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我相逢终是浅》无言深院

9、第七章

　　经过几个月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一家慈善组织愿意资助并且基本符合条件。我和他们的理事长约好今天上午见面，我早早就来到大厦，时间尚早，前台领我先到休息室等候。她向我解释理事长上午临时拍了其他的会，我得多等一会儿。我表示理解，能达成初步意向已实属不易了。
　　我向耿清俊简要汇报了进展，他在微信里给我敲了三个大大的笑脸，直言恨不得亲自来接我回去。
　　人手紧张又是动乱时期，一时半会儿部里调不出人去接替我的工作。所以，那些烦碎的琐事落到了耿清俊的头上，加上在双方军队之间斡旋，耿清俊时常抱怨快招架不住了。
　　我知道这点工作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他不过是想要我快点回去，这点小心思瞒不过我。耿清俊经常说，我有着超越年龄和面相的成熟，有时候还是不那么清醒的好，他这是心疼我了。
　　坦言之，作为另一半，耿清俊是个不错的选择。心思细腻善解人意，长得高大隽朗，比钻石王老五毫不逊色。我常常觉得在他面前自惭形秽，实打实的配不上他。
　　去茶水间接水的空当，我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张加辰的那位对我非常不满意的助理。我不禁思索，她来这里做什么？难道张加辰也在？
　　果不其然，没超过三分钟，张加辰和他的经纪人从理事长办公室出来了，和我打了个照面。
　　“你怎么在这？”我们同时出声。
　　他抢先一步回答了我的问题。“有个项目，我想进点微薄之力。”
　　“哦。”我点点头，没想到他还挺热心公益。
　　正要向他解释我的意图，秘书走过来示意我可以进去了。我向他表示了抱歉，跟着秘书进入了办公室。
　　理事长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爷爷，他没有问我方案细节，倒是跟我谈起了他在A国的经历。
　　当年，三十多岁的理事长跟随建筑队去A国援建，那时的条件不及现在的一半好，他们建筑队驻扎在半山腰上，补给经常跟不上，饿肚子是常事。就算这样，他们克服了高山崖谷丛林荒漠等重重困难，比计划提前几个月完成了建设任务，建成了A国第一条铁路。当然，一将功成万骨枯，他有几个朋友永远地埋在了那片贫瘠的土地上。
　　难怪，刚开始联系这家基金会时，他们清楚地表达了合作困难的态度，又突然急转主动联络我说可以一试。
　　我想，理事长一定为此出了不少的力。我代孩子们再三感谢了理事长后，将详细的方案和下一步计划文案交给了理事长。理事长表示他们一定会不负所托。
　　我从办公室出来后，张加辰的助理居然在门口等我。为了不引起骚乱，张加辰先行离开了。她受命在这里等我，转达了他的意思。
　　他想知道我拒绝他的原因，并且再次邀请我去他的工作室。我认为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没想到他这么固执。
　　我犹豫了几分钟，然后坐上了助理的车。闲聊起来后，她特意为那天冲我喊叫而道歉，我能理解当时她的确是着急了。
　　我从来没去过明星的工作室，进门的那刻起我有些许失望，根本没有特别之处。可能我忘了明星也是个普通人，是舆论和媒体把他们神化了。
　　我到的时候，他正在练习舞蹈。我没让助理打扰他，静静地在门外看他跳舞。现场的视觉震撼比网络上的还要强悍。褪去华丽的外衣和炫酷的灯光效果，你能够纯碎地欣赏到舞者的力量和爆炸力。
　　一曲结束，他席地而坐调整紊乱的呼吸，抬头的那一刹那看到了门外的我。
　　他示意别人继续练习，从训练室里出来和我打招呼，我看到他的黑色t恤已彻底湿透。
　　他快速冲洗了一番，换了件衣服，带我进了他的制作室。
　　他给我听了新专辑主打歌的旋律，听完之后我懵懂地问他：“这个和我们平时听的歌曲有什么关系？”
　　他好像早就预料到似的，细致地和我讲了旋律，编曲等之间的关系。我听得云里雾里，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组合到一起我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我一直微笑着看他，把他看得有些发毛。他停下来，眉头微皱。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你了吧。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说简直是对牛弹琴，我给不了你任何帮助。”
　　他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轻叹道：“看来他们说的是对的。”
　　“什么？”这句话让我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摆摆手，“没有，没有。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不要和女生聊编曲。哎，别管了。”
　　他说的语无伦次，我完全听不懂这里面隐藏的深意。
　　“我这首歌讲的是荣耀和梦想，表达在梦想面前我们从不止步。”
　　“这和卓玛有什么关系？据说所知，卓玛的梦想不过是让生活好一点。”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空荡荡的窗外，眼神深邃得好似万丈崖底。
　　而后，他笃定地看向我，斩钉截铁地说：“那我们就帮她实现这个梦想。”
　　我立即懂了他的意思。我不愿对他有任何的道德绑架：“你打算什么时候发专辑？”
　　他的手指略过润泽的嘴唇，淡淡地说：“大概六月份吧。”
　　六月离现在还有三个多月，应该是够用了。但是以防万一，我还是提醒道：“我不能保证能如期赶回去，如果情况有变，我会及时通知你。”
　　“好。”他满口应承下来。“我可不可以知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被他问得一愣，梦想，我已经都快要记不得这世间还有梦想二字了。
　　我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我没有什么梦想。只知道，我人生的头二十年，只想要远远地离开这里。没想到兜了一大圈，我还是回来了。现在，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真的希望世界能够和平。”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拿给他看，就是艾提和卓玛合照的那张。
　　“这个小姑娘，是个十分乐观开朗的孩子。”我指着艾提对他说：“就算是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每天都笑着面对。她特别喜欢钢琴，使馆里放钢琴曲的时候，她每次都趴在墙上聆听。可是，她却被战争和疾病无情的夺取了生命，那个时候她才十五岁，正是如花似玉青春洋溢的年纪。”
　　他恍然大悟，“所以那天你要我弹钢琴，是为了她么？那天在飞机上，你看着照片流泪也是为了她么？”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没想到我极力掩饰，还是被他看到了。我很感谢他没有当场戳穿我，让我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我卑微的自尊。他这样一个顺风顺水出名甚早的人，没有被名利冲昏头脑，反而能够处处体谅别人。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赤诚如他，我亦不必戴上虚伪的面具。
　　他没有嘲笑我，却反过来安慰我。“你这个愿望挺难，并不是只要努力就能实现的。”
　　“唉，你的梦想也不容易。”
　　他秒懂我在说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倒是没少关注我哈。”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感觉脸颊在烧，最近的确对他的笑容上了瘾，就是现在这个模样。
　　他看我羞红了脸，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你今天去那里做什么？”
　　我把京心互助计划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阵，他表示了对我的由衷敬意。
　　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比我付出更多的大有人在。
　　我们这样七聊八聊的话题扯得太远，最后还是我讲思绪拽了回来。
　　“我去A国的话，你需要卓玛做什么？”
　　“你帮我拍三个镜头，一个是哭，一个是笑，一个是无助的眼神。”
　　听着很简单，要是真能拍的唯美应该不简单，更何况我连手机都不太常用的人去摄影，有点强人所难。我忍不住抱怨，“我不是导演，这个太难了。”
　　他早已想好了对策，“到时候我会让专业的导演指导你，远程线上指导。”
　　他确实是一个有想法有行动力的人，认准了就会努力去做。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相信他已经想得很明白要怎么呈现想要的画面了。
　　我相信终有一天，华语音乐走向世界舞台的梦想，终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