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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三校拟人 三先生,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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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甜勉为其难地挪了挪凳子,梁歇云的温热呼息打在耳边。
“我说,中考多少分?”
“645。”
“那不正好是六中基地班的分数线么?”
“不想去六中,我和你说过的。”
“嗯。我只是在想,你理科这么好,竟然会喜欢以文科著称的三中。”
“那你呢?你据说是个文科大佬,所以来三中了?”
梁歇云的笑容渐渐褪色。
郁甜最怕他这样。
“我分数刚好够这里,就来了。”
郁甜一愣。
“所以,你有更想去的地方?”
“算是。”
郁甜尽可能平静地问道:“是六中吧?”
梁歇云没否认:“得了,怕你笑话。六中都是神仙,我这么菜,哪里能去的了。”
“你到底多少分?”
“636。”
郁甜摇头:“嗯,应该不是你最好状态。”
梁歇云:“部长,你……”
“别叫部长。”
两人的窃窃私语随着距离的靠近而变得清晰,手臂几乎是要黏在一起了。
“好,郁甜。你凭什么觉得,我能考更高?”
“直觉。”
梁歇云笑了,带着点纠结的意味。
他抱了一个拳:“那真是谢谢抬举了。”
郁甜微微偏头,余光落在梁歇云肩上:“哪科失误?”
“语文。作文偏题了,60分满分,我只有30分。”
梁歇云说罢,感觉手指上的伤疤疼了一下,像蚂蚁叮咬。
他依旧是轻描淡写的语调,和说漏写了一个证明题时一样。
却让人心惊的很。
郁甜看着梁歇云的眼睛:“如果不偏,以你的作文水平,总分恐怕要加二十,656。”
梁歇云也看进郁甜的眼睛,苦笑一下:“没有如果,部长大人。”
“嗯,”郁甜颔首阖眸,“我知道。”
“所以没办法啊,我就是无敌大非酋。”
梁歇云撕下手册的一角,揉成小纸团,弹出窗外。
郁甜下意识地拍拍梁歇云的肩:“别忙这么说。”
手心不算很暖,但是也很有些温度。
梁歇云望着郁甜在自己肩上的手,整个人僵在那里,几乎是有点惊恐。
郁甜也愣住了,挪开手的时候跟生锈一样艰难。
好了,这下成功引起了夏老师的注意。
“咳咳,靠窗的两位,”夏常执的眼神落在几乎黏在一起的郁甜和梁歇云身上,“老熟人想要叙旧的话,待会儿坐大巴车,有的是时间。”
同学们一阵轻笑。
两人立刻坐开了些,开始第n次的悔不当初。
还好这时,教室右上角的广播声响起:“现在播送一则通知。请高一各班每班派两名同学,到北楼105教室领取军训服装。再通知一遍,请高一各班……”
“这样,就你们两个了,”夏常执用卷起的花名册隔空敲了敲两人的头,“嫌无聊,就去干点体力活儿!”
周围男生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
越往低楼层走,各处汇来的人便越多,四周便越嘈杂。
正好缓解了两人一路无话的尴尬。
梁歇云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夏老师刚刚说的“熟人”和“叙旧”两个词语尚且在耳边清晰。
挺惊悚的,说实话。
就算被郁甜掐死也想不到,这两个词有朝一日能用在他们两个之间。
“老咸鱼,”郁甜走在后面,笑得戏谑,故意用了梁歇云的新微信昵称,“你算过命吗?”
