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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大龙,打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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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白渺也没有放松警惕,步伐不减地拉着钟无一路狂奔,偶尔心里也为烛阴感慨几番:“早知如此你何不把洞穴拓宽些呢大龙?”
这想法一蹦出来,白渺恨不得用自己空出的那只手抽自己一巴掌。
我看你真是活腻了白渺!
身后的动静渐渐小了,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二人已经把烛阴远远甩在了身后。白渺松开抓着钟无的手,缓缓停下来,弯着腰不住地喘着粗气。
方才跑得太过慌张,竟然忘了运用灵气来跑,这一路全靠体力撑着,登山也是,逃命也是,此时背后早已汗湿了一大片,气息也半天调整不均。
钟山之行,果然刺激。
钟无从他身后走上前来,颇为体贴地将手掌抚在白渺背后帮他顺气。白渺侧头瞥他一眼,明明是一同狂奔逃命的同伴,何以钟无依旧气定神闲?除了他散在肩背上的发丝乱了些许,看得出是带起的风吹过的样子,浑身上下依旧整齐严谨,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絮乱。
唉,这人,是不是偷偷用法力来助跑了?
钟无向身后扫了一眼,对弯腰喘气的白渺道:“它没有追上来。”
白渺一手撑着膝盖,闻言摆摆手,气息不稳地道:“此事赖我,完全没有料到烛阴丝毫不给人商量的机会。与他交流问话之事看来还需徐徐图之,你我先出去再说。”
钟无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不如说自从白渺捡了他与他一路同行之后他便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白渺想做什么都可以,他都无所谓。
“你如何了?”
“还好,只是很久没有这般大量用过体力了。”白渺长呼一口气,站起身:“走吧。”
他二人一面向回走一面商量待会该如何让烛阴放下敌意冷静听他说话。钟无的意思是先打再说,反正那畜生一见人就激动,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既然对方不给己方说话的机会,那己方也不必给他活命的机会。
白渺的意思却是吹牛以后再吹,当务之急是先应对烛阴,对方毕竟是烛龙,他二人合力有没有可能将它的一根小爪子掰断还很难讲,尽量还是在不触犯他的前提下慢慢靠近,用尽可能轻的伤势来换取情报,给自己留个全尸是底线。
“唉,早知如此我出来时多带些师兄的药粉,再不济还能将它迷晕一阵子。”
钟无却道:“你想弄晕他?既然如此打晕不是更方便?”
白渺迷惑道:“谁把谁打晕?烛阴把我吗?我觉得它下手不会这么轻……”
钟无笑道:“你是在讲笑话?”
“是你在讲笑话。”白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是不知道你这迷之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但我惜命,做不来这等送死之事。还有,从刚才起你就一直打打打的,我们就不能采取一些温和的措施吗?”
钟无沉思:“那就只有先驯服它了。”
白渺:“……”
“随便你吧……”白渺摆摆手,心里疲惫至极:“想如何作死都随你,只是别带上我,我还想活着回玉京山。”
他已经放弃了同钟无商量对策的念头,心思甚至隐隐怀疑莫不是这青年受伤时伤了头?不但记忆有失,甚至盲目自大,不能对敌我的实力有个基本认知。
虽然此人与自己非亲非故,但好歹也是自己花了精力救活过来的,别的暂且不论,玄龙护心鳞还在他身上。再者,他长得还很好看,白渺实在不忍心这样养眼的一张脸被烛阴抓破相。
白渺心道,自己还是看紧着他,免得他真做出一些作死之事。
白渺回头打算叫钟无跟紧一些,然而这一回头,他却看见了些别的东西,这个发现让白渺登时心下一沉,有了些不大妙的预感。
钟无身边的石壁上嵌着一个烛台,烛台很精致,他们这一路走来石壁上有很多这样精致的烛台。从其雕刻手法和图样可看出烛台上的雕刻和石壁上的壁画皆出自一人之手。白渺觉得,这个人定然是个极其耐心精细之人,如此庞大复杂的洞穴,其中有上百乃至上千个这样的烛台,皆被这人细细雕上不同的名兽图案,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每一个都不尽相同。
而白渺现在看到的,正是雕刻着神鸟朱雀的那一个。
这原本也没什么,不过是个烛台,可坏就坏在白渺对朱雀这个烛台印象颇深。这是他和钟无快走到烛阴藏身的那个石窟时发现的烛台,当时白渺一个不小心,碰掉了烛台一角,正好碰掉了朱雀的一点尾羽。
白渺在钟无身旁看到的这个烛台,恰好就是自己碰坏的那个,缺失的那一角仿佛在提醒白渺距离那时也不过片刻。
可他分明记得自己拉着钟无跑了很久,有没有快到洞口不好说,但绝不该是在朱雀烛台这个位置。
“钟无,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洞穴有些奇怪?”白渺指了指他旁边:“你看那个。”
钟无顺着白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看到缺失了一角的朱雀烛台。他看了眼烛台,然后环顾四周,沉默片刻道:“原来如此。”
“怎么说?”
“这是个迷阵,筑穴之人所造的一个有进无出的迷阵,整个石窟都处在迷阵中,走不出去的。”
“可有破解之法?”
