋知是他心情不好，所以，也不多话，只是静静地把他搂在怀里，耐心地等待着。
许久，把头埋在沈春秋胸口的白飞霜突然发出闷闷的声音，说：「你也是她这几个月内的客人！你也同样有嫌疑！」
沈春秋听他这么一说，嘴角扬笑，「我那不是好奇迅速红遍京城的大美人长什么样子嘛，之后那也只是听听曲什么的，你可不要乱吃醋。再说，我昨天可是在你这里过夜的。」最后的语气还略显无辜。
白飞霜立即抬起头，眯起那黑亮的双眼，全身上下发出危险的气息，「你派人监视我？否则你怎么会确定她的死亡时间？」
这回，沈春秋确实无话可说，讪讪地摸了摸鼻间，「我只是关心你……」
还没等沈春秋说完，白飞霜立即推开他的怀抱，疾步走进房间，然后，‘砰’的一声，狠狠地关上了房门。
沈春秋看着那扇被锁上的房门，无可奈何地抬头望了望夜空中高悬的月亮，心里估摸着白飞霜消气的时间，然后冲着紧闭的房门说了声明日见，转身就离开了。
直至沈春秋离开许久之后，黑暗的房中才传来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九、堕风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