“真是与时俱进,咸鱼都喊上了,”梁歇云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也没有回头,“我没算过命,这玩意儿太封建。”
“但是你运气糟成这样,怕不是命里中了华盖。”
两人正在通过南北两楼间的长廊,右手是操场,左手是楼间蓊郁苍青的古木。
梁歇云垂眸,鼻梁边斜落着睫影:“那就认了吧。”
你不像是这种轻易认命的人。郁甜想到。
说罢一只麻雀掠过,带起气流。
他觉得自己走的太快,便驻步等着,以便说话,谁料郁甜在他身后三步处也跟着驻步,不肯往前一分。
梁歇云眨眨眼:“你隔我那么远干什么?刚才我坐你旁边,你都快贴墙上了,现在也不到我旁边来。”
“安全车距,”郁甜一扬下巴,“免得你突然刹车,我撞上来。”
“那好,”梁歇云手指前方,“你走前面吧。我是老司机我照顾你,随时欢迎刹车。”
——
北楼105教室里堆满了军绿色麻袋,可从敞口里看到军训服的迷彩色。
教室外,同学们在等待老师叫自己班号,便趁机在附近游荡,看看校园风景。
大多数人都还陌生着,各看各的,各想各的,相安无事,唯独这梁歇云和郁甜是个例外。
这两人虽隔着距离,但能看出是认识的。
要不然也不会走着走着就一拳挥过去了,显得格外不和谐。
四下里鸟鸣啾啾,夏风穿堂而过。
三中从某种意义上讲,不太像个学校,倒像是什么古建筑景点。
南北楼和中楼围成了一个“U”型,四合院似的围住一片树林,楼背后甚至有凉亭木桥,小溪、竹林与碑刻,很有点儿“大隐隐于市”的意思。
所以有人说,三中的文科怎么可能不厉害?这儿简直就是片滋养文质的宝地,走在校园里,把文盲都逼得想吟诗两句。
这也是三中拟人形象的由来,以及为什么,三中得到了“情场”的称号。
三中的晚自习下课后,操场上总是成双成对,就连散步的单身狗都很自在。
是啊,这么好的风景,不牵牵小手谈谈风月,岂不是很可惜?
至于六中,都知道它厉害,竞争激烈,是名副其实的“考场”。
隔壁八中就比较惨了,因为魔鬼作业量与军事化作息,被称作……
“坟场”。
八中:风评被害。
——
值得一提的是,龙槐三大校的拟人图,在这个暑假上了wb的热搜。
半个月前,那条热搜叫做:
#三先生和六少爷
啊,今天也是老八不配拥有姓名的一天。
很多吃瓜网友点开了这热搜,还以为是什么热播剧里的cp,怎么也没料到,是龙槐市三所名校的民国风拟人。
图里的三中是一身玄衫的教书先生,披着件蓝白青花纹的披风。
嘴里衔着一副折扇,正蹲在池塘边,以水为镜绾起长发。
蹙着眉头,面有愠色。
这蓝白色便是三中校服的配色,花纹也是照着校服画的。
人们都说穿在身上很像青花瓷瓶,不繁复也不单调,煞是好看。
六中大概是位玩世不恭的少爷,一脸得瑟的笑。
酒红色马甲搭在肩上,正蹬着自行车狂奔,身后是扔来的一只皮鞋,车筐里的草稿纸漫天纷飞。
手腕上绕着一截深蓝色的什么东西。
嗯,六中校服也挺好看,白色底上有酒红色斜杠,看着很洋气。
八中走在人来人往的过道上,穿着纯黑色笔挺西装,戴着银边眼睛,镜片很厚估计有八百度。
手上拿着戒尺,腋下夹着书籍,一张刻板的扑克脸。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教务处主任。
八中校服,呃,黑白色的,啥花样也没有。
穿起来有点儿像国宝,又有点儿像企鹅。
总之就是很憨。
当时的热评第一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你们把图一放大了仔细看,三先生左脚少了一只皮鞋!!!六中背后飞来的那只也是左脚的,难道说……[狗头]”
博主回复:“嘿嘿,居然被发现了[捂嘴笑]”
网友A:三六中的红蓝cp我i了!我可以!
网友B:三先生太美了,六少爷太可爱了QAQ但是八主任,你可以把戒尺放下不[笑哭]
网友C:我我我我懂了!三先生是在追六少爷的时候头发松了,才蹲在池塘边绾头发的!你们仔细看六少爷左手,那个不是手表,是一截发带!蓝色的,那肯定就是三先生的啊!
网友D@网友C: woc,所以六中被追是因为偷偷扯了三中的发带?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滑稽]
后面的回复一片“woc”,要么就是“给大佬递笔”。
然后,一篇同人文横空出世。
大致情节用一句话概括就是:理工科天才学生总是扯发带戏弄国文老师,最后被教务处主任棒打鸳鸯。
众人:刺激。
八中:我tm又做错了什么???