“没有,这个迷阵很巧妙,只怕是此人在开凿这个洞穴的时候便将此阵设入,除非你想炸了整个钟山洞穴。”
白渺扶着额头,觉得头痛;“这么说来,我们再出不去了?”
“这倒不是。”钟无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尽头一片漆黑,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只要烛阴放我们走,我们便能走。”
这相当于一个废话了,白渺心道,怪不得烛阴方才只是意思意思的追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动静,想必它心里清楚的很,即便不追,他二人也走不出这个迷阵,被困其中前后左右都是个死。
白渺头更痛了:“这么说来,我们必须得回去找它了?”
“不错。”
白渺闭着眼不住的按着太阳穴,心里愁苦至极,原本他这趟钟山之行就没有抱太大希望,烛阴何许人也自己又算哪根葱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来此处,一则是晓得烛阴掌天地时间流逝,三界之内无事能够逃过烛阴的眼睛,他在这里或许能向烛阴打探到妖族的信息。二则,他好容易出一趟远门,还当真想看看烛阴到底长个什么样。
他早已打算好,烛阴定然没那么好见,如果见不到也没什么,他完全可以掉头离开钟山,反正不过白跑一趟罢了,于他也没什么损失。
没想到如今他的第二个目的已经达到,至于第一个,就看有没有那个命来换了。
此处与天宫不同,他有胆闯闯天牢打打囚犯的主意,有胆触触天君的逆鳞,皆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天君是个聪明人,他顾虑的太多算计的太多。他会分析利弊懂得权衡,只要有算计,就会有交涉,只要有交涉,他就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因此只要不是事情做绝,绝到气得宗凛当即一剑砍死他,他都敢偶尔大胆几回,在太岁头上动动土。
但烛阴不同,它如同三界的一个旁观者,除了时间流逝,世间之事都与它无关。杀了白渺或放他走全看自己心情。白渺与它谈条件,宛如与虎谋皮,谋个寂寞。
白渺胡乱抓了几把头发,下定决心一般叹道:“走吧,先往前走,届时再见烛阴再看看有何办法能与它沟通。”
钟无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宽慰白渺道:“你也不必过于忧心,实在沟通不来那就打……”
“算我求你。”白渺打断他:“别说打这个字了行吗?我现在满脑子只有它如何狂扁我的情景。”
钟无道:“你又何必自贬。”
“啊?这是在自贬吗?”白渺迷茫道:“这难道不是在阐述事实吗?不行了我已经有画面感了,太过血腥令人不敢直视……那什么,钟无,请你务必答应我,一会若是再见烛阴,请你务必冷静别直接上手,我们试着跟它交流沟通一下好吗?”
钟无:“……”
白渺很想语重心长地拍着钟无的肩劝他,奈何自己低了对方一头,拍他肩膀的话气势上总短了一截,达不到效果。于是只好改握住对方的手,郑重又郑重道:“一定,务必。”
钟无垂眼看着白渺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缓缓道:“那若是,沟通不来?”
“……那就随你,想上就上吧……”
白渺觉得心累,他也不知道钟无为何执着于跟烛阴打一架。不过若当真沟通不了,那钟无上不上当真也无所谓了,反正后果无非就是一种,好一点的也就留个全尸。
“好。”
白渺松口气,也不再跟钟无多说,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一边低头认真思索届时有什么办法能先消除烛阴的敌意,与它有沟通的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如今想来实在太小了。原本烛阴性喜独居,不容旁物来钟山打搅,因此千万年来钟山除了烛阴也没有别的灵物。他们二人只身闯山,不但闯山,还闯洞,不但闯洞,还打搅烛阴,甚至于钟无还想跟它动手,种种迹象皆像是恶人所为。
白渺长长叹口气,算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石窟果然是个庞大的迷阵,一旦进入,入口长廊和最终的石穴仿佛就变成了一个循环,白渺二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最终还是回到了石穴。
白渺望着不远处还未缩小体型的烛龙,心里循环默念“早死早超生”“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等脍炙人口的名言警句,一边右手慢悠悠负到身后,悄悄祭出自己的朔渊剑,以备烛阴突然的攻击。
钟无看起来还算安分,抄手站在自己身后,看起来没打算动手。
白渺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遥遥喊道:“那个……祖宗?晚辈玉京山白渺,有事请教祖宗,可否行个方便?”
烛阴摆摆龙尾,静默了一瞬,然后在白渺以为有戏的时候却突然弓起上半身,口中含着烈火,猛然冲了过来。
白渺后退一步,心里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靠!”字。
他背后的右手不由捏紧了朔渊剑,一颗心却是沉到了底,看来与烛阴心平气和的沟通暂时是不可能了,这一架得打,至于自己伤到何种程度,那就各凭本事了。
白渺心想,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到玉京山。
他刚想到这里,便瞧见身后一个黑影极快的掠了出去。因为有先前这一幕在前,白渺反应极快,当即大声喊道:“钟无!回来!”
钟无却跟没听到似的向烛阴方向掠去,同时烛阴也向白渺二人这边冲来,一红一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皆以极快的速度向对方冲过去,携风带刃,皆是杀招。
白渺刚沉到底的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玄龙护心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