——
咳,拟人的事点到为止,毕竟那篇同人文很长的。
待两人各拎着一个麻袋回了教室,夏老师依然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试图用他的热情感染在座诸位。
只可惜同学们都不肯赔笑,在讲台底下装白菜。
每当他讲到最慷慨激昂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哈哈哈”;每当他问,“你们说,是不啊这样啊?”,回答他的也只有风扇和麻雀。
郁甜和梁歇云站在门口,一人一边充当门神,并以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夏老师。
第一二排的女生以兴奋的眼神看着他俩。
哦,对了,周寒曜也是。
“这样吧,初次见面,我废话也不多说了。我知道大家现在都挺矜持,”夏常执已经放弃了挣扎,“再过个一年两年,我等你们上房揭瓦。”
同学们却噗嗤笑了。
这一地的白菜帮子终于笑了!
夏常执无奈摇摇头,却看见了两位门神。
他没说什么,招两人进了教室。
“不错啊,两位小伙子,”夏常执双眼放光,“提这么重的东西爬五楼,居然连气儿都不带喘的!”
可不是嘛,他们都在那里杵了十分钟了。
要是爬完五层楼喘气十分钟,那不是哮喘也该进养老院了。
郁甜和梁歇云对了一个眼神,然后决定什么也不说。
夏常执干啥也不是,只好挠头:“呃,那……你们回座位吧!”
郁甜颔首:“谢谢老师。”
梁歇云看向一边:“好。”
瞧瞧这态度。
待每人都拿到了自己的迷彩短袖、迷彩长裤和皮带,夏常执低头看了眼手表,却是猛的一惊:“唉,怪我讲的多了,再过五分钟,就要上大巴车了……大家赶紧把东西收拾好,我们下楼,准备上车!”
众人立即从座位上弹射出去。
啊,空气从未如此新鲜过。
“记住是后门!后门啊!车牌号是SA XXXXX!!再说一遍!是S……喂!别忙走啊??”
过道上一片哒哒脚步声,很快远去。
教室空空如也。
“一帮兔崽子,”夏常执的两撇胡子很不满地翘起,“怎么一届比一届难带?”
——
九班果然是最后上车的,不过这样反而占着了便宜——车里的空调已经开足,冷气逼人。
8个女生很快两两成对儿地坐好,开始聊天,男生们则有的和脸盆坐,有的一个屁股占两座,要多稀疏有多稀疏。
满载60人的大巴竟然被32个人坐的一排不空。
夏常执看得满脸黑线。
尤其是当他看到最后一排的时候。
梁歇云和郁甜最后上车,只能坐最后。两个人五个座位,那无论如何也是够的。
可是梁歇云一屁股坐在了最中间那个位子上。
郁甜不说话,梁歇云也不让。
然后郁甜就扯着梁歇云的袖子把他往过道上拽。
然后梁歇云就抓住了郁甜的手把他往自己身上拽。
梁歇云灵机一动,抄起那遭瘟的灰盆子,往郁甜脑袋上扣。
郁甜眼疾手快,手心抵住盆沿,把它摁了回去。
哐。
夏常执大喊:“喂!最后一排!干什么,干什么呢!都多大的人了还瞎闹!”
郁甜没站稳跌坐在梁歇云腿上,梁歇云顶着个灰盆抬头。
夏常执对他们的刮目相看瞬间归零,站在车头气急败坏地喊:“好啊!老熟人光说话不够,还想亲热不是?”
同学们都快笑死了,有的拍座位,有的拍大腿,整个车都在晃。
车队后面儿的十班:wtf???地震了?
这是三年里,他们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九班的毒性。
放心,以后还会有很多次的。
夏常执望着乖巧的姑娘们,心脏才好受了些:“来,你们懂规矩,你们来说,怎么处置?”
“夏老师?”
一个叫许羽濛的女生高高地举起了手。
她肤色偏棕,手指纤长,手腕上戴着一圈浅色软结,这么一衬托倒是挺令人印象深刻。
“要不这样,”她笑得极灿烂,“就让他们……一路保持这个姿势?”